《(真人同人)俄罗斯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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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同人)俄罗斯病人-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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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莲娜拍了一下脑袋叫了起来:诗人!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她从放在一旁的行李里抽出一包东西递给了叶普盖尼:这是大师让我给你的,希望你能转交给一位老朋友。
叶普盖尼接过来捏了捏,白色的纸用绳子扎了起来,里面包裹的也是厚厚一叠纸。
爱莲娜看着他略有点疑惑的表情,忍不住又叫了出来:天哪,热尼亚,你真的不知道大师是谁对吗?
叶普盖尼皱起了眉头。爱莲娜抱起双手,微微摇着头抬起下巴:哦,热尼亚,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和你生活在同一个国家。
叶普盖尼继续不理会爱莲娜的讽刺,摸了摸这包东西,问道:需要我送给谁?
一瞬间,爱莲娜脸上那种讽刺的笑容像涅瓦河水一样荡漾开了。她带着一种圣彼得堡贵妇人专有的傲慢与玩味,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廖莎。
有那么十秒钟的时间,马车轰隆声、窗外的风声、草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叶普盖尼甚至有种失聪的幻觉,大概有那么一两秒,他想把这包东西扔出窗外,然后对着爱莲娜大喊大叫。但是他遏制住了,他把这包东西放到了自己的行李里,继续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原野。
爱莲娜又躺回到椅子上,一边翻着书页,一边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真遗憾,我还以为热尼亚你会哭出来。
叶普盖尼闭上眼:还有一个多月才到索洛维茨,你可以再试试。

在拿破仑败走莫斯科两年后,亚历山大一世以“欧洲解放者”的身份进入巴黎。他高呼着“我不是以敌人的身份来此的,我给你们带来了和平和贸易!” 但是最终巴黎在另外一个层面上胜利了,无论是不可阻挡的哥萨克骑兵还是威力巨大的火药,都无法阻挡巴黎的文化入侵。军官们像一个个干燥的海绵跌入了智识的海洋,孟德斯鸠、卢梭、伏尔泰、圣西门、共济会,像水一样占领了他们的生活,生命变得湿润而沉重起来。
本来应该是来“给巴黎一个教训”的军队,最终变成了“来接受教育的学徒”。
作为“欧洲解放者”大军的一员,叶普盖尼的父亲没有来得及进入巴黎,他战死在了斯摩棱斯克。
在失去父亲后的第十年,刚满十六岁的叶普盖尼,站在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米申上校面前,还微微有点发抖。
上校是一个胖胖的,已经秃顶的中年男人,说话的声音沉稳、坚定、不容反驳,如缓缓流动的河流。在随亚历山大陛下进入巴黎之后,其他的军官都沉迷于法兰西庞大的诗意,忙着去看戏剧听音乐谈恋爱拜访哲学家,进入一个全新的精神世界,而米申上校只呆在房间里一遍遍祷告。
“热尼亚,你没有后退的路。”这是米申上校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父亲是一个英雄,你也要在这个城市里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军人,热爱国家,忠于陛下,远离诱惑与堕落,做一个正直的人。你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姓氏。为了你,还有你的母亲。”
当上校说道母亲时,叶普盖尼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母亲在灰暗灯光下缝补衣服的手指在眼前不断晃动着,快要熄灭的炉火和关不上窗户的阁楼,像是一个阴影在眼前挥之不去。
上校发现了他这瞬间的软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你的母亲,热尼亚,成为我所教授过的最好的战士吧。
叶普盖尼挺直了腰,默默点了点头,向上校敬了一个礼退了出去,快退到门外的时候,上校又想起了什么叫了他一声:热尼亚。
叶普盖尼抬起头,上校有些犹豫字斟句酌地说道:热尼亚,那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你……尽量离他们远一些。







第三章 赌约
他很虚荣,此外,还特别骄傲
由于一种也许是凭空杜撰的优越感
他对于自己好的或坏的行为,都同样淡漠置之。
——普希金《奥涅金》

马车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叶普盖尼睁开双眼,黄昏的微光从山脉边缘渗透过来,透过马车窗帘的薄纱,他看到四周树林与房屋的轮廓。
“为什么停在城市里?”叶普盖尼问正在对面整理衣服的爱莲娜。
爱莲娜撩起窗帘:热尼亚,你不认识这里了吗?
在俄罗斯北方最美丽的秋日黄昏中,叶普盖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圆形弧顶。
圣索菲亚大教堂。
下意识的,叶普盖尼的喉咙不受遏制地吐出了那个名字:诺夫哥罗德。
爱莲娜再次微微挑起嘴角:不陪我去做祷告吗?少尉。
叶普盖尼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目送着爱莲娜走向圣索菲亚大教堂。
在这个国家最古老的城市里,面对着这个国家最古老的教堂,年轻的军官看着夕阳的光辉一点点隐去,他把双手紧紧地握住胸前,端坐在马车里,把头慢慢地低了下去。
他开始认真地祷告起来。

叶普盖尼第一次看到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弧顶,是廖莎在画它。
那是他第一次推开士官生宿舍的大门时,只看到满屋飞舞的白色纸片,一个醉鬼穿着白衬衣在地上,飞快地胡乱画着什么,地板上斑斑点点都是墨水,金棕色的头发在上下摇晃,壁炉上躺着两个空酒瓶。
叶普盖尼没有理自己这位室友,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有个东西打中了他的脖子,是一个揉成一团的纸。
“你就是那个上校从北方带回来的乡巴佬?”那个醉汉在他身后问。
叶普盖尼依旧没有说话,又一个纸团打在他的脖子上,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他转过头去,一个坚硬而冰凉的东西打在他的额头,落在地板上,发出金属的清脆响声。
那是一枚金卢布。
那个醉汉扔了一枚金卢布打他。这个事情让叶普盖尼真的生气了。
“乡巴佬,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金棕色头发的醉汉抬起头来,他有着一张英俊而满不在乎的面容,棕色的眼睛泛着一丝灰绿色,伏特加的热量在里面燃烧。由于过于爱笑的缘故,眼角已经有了皱纹,却依旧显得稚气。他用手擦了擦嘴唇,嘴角便沾上了黑色的墨迹。
他像是诗歌或小说里面,马上就要爬上爱人窗台或者为爱走上决斗场的男孩,有一种男主角式的蛮横无理。
这个蛮横无理的醉汉指着窗外说道:乡巴佬,你要是比我先跑到“肥大的安娜”那里,那枚金卢布就是你的。
叶普盖尼抬头看了看窗外,士官生部的学生喜欢给武器起女人的名字,“肥大的安娜”是放在士官学校广场上的大炮。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钱币,这枚钱币能够让母亲半年都不用再点起蜡烛做那些熬坏眼睛的缝补活计。
“如果我输了呢?”叶普盖尼问道。
醉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慢慢扣上衬衣的扣子:那你得帮我打扫一个月的房间。
不错的生意。叶普盖尼想。他喝醉了,动作迟缓,我很容易赢他。于是,新入伍的士官生点了点头,准备向门外跑去。
醉汉站了起来,他摇摇晃晃地向窗户走了过去,放声大笑,然后,跳了下去。
这人是个疯子,叶普盖尼想。
他冲到窗口,那个醉汉双手攀在下一层房屋的屋顶,映着冬日的雪光,对着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几乎没有多想,叶普盖尼也跳了下去。
这本来是这所士官学校寻常的一个冬日上午。但是这一天,几乎整个学校的人,都看见两个士官生攀在宿舍楼的外墙上,互相撕打。
叶普盖尼看着这个醉汉哈哈大笑着对自己踢过来,白色衬衣被撕破了挂在身上,脸也擦破了,眼角挂着血痕。他一边躲开这个疯子的踢打,一边慢慢挪到了旁边突出的石柱上,顺着石柱慢慢往下滑,渐渐接近地面。
叶普盖尼抬起头,对着还在半空中胡乱蹬着双腿的醉汉,甩了甩头发,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那个醉汉愣了一下,抬起双手,向叶普盖尼做了一个举枪射击的手势。
叶普盖尼看着那个醉汉从他身边落了下去,金棕色的头发散在空中,笔直地落在雪地上,然后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着“肥大的安娜”跑去。
他听到了围观的士官生们雷鸣般的哄笑与掌声,以及那个醉汉疯狂而令人讨厌的声音:擦地板去吧!乡巴佬!
士官生阿列克谢康斯坦丁诺维奇亚古丁和叶甫盖尼维克托罗维奇普鲁申科,因为违反纪律被惩罚擦拭所有的大炮。因为阿列克谢摔伤了腿,所以叶普盖尼擦拭了所有的大炮。同时,因为输掉了赌约,叶普盖尼还打扫了一个月的房间。
在打扫房间时,叶普盖尼发现他这位十分令人憎恶的室友在每张白纸上都画上了一个圆形弧顶的教堂。
好吧,这个疯子总算是个虔诚的教徒。叶普盖尼想。







第四章 爱意与敌意
别人对我的赞美,就好像是一撮灰烬
而你对我的诋毁,那就是一番赞美。
——阿赫玛托娃《二行诗》

“我并不确定神的存在。”因为摔伤了腿躺在床上静养的阿列克谢说道。。
叶普盖尼在一旁默默收拾着他室友扔了一地的书页,他两昨晚又吵了一架,阿列克谢企图用书砸他,砸到了墙壁上,散了一地,想到一个月的赌约还没结束,阿列克谢干脆把桌面上的墨水瓶、吃了一半的奶酪都砸到了地板上。
“哦,廖莎,你还没有遇到值得你感恩的东西,当你遇到了,你就相信神无所不在。” 亚历山大阿伯特说道,他是阿列克谢的朋友,一个俊美的青年,热爱诗歌,容易陷入狂热而炙烈的感情,待人温柔得像三月的原野,相信一切,希望一切。
“沙夏,你把你的爱情当做一种信仰,而你那位傲慢的爱莲娜帕夫洛娃也的确像高高在上的神一样,只让你奉献,不给你希望。”阿列克谢转头对着另外一位青年士官生说道“伊留什卡,快叫醒这个做梦的人!”
这位青年是伊利亚 库里克,阿列克谢的另外一位朋友,是一个红棕色头发面容清俊的男孩,脸上散落着些许雀斑,总是带着疏远人群的气息,总是紧紧地跟着阿伯特和阿列克谢。
库里克是一个清冷而忧郁的男孩,阿列克谢总说他是一个悲观的怀疑论者和无政府主义者。
要说世界上只有一件东西库里克不会怀疑,大概就是阿伯特了,他仰望着沙夏,就像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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