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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柏出声应了,心里却极不痛快,什么叫他们家蔼蔼啊,再说了,他家蔼蔼是什么样的人,用得着他来告诉他吗?
这边又听琨子絮絮叨叨,“蔼蔼爱吃酸的和辣的,不爱吃甜的,蔼蔼很懒,经常起不来床,经常迟到来不及吃早饭……”
江柏认真听着,越听心里越不爽。
钱蔼蔼瞅着他家江柏自接了电话以后面色就越来越古怪——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她暗道不妙,忙抢过手机来,一听那头还在说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钱蔼蔼急了,“叶立琨!你交代身后事啊!”
琨子笑笑,戏谑作了最后总结,“那,囡妮皮,你就好好享受约会吧。”
钱蔼蔼刚挂了电话,江柏就冷声道,“浙普真难听。”
江柏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钱蔼蔼硬是半天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当即喜笑颜开,指着江柏道,“你,你吃醋。”之前某人还因为某人不吃醋,心里不痛快呢,这一会自然爽歪歪。
江柏正襟危坐死不承认,“谁吃醋了。”我不过是不爽这个什么琨的打断我约会,而且本来马上就要到重头戏了。
钱蔼蔼抿嘴笑,也不逼他承认,只是贴近他看,左瞅瞅右瞅瞅,当是参观动物园的猴子。
江柏也盯着她看,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着看着视线就移到那粉艳艳的嘴唇上了,心里情动,想低头吻下去,也当真吻下去了,不过才触上唇肉就发觉鼻子上有东西压着,退开一看——是眼镜。
江柏恼羞成怒首先发难,“你平时不是带隐形的嘛。”
钱蔼蔼做小伏低唯唯诺诺,“昨天有一只掉出来找不见……还没来得及配。”说完慷慨就义一般一把摘掉眼镜,柔语咨询,“咱们……重新来?”
江柏僵着的脸稍稍缓了些,不过红潮却始终没褪下去。
钱蔼蔼主动进攻,搂上他的脖子,作势要亲上去,江柏突然不好意思,先一步闭上了眼睛,钱蔼蔼见江柏闭了眼睛也就不紧张不着急了,停着欣赏江柏帅气的脸,高挺的鼻,白皙的皮肤,粉嫩的唇,还有微微抖动的长睫毛。哇,好性感呀。
钱蔼蔼正发赞叹过足调戏小正太的瘾,不妨江柏睁开了眼睛,钱蔼蔼先发制人捧着江柏双颊温柔道,“柏柏,你真好看,我都看呆了。”
江柏咬咬下唇又闭上了双眼。
钱蔼蔼刚想亲,手机不适时宜又响了。
无奈接听,是老家的闺蜜。
闺蜜嚷,“好你个蔼蔼,你还真是欠揍啊,生活作风出现问题居然不向党和人民上报!”
钱蔼蔼叹气,一边暗自骂叶立琨长舌妇,一边低声下气道,“钱蔼蔼对不起党和人民,钱蔼蔼一定改过,保证绝不再犯。”
江柏一听是女的,忍了,嘴角含笑地,有风度地没有发作。
这一通电话一打就是半个钟头。
打完,江柏立即下指挥,“关机,必须关机。”
钱蔼蔼大笑,关机就关机呗,那么严肃干嘛。
过了五分钟两人整理了一下情绪终于亲上了。
在唇与唇相印的一刹,钱蔼蔼清楚感受到了江柏的温度和气味,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很温暖,他的温度和气味都让她觉得温暖,会安心。
江柏似乎察觉了钱蔼蔼的不投入,他惩罚似的恶狠狠掠夺,抓住她的舌,轻轻咬,也咬她的唇瓣,狂风暴雨一般的激吻。
钱蔼蔼明显觉得力不从心,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江柏的深吻让她情动地发出了一丝低不可闻的呻吟,很好听,嘤嘤的,像拨弄琴弦散在风中的尾音。
江柏被这一声弄得血流直冲大脑,下意识地抱着钱蔼蔼朝后倒去,他将她压在石板上……
突如其来的一个细微声响让钱蔼蔼回了魂,她推开江柏急嚷,“眼镜,眼镜。”说着伸手去摸身下的东西,果然是眼镜被压坏了。钱蔼蔼拿出眼镜在江柏眼前晃了晃,尴尬笑道,“坏了。”
江柏伸手要拿眼镜来看,钱蔼蔼挡开了将眼镜放在石椅另一头,咬唇笑道,“不管它,咱们继续完成那个吻好了……”
江柏低头无声而笑,拉着人往外走。
钱蔼蔼好奇,“现在要去哪?”
江柏看看天空,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我请你坐公交车游览这个城市怎么样?”
钱蔼蔼笑,“好啊。”
那一天两个人换了很多辆很多辆公交车,从这头坐到那头,当然,还是选有座的多。他们就静静坐在车内,透过车窗,游览了一座城市。
玩的兴起,青年的恋爱,精力总是那么旺盛,仿佛不知道“累”是何物。直到夜里十一点多钱蔼蔼才紧张,对江柏说,“我得回家了。”
江柏点头,伸手在天空下接雨,轻声道,“嗯,雨也下大了。”
这样说话的江柏让钱蔼蔼觉得心动,那声音里的寂寞与不舍让她突然就心疼了一下,她靠近他,贴着他讲话,“我——还没有试过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也没有在雨里接过吻。”
江柏抬眼笑,一双黑瞳闪着耀人的光芒,他温柔道,“你想干嘛?”
钱蔼蔼前后望了望,丝毫不扭捏,“我想在王府井大街上接吻。”和你,一起,放肆。
江柏低头含笑,沉默,沉默,过了大半晌,他故意刁难的,大煞风景地轻轻吐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钱蔼蔼愣了一愣,随之偷笑,“因为可怜某人晚上要翻墙爬进学校。”
江柏也笑,“那……谢谢同情。”
乐极生悲
15
好像是乐极生悲。
钱蔼蔼压根没想到那天竟会成为两人最后的美好回忆。
一模考试的语文成绩是最先出来的,周一早自习结束就发下了试卷,得到试卷的时候钱蔼蔼当场傻眼,居然没及格,破天荒的,选择题一个不对。
党舒琳发试卷的时候特意多看了两秒,勾起嘴角一抹冷笑不屑地将试卷递给她。
因为这语文成绩,钱蔼蔼一整节课魂不守舍,只是觉得完了,班主任那没法交代。
江柏考的也不行,不高不低,中庸。
到第三节课英语课,试卷一发下来,班主任宣布,“及格人数三十七人,一百二以上的高分十一人,最高分熊云一百三十八。”钱蔼蔼一听更是彻头彻尾的冷,尤其老张还有意无意多看了她两眼。
中午放学的时候江柏见钱蔼蔼面色不好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他想了想,给耗子喊了一声,“耗子,吃完了替我捎两份炒饼。”
耗子看了一眼钱蔼蔼,了解了情况。
等人都走光了,江柏坐到钱蔼蔼同桌的位置上,看着她问,“怎么,考砸了不开心?”
钱蔼蔼趴着没说话。
江柏说,“别这样,下次努力就是了,你做题再仔细些……”
“你说你会考第一的。”钱蔼蔼打断江柏,抬头看住了他。
江柏愣了一愣,想起英语成绩,解释道,“你也知道这次因为帮耗子他们,我做题的时候提了下速度,有个别题失误也是正常。分也不是特别低,一百二十九。”
钱蔼蔼叹气,可是不是第一啊……想起班主任老张的眼神,她是宁愿自己考砸也不要江柏考砸,别说老张不会放过她,就是班里的同学也要看笑话吧,又有风言风语好受了,一想这些越发觉得身如泰山压顶,压力超大。
第三天下午一模总成绩排名就出来了,竺倜亚第一,王月第二,熊云第三,江柏第——四——
钱蔼蔼的心不禁往下沉了一沉,目光再移下找自己的,一直到二十一名才看到,顿时觉得口干舌燥透不过气来。
偏有人还火上浇油,刻薄嘀咕,“谈恋爱,爽哟——”两个人低声嬉笑着离开。
钱蔼蔼受不住,去了阳台栏杆边吹风,头上火烧火燎的,背脊却一阵一阵发寒。江柏看她一个人站着觉得不妥,走了过去。
“怎么,一次考砸就把你打倒了?”江柏对她微笑。
钱蔼蔼摇头,心里想的却是为什么是这一次,为什么偏偏是一模呢。
江柏盯着钱蔼蔼一晌,突然问,“蔼蔼,你想考什么学校?”
钱蔼蔼望住江柏沮丧开口,“妈妈对我的期望是北大清华。”
“那么——我们就考北大清华好不好?”江柏视线坚定地看住她。
钱蔼蔼觉得震惊,现在这成绩,能行吗?可再看到江柏眼里的信心与笃定,她笑了,轻语道,“第四名,能行吗?”
“不会永远是第四名的。”江柏看她笑了,放心了不少。
晚上第一节晚自习老张在他办公室给前二十五名开会。
完全成绩歧视,就连开会落座的座位都是第一排是前五名,第二排是五到十五名,后面的都站着。钱蔼蔼站在那里觉得万分难受,上一次她还是坐着的,这一次却变成了站着的。
学习指导也是厚此薄彼,虽然是挨个都点评指导一番,但越到后面话越少,简单不受重视。老张是个极势利的人,你成绩好,他对你有说有笑笑脸相迎,你成绩若下降了,他就一定摆脸色给你看。
钱蔼蔼从没遇到过这样厉害角色的老师,对于老张的指桑骂槐她颇为受不住,她对他从心底里觉得敬畏,一想到他她心里就有些发毛。钱蔼蔼有保护自己的一套方法,如果无法收服对方,那么就乖乖顺从对方被对方收服,如今遇到老张,她也是这样,她假装认真听着他的每一句训导,不管是对谁的,只要是他讲的,她就微微点头,眼神非常诚恳地望着老张,表示对,表示就该这样,表示您说的太好了……
她如今保护自己的方式就是讨好和示弱。
一个原本就不受同学欢迎的转学生,如果再被班主任冷落甚至为难的话……钱蔼蔼没有勇气再想。
从小到大她一向都是老师疼爱的学生,她习惯接受他们的爱他们的微笑他们的关注,她习惯性地尊敬老师爱老师,也习惯性地不想受到老师的冷落。对她来说,那很没面子,很伤自尊。
会开完了,老班收拾着资料头也没抬就说,“钱蔼蔼,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