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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子?”云端见他半天不出话,不免有些心急。“办杂志这件事,不知你怎样想?”
“呵!”他笑,喜欢看她沉不住气的样子,就像个孩子,情绪全都写在脸上了。她虽然长于经商,却仍是心无城府,当真是奇特的矛盾体。“我觉得很好,就照你说的做吧。虽然从未做过,但我会尽力。”不忍让她继续着急,他当即便点头同意。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云端想都没想便开心地伸出小拇指。
李白愣住,有些不明所以。
她忽然意识到1000多年前的唐朝可能还不兴拉钩起誓呢,更何况即便是在现代,这一招好像也是小时候比较常用,李白他自然是不知道的吧。呵,她一时高兴又把这点给忘了,不过教教他也无妨。
“这是一个立誓的仪式啊,把手伸出来,像我这样!”
在她的催促下,李白学着她的样子伸出小指。当他们的手指缠绕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仿佛被一股轻缓的力量温柔地击中。那感觉奇异而微妙,是他从不曾有过的体验。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哑然失笑。“你是女巫么?还要念咒语?”
“这不是咒语啊,这是神圣的誓约。意思就是说,你我拉钩盟誓,谁反悔谁就要去上吊自尽。”云端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事实上,她从小时候开始,就对这句话的真实意思不甚明了,反正她自己一直就是这么理解的。
“哈哈哈!”李白大笑出声,故作无奈地摇头慨叹道:“哎!最毒妇人心啊!。。。。。。”呵,他觉得这非常有趣,同时也奇怪因何她总是有办法让他开怀。
“蓝儿!”正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云端转过头去,只见枫庭正向这边走来。她笑着迎上前去,“都谈完了么?”
“嗯。”枫庭点点头,视线越过她,望向李白。“李公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他的语气客套而冷淡。
李白淡淡一笑,“还好。”他毫不畏惧回望那道暗藏犀利的眼光,枫庭却不露痕迹地别开眼,再也不看他。李白心念忽然一动;难道,他看到了什么,又……误解了什么?
“蓝儿,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别耽误李公子休息。”枫庭收回视线,转身对云端说道。
“嗯,确实有点晚了。好吧,咱们走。”她应着,转而对李白说道:“李公子,你先好好休息,有空记得要想想杂志的事啊,我回去先找些人来,然后搜集些素材,过两天我们再详谈。”
“好。”
云端和枫庭向李白道别后便相携离去。李白坐在那里,默默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措手不及,心头忽然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他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当江枫庭出现的时候,她眼里闪动的光彩是他从不曾见过的。在她与江枫庭之间,仿佛有着一股无形的默契,那般贴切,那么亲密,又是那般自然。她的笑容,唯有在面对江枫庭的时候,才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小女儿的温柔甜蜜娇憨。呵……
她心有所属。他心如明镜。只是为何,心中还是堆叠起深深的失落,以至于哽住了呼吸?想起刚刚与她勾指立誓的情景,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余温,他黯然地摊开掌心,又再轻轻合上,除了空气,再无其它。一切,恍然若梦。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晚上仅仅是一幻境而已。她其实,根本就不曾来过……
月上中天,夜凉如水。
李白一直坐在那里,直到将所有的酒全部喝光。他醉了。醉得神思缥缈,不知今夕何夕。只是,当他合上双眼,却依然无比清晰地看到一张清丽秀美的容颜,笑意绽放在唇边,时而温婉,时而娇俏,时而成熟干练,时而活泼调皮。眼角眉梢,一颦一笑,她的影子宛若浮在他心海的水印,挥之不去。
蓝裳。蓝裳。蓝裳。
忍不住,他在心底低低地唤她的名字。只觉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疼痛,割裂醉意朦胧。
李白半眯着眼睛,抬头望向天空。银色月光洒落一地凄清,漫天璀璨星斗,颗颗都似她的眼眸。他努力甩甩头,支撑着石桌勉力起身,向前走了两步,随手折了一段柳枝,以木为剑,肆意舞动起来。纵然是醉了,他的剑法却仍然毫不含糊,辟削斩转,一招一式,流水行云,那带着醉意的步履踩碎一地月影,剑风飒飒,惊落一地晚开的花。
他越舞越急,心中积蓄的愁闷挣扎着想要脱身,隐忍多时的惊涛骇浪,急欲寻一个出口,尽情宣泄。于是,他随口吟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缈云汉。”
这首在心中盘桓已久却始终无法完成的诗,竟是在这样的情境下一气呵成了。这一点,连李白自己都不曾想到。他衣衫尽湿,疲惫地跌坐在石凳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虽然头痛欲裂,却又因着急泻而出的灵感刺激而兴奋不已。借着最后一丝意识,他抓起扔在一旁的笔墨,飞快地记下刚刚的那几句诗。
永结无情游,相期缈云汉。呵……他执起手稿,喃喃念着,却终于不胜醉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也许,惟有在虚幻的梦境里,他才可以放任自己的情思疯长。不必否认,不必掩饰,坦坦然然地对自己承认,这颗傲然不羁的心终是陷落在了一个人的面前。那个他无法企及,要不得要不起的人啊,上天为何偏又为他们安排这场相遇?
她是他的无可奈何,是他说不出的神伤。过去,现在,未来。
在他心底,多想要祈求命运,为他改写这在初见的一瞬便早已钦定的结局。
如果可以,我只愿与你忘情同游,共赴浩渺的天河岸边,相伴终老。如果我可以……呵,蓝裳,季蓝裳,你可知道啊,我……喜欢你……
大唐生活月刊
云端向来性子急,一得到李白的首肯,第二天便立刻着手去筹备办杂志的诸多事项。她先是叫人在学而堂挪出两个房间当作编辑部,又贴出招聘启事,在全长安高酬招募能文善画的人,不但年龄不限,性别不限,而且还特别注明:对妆容打扮、衣饰搭配有独到见解,且具有一定文学修养的女子优先。此消息一出,又引得人们议论纷纷,大家都无比好奇,不知这季家小姐又玩起了什么新花样?
感兴趣的人多,跃跃欲试的人更多。
招聘启事贴出没几天,几位编辑人员就全部到位了,一共四男一女。四男都是年轻书生,虽然没什么名气,却全都才华横溢,文采出众,而且非常乐于尝试新鲜事物,这一点尤为重要。
对于这结果,云端心里多少有点失望,原本她希望招四男三女来着,再加上她自己,正好是4:4,不是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么!性别比例均衡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这在现代可是有科学依据的呢!况且杂志将有一半内容会针对女性读者,所以由女性来编辑更为合适些。
但事实却是,绝大部分女性应聘者都是冲着招聘启事上那句“一经录用即有机会与大唐第一才子李白共事”来的,那些情窦初开的姑娘小姐们,鱼目混珠者有之,真才实学者有之,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有点花痴。云端选来选去,好不容易挑了3个才学文笔品位俱佳的,不成想其中两个还是瞒着家人偷偷来的,不是官家小姐就是士族名媛,家里哪能同意?想来也是,纵然唐朝世风开放,但若想让这些朱门秀户的闺阁千金出来抛头露脸地和男人一起工作,到底还是不太现实。所以到最后,就只有一位名唤馨若的女孩子留了下来。
馨若也是商家之后,品貌才学都不差,她家与江家季家都有生意往来,父辈们也都熟悉,先前她听闻了关于季家小姐的诸多新奇传闻,对其钦羡不已,再加上不久前疯狂迷上了李白其人其诗,所以一听说学而堂要招人和李白一起编书便跑来应征。她父亲见过云端几次,对她的经商能力颇为赞赏,盘算着若是女儿跟她身边学点生意经也未尝不可,反正早晚也要继承家业,若是能像季蓝裳一样独挑大梁,总比将来把家产全都当作嫁妆拱手送人来得划算。所以在女儿的一再央求下也便默许了,后来还亲自带着馨若到学而堂找到云端,拜托她多加提点照顾。
云端大概估计了一下,加上李白他们一共是7个人,用一个月的时间编一本杂志也差不多了,先这样试试看,如果人手实在不够再说。另外她还雇用了10多个体力好,记性好,口才好的“三好小伙”充当一线记者兼狗仔队,他们负责每天穿梭于长安的大街小巷和各坊各市之间,收集民间趣闻轶事和坊间八卦小道消息,掌握各种生活资讯和流行动向,然后回来向编辑们汇报。对这些人来说,会不会写字是次要的,只要会搭讪,包打听,够机灵就完全可以胜任了。配齐了人员之后,云端对他们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培训,无非就是解释一下什么是杂志,它有着怎样的编辑流程以及每个人的具体职责,让大家心里先有个印象。好在她念大学时曾在校杂志社做过编辑,对这些事情非常了解,所以说起来倒也轻车熟路,头头是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她说得不对,这些生活在千年之前的古人们也不会知道,呵呵!
在那之后,云端又列了个大纲,确定了杂志的内容和页码,并分好了版块。万事俱备,接下来就可以正式启动了。这一天,云端带着全体编辑记者来到学而堂与李白开了个碰头会,商量办杂志的具体适宜。
“我们要编的这本杂志,名字就叫做《大唐生活月刊》;每个月出版一本,每本6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