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忧伤还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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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忧伤还是快乐-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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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呀!”我醉意完全消失了。小C龇这牙说:“别瞎说,什么别墅!就二层小楼。”

  “要是在市郊区,那就是别墅!”踏上潮湿的水泥台阶,我补充道。

  二楼右拐,门里显得阴暗,从灰窗帘里透出很少的阳光。老人味很重,让人想屏住呼吸,屋里摆了三张床,屋尽头有张梳妆台看不清什么颜色。屋里只有一位来奶奶,我想就是她了。小C走过去,老奶奶的脖子往上均匀分布着老年斑,左眼浑浊显乳白色,感觉随时会有液体从眼里流出。小C问寒问暖之后,老奶奶转向我,我不敢抬头直视她的眼睛,低头看地上露了缝的布拖鞋。我认真观察它们的形状并不在意她们的谈话。

  “这是?”老奶奶用手指我,我很勉强地笑笑。小C介绍我都说些老人爱听的话。老人不像别的老太太那样唠叨自己的子女。她只是摇摇头,点点头。接着沉默下去,小C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猛地想起在哪本书里有这样一句话“代沟,永远是在沉默中被推向极致。”

  “您的眼睛?”话说一半,我就后悔了。她平静,似乎并不在意我的话。她艰难地弓起腰,从床头柜里拿出两个苹果给了我和小C。“我来拿刀!”她想站得更直一点可没办到。我帮她,她直摆手说:“你坐,你坐着!”她弯着腰走到梳妆台取了刀子。

  “我的眼看不见哦!”她回到床边说。

  “看人很模糊,看不清!”

  “我眼是被弹片划坏的,听‘轰’的一声!”她沉默了,又说,“ 我认为自己死了,可我还站起来一摸脸,满手的血!”老人不自觉在脸上摸了一把。

  “您参加了战争?”

  “我的眼是在朝鲜战争时弄坏的!”她说得很坚定,但丝毫没有愤恨的意思。

  我以为她会借题发挥,多讲一些战争的事。可她转而问我的生活情况。

  临走时,老奶奶想摸摸孙子的脸。摸完后把手伸给我。我犹豫片刻摘下眼镜,侧过身子握住她的手。那只僵硬衰老的手让我闻到廉价护手油的味道。她先摸我的两颊,我分明感受到手掌间的纹理,掌心是汗湿的。我觉得痒,忍不住笑出来,她的手停住了,也笑起来。她在我脸上捏了捏,我忍住不笑。

  “痒痒。”我说。她的手滑过我的额头,滑过鼻梁在两腮处停下。我轻轻松开她的手,她按了按我的肩膀,又拍了拍。

  “挺壮的!”她说。 

  几个月后,小C打电话给我,说他奶奶去世了。我当时正在靠窗的桌子吃晚饭。黑幕沉沉地降临。我并不感到悲伤,只觉得脸上凉凉的,仿佛又闻到廉价护手油的味道。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章:青海湖
青海湖

  一

  我的日志:

  两年前的一个晚上,也像现在这样,初春还下了一点点的雪,空气里懒散地暗流着冷意,我塞着耳机在听肖邦的古典钢琴曲。我现在还在听他的音乐,夜曲B大调、夜曲升C小调。 晚上,我又产生出去走走的冲动,就是一个人走走,不停走下去。就像在家里吃完晚饭,会拉着妈妈沿着公路一直走下去。

  也许,我绕着学校环道走两圈就会回来。

  很多时刻都会有出走的想法。我无法在一个地方待很久,待上一段时间,我就想离开,我渴望知道路的尽头会是什么样的风景,会有什么样的人?我沉浸在陌生的风景、、陌生的空气、陌生的情绪里。就像卡鲁亚克的《在路上》癫狂的主人公们。爸爸说,我刚会走路的时候,会一个人沿着路不停地走,走到拐角处再找不到回家的路,跌倒在路上。我笑着说:这是宿命!

  也许,我走到学校外的旱冰场听到节奏极快的音乐就会回来。

  很久以前,这就像小和尚给老和尚讲故事时说:“很久很久以前,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女人,女人肚子里有个我……”但对我来说,那的确是很久远的事,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女生对我说:“你这种人注定一个人孤独终老!”这句话如梦靥一般折磨着我。我始终不明白她在说这句话时,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经常去解构这句话:“你”指“我”,“这种人”指什么呢?我又是哪种人?我看到的自己是真实的,还是她看到的我是真实的?我说不出自己是哪种人,“一个人”“孤独”怎么解释呢?一个人就一定孤独吗?两个人或者一群人在一起就一定沸沸扬扬,不会有孤独感吗?她说的“孤独”是什么意思?“终老”,哇!好遥远的词汇,两个字拉来了一生的距离。我无法解释这句话。

  也许,我走到西安科技大学看到一群群拥抱的男女就会回来。

  一只猫躲在垃圾池旁边,燃烧橘黄色的街灯惺忪地望着路面细微的纹理,冒白色尾气忽忽而过的大众牌汽车;冷风里流淌着阴郁的忧伤,这些冷冰冰的景致让我想到“家”,这个人类一直寻找的母题。在西安,昆山,连云港,淮安,我都没有家的感觉,我不知道家应该有的气氛,因为从很小我就没了“家”的感觉,我真的没有,就算和父母在一起了,我还是没有。我不想骗谁。我不想拿罗素、叔本华、尼采什么成篇的人生解释说明任何问题,哲学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也许,我走到临潼高大的门楼时就会回来。

  有时候,我觉得别人很难走进我,是走进,不是走近。但等我在高三暑假看了《心灵捕手》之后,我才发现不是别人没有走进自己,而是自己在无形中为自己设立了一道一道的防线,这些防线足以让我变成另外一个人。我害怕别人走进我内心的深处,最软的一块,我极力掩饰着,我不想让任何人触动它。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在想什么,我在担心什么,我是不是在难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天我写这样的文字,同时也是在自我疗伤。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吧!我想着改变,但我失败了!

  也许,我走到兰州军区疗养院门前看到面色匆匆的女人在等TAXI时,我就会走回来。

  《等待戈多》和帕慕克的《新人生》,我发现:等待最终意义是等待的没有结果,寻找的真是意义在于寻找的结局是自己本身。波德莱尔的《巴黎的忧郁》和《伊斯坦布尔——一座城市的记忆》有着共同的表达方式,太不可思议了!但是两部作品都在不同年代达到内心和城市的感觉完美结合的境界。我没骗你,不信,你去图书馆来翻翻。其实,我吹嘘自己的读书心得是为了缓冲刚才写上面一段时的心惊胆战。

  也许,我走到骊山脚下就会走回去。

  天很晚了!夜像什么呢?像女人的温存,像快融化的冰,感觉真的很好。我想一直走下去,走下去,只是走,只是想走走,只是想知道路的前面会是什么

  也许,我走到华清池那儿就会回去;

  也许,我走到一座公寓楼就会回去;

  也许,我走到路的分叉点就会回去;

  可是,你知道吗?我一直往前走,走,走,走,没有一点犹豫地走,然后,也就是在我看到退色公交站牌的时候:

  我想起了你。

  遥远得仿佛住在世界尽头的你,从我的生命里走出,走出,又走回来,再在同一时刻像我逃离自己熟悉的地方一样不声不响地出走。冷漠。冷漠。冷漠。没有一点征兆,没有一点暗示。我电话再打不通,短信再也不回。我无法再把文字写下去,因为我的键盘上莫名其妙地有了水滴。我很难过,我不知道等待的结局会是什么,生活不是文学,我不需要什么等待的没有结局是最好的等待,我害怕想到这句话。请你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我才能把你留下来,哪怕一天,哪怕只是见一面?

  也许,我走完这条路就会沿原路返回!

  于是,我真的走完了这条路,路的尽头是公寓,另分出一条小路通上山,我站在路中央。“我这是在哪儿?”我看着身边陌生的一切。不知所措!我是在哪儿?你又在哪儿?

  也许,

  ……

  
  二,

  “后来她怎么说的?”Black问。

  天黑得已看不清地上坑凹的水洼,路边忧伤暗黄的街灯惺忪地照着往来的车辆。街上人不多,凉飕飕的空气里一股炒栗子和煤炭渣的味道。戴白色高直筒帽的男面包师像风景画里突兀出不和谐的人物速写一样站在路中央。他黏搓双手,把手指间粘着的奶油涂在大肚子前的灰黄围裙上。

  “不合适,她说我跟她不合适。说我是因为太寂寞才爱上她的。”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空气刺疼了嗓子。  

  “小颖有新男朋友了!”我说。

  “大学里的爱情都是那样!”疾驰而过的三轮车擦肩驶过,Black又问:“你还爱她吗?”对面驶来的大众牌的轿车打开前车灯,照在脸上,宛如大团大团的粒子辐射。我闭上眼睛。

  “爱!”声音被刺眼的光线撕裂开。我低下头,内心轰然倒塌下去。

  跟千篇一律的爱情故事一样,一块形单影只守望南边的磁铁和一块孤傲独立面北而立的磁铁,相识。相知。最后紧紧吸引在一起。小颖过生日那天,吃完晚饭,唱完ktv,我和她送走一起玩的同学,坐在市区露天咖啡馆里聊天。

  “我想去青海!”

  “去青海干什么?”她的娃娃脸上充满捉摸不透的清纯,可到底是什么样的清纯,很难说清,是浮于五官之上迷离的感觉。迷离,你知道?

  “去看看青海湖!”

  “想去旅行呀?”

  “哪里是去旅行,不过是想逃离现在的生活。大学生活太乏味了!”

  “你也想逃离我吗?”我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又难改口,便笑了。

  “你逃到哪儿,我都陪着你!”她倚着我的身体,我闻到她头发里洗发香波的柠檬味儿。

  走到搭着塑料长廊的“老成都”饭店门口,Black转身问我:“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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