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要她做内应么?也好啊!如此一来,倘若他们想对枫庭少爷不利,她就可以预先知道了!就算拼上这条命,她也一定会保护他的!恩,一定会的!……
“爹!那您打算怎么处置江枫庭啊?”王宝明忽然开口问道。小苒闻言心里一惊,紧张地抬眼看向王承嗣。
“呵呵,这个么……”王承嗣笑得意味深长,眼中闪烁着冷酷狡诈的光,“这个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他的回答不但让小苒大失所望,更令她担心不已。那王承嗣笑得如此阴险,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知道会设计怎样的阴谋来害枫庭少爷。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非常非常的不安,像是有着极其不祥的预感。事到如今,她已没有退路了。而她,无论做了什么,付出多少代价,都只希望可以得到枫庭少爷的谅解。因为,这一切,只是因为她爱他啊!
……
第三十九章 生死之间
又是夜色正浓的时刻。
稍嫌黯淡的月光下,一人一骑,正向着骊山的方向奔驰。只消听听那那急促的马蹄声便可知道马背上的人此刻的心情有多么迫切焦急。
江枫庭挥了下鞭子,催促马儿跑得快些再快些。他仰起头,看了眼月亮的位置,还好,以这样的速度,在天亮之前应该就可以赶回高大哥的小店了。四天前,他护送着师父的遗体回到了风吟谷,第二天,哥哥收到他的信以后也终于在傍晚时分匆匆赶到。他们两兄弟就在从小和师父一起生活过的地方,亲手埋葬了他。而他的坚强和镇定,在走进风吟谷的刹那便土崩瓦解。这里的一山一水,一树一石,一房一舍,依然是10年的老样子;寒潭前的石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棋谱和一盘未竟的棋局;师父的木屋里,甚至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可是,如今,他带回的却是他老人家冰冷的尸体!人去山空,逝者已矣,但活下来的人却要在睹物思人的痛苦里承受撕裂般的煎熬。小时候,师父向他们解释何为生,何为死的时候,曾经说过,生,就是短暂的存在;死,却是永远的失去。当时,他和哥哥对此都是懵懵懂懂,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那句话的含义了!死,就是永远的失去。永远……
因为还惦记着蓝儿,原本他和大哥昨天一早就要往回赶的,却不成想在山脚下却遇到了带领
村民们前来风吟谷避乱的秦一。没办法,他们只得重新折回去,安顿他们住下来。这会儿,哥哥应该也离开了风吟谷,按照他们事先的计划,先行去温泉宫找严大人和严逸了,而他则赶回骊山去看蓝儿。不知道……她现在好些了没有?有没有按时吃药?他不在,她一定很着急吧?呵,蓝儿,等着我,我马上就可以回去你的身边了,马上……
这时,随着地表的一阵颤动,远处隐隐传来一阵疾奔的马蹄声。显然,正有为数不少的一队人马迎面而来。为了避免和人家撞上,枫庭本能地放慢速度,并将自己的马向一旁侧了侧。很快,那队人马便与他擦肩而过。为首的是几个骑马的彪形大汉,随后跟着的是两辆马车,另外还有几骑人马垫后。在这样的夜里,官道上赫然出现这样的一个队伍实在有些突兀。这些人……看起来非官非商非民,却像是江湖中人,而其中那辆相当华丽的马车,倒像是富贵人家所有。
不知道为什么,当那辆马车经过身边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又好像是落下了一块石头,闷闷的,坠在那里哽住了呼吸。莫名其妙地,他勒紧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目光追随着那辆马车一直看过去。车前挂着的马灯摇晃着,微弱的光线仿如朦胧的梦境。在那一刻,他甚至有种想要追上去的冲动。
呵……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枫庭目送那队人马远去,无奈地摇了摇头。是他太过疲惫所以才会产生的错觉吧?甩甩头,忘掉那异样的感受,他重又策马,疾速向骊山奔去。如果蓝儿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应该会很开心吧。呵呵……
云端又一次在梦境中迷失,很久很久。
长安的街市,挤满了面目模糊的人,她在人群中不停穿行,焦急地寻找着枫庭的身影。她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季府,可是门房不让她进去,他不认得她,还把她狠狠推倒在地上。
恍然之间,她又来到了江府,看见枫庭正一个人坐在枫园的树下喝酒,她走上前去唤他,他却对她视而不见。他们之间,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所阻隔,她拼命呼喊,伸出的双手却穿过他的身体触碰到冰冷的墙壁。
层层白雾在她的周遭弥漫,令视线一点点模糊起来。她惊惶地站起身,摸索着向前走,四周一片寂静,她喊着枫庭的名字,听到的却只有自己的回音。凛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呼地刮,吹在脸上刀割般地疼。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雾气渐渐散尽了,她欣喜地发现自己正站在宝明斋的后院里!不远处的井边似乎坐着一个女子,正在那里梳理着如瀑的长发。呵,原来是小苒!云端快步走上前去,拉着小苒的胳膊,焦急地问道:“小苒,你看到枫庭了没有,我找不到他了!”
小苒转过脸来看她,却是面目狰狞,眼睛血一般鲜红。她甩开云端的手,咬牙切齿地怒喝:“走开!你这个讨厌的女人!”
云端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小苒……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苒瞪着她,眼里流出两行血泪,伸出枯枝一般的手来,舀了一瓢冰冷的井水,朝着云端狠狠地泼洒过来,发出令人惊悸的狂笑。“醒醒吧你!季蓝裳,你这次死定了!你死定了!哈哈哈哈!……”
冷。蚀骨的冰冷。
水浸湿衣衫,贴在身上,寒气穿透皮肤,令身体的每一颗细胞都在颤栗。云端打了个激灵,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黑色巨石堆砌的墙壁,跳动的烛光,高高悬挂着的粗大铰链,燃烧的火盆,并排的两个木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的是……刑具?!
这……又是什么地方?刚刚,她不是在宝明斋么?小苒呢?难道……这是另外一场梦么?……
“喂!我说季蓝裳,你打算发呆到什么时候?”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蓦然响起,云端愣了下,只觉得很是耳熟。她酸胀的头这会儿仍是有些迟钝,还未来得及细想,却见一张猥琐的面孔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眨了眨眼睛,思维在停顿了两秒钟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王……王宝明!”
“哈哈,好!很好!还认得本公子……”王宝明把玩着手里的乌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今儿个,咱们就好好地算算账吧!”
“算账?……你什么意思?……”云端有些莫名其妙,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酸痛的手腕,却赫然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动!因为……她的双手正被两根又粗又长的黑色锁链捆绑着,吊在半空中!她惊恐地张大了眼睛,天那!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一时之间,她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声音里不经意地透露出几分迷茫和慌乱。
“哎呀, 季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据我所知,这大理寺的牢房,你也是来过的吧?”
大理寺?!牢房?!云端环视四周,恩……确实有点印象!当初闹瘟疫的时候,她师父张大厨似乎就是被关在类似的地方……等等!这到底……还是不是在做梦啊?似乎不太像!……思及至此,她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嘴唇,那清晰真实的痛感和淡淡的血腥都在明白无误地告诉她一个事实:这………不………是………梦!可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的?!她不是应该在骊山……在高大哥的店里么?!。。。。。。
“这位客官里面请!”一个小伙计看到广胜,也不认得,只当他是登门的食客,如常地热情招呼着。
“哦……这位小哥,我要找子霖姑娘,麻烦你帮忙通传一声。”
小伙计闻言有些狐疑地打量了广胜一眼,说道:“请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店堂后面走,只是没走两步,那小伙计便被一桌客人唤去添茶了。临走前,他急急地向里面一指,对广胜说道:“就从这一直往里走,子霖姑娘应该就在那边!”
广胜客气地向他道过谢,便一个人往店堂后面走。经过后台的演员休息间,他听到里面热闹的人声,便准备进去问一下。就在他抬起手来打算敲门的时候,却没想到,那扇紧闭的门却忽地被拉开了,一位年轻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她身穿一套鹅黄色衣裙,怀里抱着一把琵琶,容颜秀美,却神色清冷。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小苒。霍小苒。
“这位姑娘……”广胜开口叫住她,“请问,子霖姑娘在这儿么?”
小苒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她今天不舒服,已经提前回去了。”说完,便径自绕过广胜继续往前走。可是,在五步之内,她却又忽然停了下来。这个男人……看起来好眼熟,他似乎是……
小苒再度转身,一双如水美眸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广胜两眼,略显迟疑地开口问道:“大哥……可是江府上的车夫么?”
广胜愣了下,表情很是意外。想他平日里都是跟在大少爷身边的,这宝明斋只是偶尔随二少爷来过那么两三次,所以这里并没有和他熟识的人。怎么?这姑娘……竟是认得他么?
“是,我叫广胜,正是江府的车夫。”
“哦,我是小苒。”她颔首,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大哥找子霖姑娘可有什么事情?……如若不急,或许明天我可以代为传话。”
“哎!可等不得明天了!是蓝裳小姐病了,我家二少爷让我来接子霖姑娘过去照顾她的!”广胜不免有些心急,“子霖姑娘是回季府了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