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奴奴国的太后是不会放着自己的亲生皇子在异国沦为人质而不管,因此,他与火奴奴国谈定火奴奴国只要臣服于风国,并且按年缴税,就答应送回他们的王爷,最后还立下了条约当作证明。
火奴奴国在风国的旁侧,原本就以牧养牛、马和经营许多小物产为生,因此,火奴奴国有成片的大草原和沙漠地,还有特殊的一池甘泉,专产特殊农产与水果。
只是,近期在新王统治之下的火奴奴国,渐渐增加与外国互通有无,产生一连串贸易、进口,专门输出、输入一些异国或是自产的物产,于是,愈发壮大的火奴奴国已具备了一个强国该有的威胁,而风国一定会是他第一个要并吞的主要目标。
玉羲与宰相都很忧心,而现在他们两国正为了一条流经两国国境的河川在争吵不休,火奴奴国的水源本来就少,而风国在不是很缺乏的状况下也必须想办法扞卫自己的领地,毕竟,一国确定领土的划分是在于河川与山脉,但是很恰好,这条河偏偏贯穿了两国,目前的状况不太乐观,总言之,主要是面子问题。
玉羲觉得很伤脑筋的直皱眉,目前他还没能想出办法来解决。最后,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昨晚便找来宰相,却没想到连宰相也没有好主意,所以,他决定再来一趟微服出巡,实地去探查一下。
反正宫中大事都有殿前侍卫与宰相先行替他处理,他还有一点时间可以拖延,直到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况且……
天晴既然能救我一命,想必这种简易任务对他来说应该还满简单的吧!
当晚深夜时分,没有星光月色的投照,大地尽是一片漆黑,纸窗花棱映着烛火缓慢的燃着烈红焰芯,灯光下映在纸窗门上的一抹男子翦影,显得很是巨大。
低垂着首,专注的目光死死盯牢桌沿上一堆男子依某些事所占卜出来的卦象,抿着唇,眸光锐利如剑锋般,仔细地将整个天机完全纳入眼底,审视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倾身往后一倒,呼出一口气来。
哼……看来时机就快成熟了……
男子细细思索着,唇线微微扬起一抹姣美弧度,眼露锋芒,似乎在暗地里策划着什么大事般,双手环胸。
一旦潜龙出海,我便可以一举得到我朝思暮想的东西了……呵呵呵!
男子狂妄的露出一抹无声笑意,眼眸细细起宛如新月,唇角泛着一朵诡谲到极点的笑花:心知他的一举揭竿必定会牺牲他手边的几样东西,但是他不在乎,因为这只是几样不起眼的交换报酬罢了。
为了某个人,我可以放弃手中握有的权力,但是相对的……我绝对要得到更多!如此一来,我也不用害怕再屈居于人下、小别人一截,到时候我要如何便如何,再也没有谁可以干涉我的决定,呵呵……
男子拿起手边的一绺发丝放到颊边轻轻磨挲着,低声:「我会得到你的……」语毕,眼眸犀利的一抬首,幽然望着窗门外的黑色幕帷,再转回首来望向墙而上一张绘有暗示形状、奇怪地形图的羊皮纸出神,最后,他很有十足把握的微笑了……
接下来的第一步便是把王都的军权手到擒来!
天亮后,书房内的玉羲思索完毕便微笑转了个身,踱到书房后方与书房隔着一片帐帏的另一个小天地去。
原来,玉羲怕自己天天因为整夜批阅奏章而无法按时回到寝宫的考虑之下,在书房里头另外建了一片总是冒着热气的温泉水池来提供他洗去疲惫的身与心,所以,偶尔他会在深夜十分独自一人泡温泉,然后再回去桌前批示还没批阅的奏折。
脱下身上唯一一件衣物的玉羲,垂眼拢一拢发丝,接着便缓慢步下水池,任由蒸腾热气氤氲满室,微微覆住他脸上那抹真表情,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卸下面具做回自己。
平时在群臣面前要伪装成一个精明的皇帝就已经很是吃力了,好果在一个人独处之时还戴着面具的话,那会让我以为脸上的这张面具就是我自己,那多可怜啊!
『皇帝』,虽然有一个全世上最好听的名和最大的权力,但是皇帝的责任是要照顾天下万民,当然,他的责任也跟着沉重无比,而现在……我是一位君王!
玉羲垂着被水气沾湿的纤长眼睫,任两片长睫覆盖住眸底的真实心思,微皱着眉,不甚愉悦地伸出白皙藕臂来,没意外地瞥见臂上所刺的青龙记号,那条栩栩如生的青龙似乎在提醒着他:『你是风国的真主!』
沉积、郁结的沉重,忍不住让玉羲觉得胸口十分窒闷,微微喘着息,双手伸出水面横贴于大理石地上,感觉一阵冰凉自双臂窜入四肢,把螓首搁于双臂上头的他,看来十分疲倦、无力,雪颊边熨贴着几缙被浸湿了的乌发,闭着眼的他,略略蹙眉。
我最近总无由的感到一阵心力交瘁与惶惶然,好像……会发生什么事一般!
猛然睁眼的玉羲仰着螓首,朝天重重吐出一口气,眼神迷茫的托着腮,丽颜微揪在一起。
到底……风国即将发生什么大事……?而我,身为风国的主人,我是否能安然渡过这一次的考验?还是就此……灭顶?
攒紧细眉,玉羲的心头彷佛罩了一片乌云般凝重,自温热水底跃起身来,弯身捡起那件搁于地上的衣袍,旋身披上,把衣带系好的他,眼甩了甩一头湿发,抿着丹唇掀开帐帏走了出去。
不管如何,我就见招拆招吧!
大殿上,百官齐列,由宰相带领的百官们在殿下两边排列整齐,满室的安静与沉默,众人纷纷低垂头,等待着他们那位伟大主子——风国皇帝,玉羲。
没多久,玉羲自殿外走了进来,一室沉寂,只见他踏着轻快步伐、抬头挺胸的一路往前方行走,最后踏上阶梯,坐落在殿上最高的龙椅上,那双锐利眼神扫过百官,停留在宰相大人的脸上,回过头,玉羲以眼神示意由身旁的公公率先开声。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立于皇上左侧的公公拉长声音这么说着。
此时,宰相应天晴马上跳出来说话,「启禀皇上,我与众位大人想请示您对于邻国争水一事的裁决……」
玉羲挑眉、托腮,把注意力移到宰相身上,笑问:
「原来是这档事啊!那么……宰相您有何高见?」
没料见玉羲会来反问这一招的应天晴,当场傻眼。
我明明是在问皇上的意见与处理,怎么这个问题最后竟会回到我的身上来?
「……这……微臣……」
玉羲轻吟了一声,微笑,「连宰相大人都没有办法吗?」瞥着应天晴那张犹豫脸色,玉羲在一个撇嘴过后便当场哈哈大笑起来,看着百官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奇怪态度而面面相觑的慌张模样,「这样好了,我将这件事全权交予宰相大人处理,现在,小单子——」像是故意刁难宰相,玉羲转首轻呼一声,拢袖。
「是!」
立于左侧的小单子公公闻声出列,站到台阶前方,双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样用黄色包巾裹着的东西。
「朕将令箭赐予宰相你,这令箭就等于是我本人的命令,也就是说令箭等同于我的决定!」玉羲微笑一个挥袖,小单子应命拾阶而下,立到宰相面前,「听见了吗?宰相……」
「可是……」
抬眼觑向玉羲的笑容,应天晴皱起眉来,使得殿上的皇上也不悦的蹙紧眉头。
「应天晴,你敢抗命?」
玉羲沉声大喝,气得一拂袖,吓得殿下百官忍不住皮皮,一阵惶惶然。
「不……臣不敢。」赶紧作揖的应天晴弯身鞠躬,「臣遵旨……」
「很好!宰相,你要明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才刚刚接任宰相一职,总要做点事来服众……」玉羲满意的点一点头,笑了一笑。
玉羲昨晚想一想,在他微服出宫的日子,总要赐给自己心腹一些光明正大来替他办事的权力,所以这才决定要把令箭赐给宰相,好方便当他不在宫中的时候顺利当他的眼线来监管宫中众多事情。
「是,谢皇上恩典——」
应天晴弯身垂头,语气虽然听起来是深恐皇上发怒的惧怕,但是,他没让谁看见那张藏于台下的脸庞是笑得那么别有心机
夜深人静,玉羲身着一件单薄白袍,一个人待在寝宫——宣合殿内,屏退了外头守门的侍卫,不爱人打搅的坐在殿里一张紫檀木桌前,桌沿还放着一对玉瓷杯与九龙雕刻的玉酒瓶,神态醉然。
趴于桌沿的他,让一头长发垂散于肩,偶尔不羁的伸出手来轻拢发丝,一脸浅笑的模样很是优雅魅惑,白皙脖颈边散着几绺乌丝,一边垂眸歪首地思索着明日就要启程微服出宫的事情。
看来第一站得先到青龙岩去……要前往火奴奴国,必须先到风国与火奴奴国交界之一的青龙岩那一带,然后再想办法自盘龙堡那儿越过国界。
思考着可行之处的玉羲,没注意到寝宫的大门外正踱进一位访客,当他唇边还喃着不清的字句之时,那抹身影已然飘至他面前。
「你在想些什么……?玉羲……」
那抹人影在幽微烛光下开口了,案边搁着的一抹跳跃火光,映着他故意低垂的半张脸孔,而另外一半的脸面则呈现了幽晦不明,看来有些可怖。
闻声回神来的玉羲,在转回瞳眸时,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黑影给吓着了,仰着小脸,神情微愕地瞅着眼前这张熟悉又吝惜笑容的脸孔半晌;丹唇微启的模样,在男子眼中看来就是一副非常诱人的无言邀请,那对如星的美丽瞳眸上紧紧地盯着他瞧,使得男子负于背后的双手微微一紧,想要碰触他的骇人想法倏然涌于心头。
但是,男子忍住了心头骚动,轻咳一声后露出一抹微僵浅笑,问:
「怎么了?玉羲?」
经男子一呼,玉羲终于再度回神,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收回脸,抿了抿唇,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微笑,只手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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