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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假如明天来临(5)
她不愿让欧内斯廷觉察到她的感情,只是漫不经心地问:“撒爆米花干什么?”“那是我们的报警器。看守若想溜过来,我们早早就可以听到。”特蕾西很快懂得了犯人们说的“上大学”是什么意思。监狱像一所大学,但犯人们学到的是邪门歪道。这里有各种犯罪行当的专家。她们交换诈骗、进商店扒窃及偷盗醉汉钱财的经验。她们切磋以色诱人的新办法,以及如何识破告密者和便衣警察。一天上午在放风的院子里,特蕾西听见一个年纪较大的犯人在向一群听得津津有味的年轻人传授扒窃技术。“真正的行家来自哥伦比亚。波哥大有一所学校名叫‘十铃学校’,付两千五百美元就可以学成职业扒手。天花板上吊着一个假人,穿一套有十个口袋的服装,每个口袋都装着许多钞票和珠宝。”“这里边有什么讲究呢?”“每个口袋里装着一个铃铛。如果你能把每个口袋里的东西掏光而铃铛不响,你就算是毕业了。”洛拉叹息了一声,说:我先前有一个朋友,他穿一件大衣从人群里穿过,两只手露在外边,一面走一面逢人就扒。”“那怎么办得到呢?”“露在外头的右手是假的。他的真手从大衣的一个开口里伸出来掏人家的口袋。”讨论在休息室里继续进行。“我最欣赏那种偷存物柜的办法。”一个年长的女犯说。“你到火车站去转悠,看到一个小老太太想把一只箱子或是一个大提包放进临时存物柜,你就过去帮她把东西放进柜里,然后递给她一把柜门钥匙,不过那是
开另一个空柜的钥匙。等老太太一走,你把柜里的东西取出来就开溜。”另一天下午,两个犯卖淫罪和保存毒品罪的犯人在院子里同一个新来的囚犯谈话。新犯人是个俊俏的姑娘,看上去还不到十七岁。“难怪你会被他们逮住呢,宝贝,”年长的女犯说,“跟嫖客讲价钱之前,你要搜他的身,看他带枪了没有,千万别告诉他你想跟他干什么,要让他告诉你他有什么要求。如果他是警察,他就是在诱人上钩,懂吗?”另一个妓女补充说:“对。别忘记看他们的手。如果他说他是工人,你就看他的手粗不粗糙。这是个好办法。好多便衣都穿上一身工人的服装,他们忘了自己还有一双细皮嫩肉的手。”时间过得不慢也不快。时间就是这样。特蕾西想起古罗马圣奥古斯丁神父的格言:时间是什么?如果没人问我,我知道。如果要我来解说,我就不知道了。”狱中的日常生活从不改变:4:40
预备铃
4:45起床
5:00早饭
5 :30回囚室
5:55预备铃
6:00集合
10:00院中自由活动
10:30午饭
11:00集合
下午:
3:30晚饭
4:00回囚室
5:00娱乐室
6:00回囚室
8:45预备铃
9:00
熄灯时间表的执行相当严格。所有的犯人都必须按时去吃饭,排队时不许讲话。囚室里小小的衣柜中最多只许存放五件化妆品。早饭前必须铺床,床铺整天要保持整洁。监狱有它自己独特的一套音乐:电铃的丁零声,水泥地上拖沓的脚步声,铁门的哐啷声,白天的窃窃私语和夜间的尖声惨叫,看守们步话机的沙哑响声,还有就餐时盘子的碰撞声。另外还有那永恒存在的高墙,带刺铁丝网,寂寞、孤独和一触即发的仇恨。特蕾西成了模范囚徒。她的身体对狱中作息时间的讯号声自动作出反应:晚点名时插上门闩和起床时打开门闩的声音;开工前的集合铃及收工时的下班铃。特蕾西的身体锁在牢狱中,脑子却在自由地设想着逃跑的计划。犯人不许往外边打电话,但每月可以接两次电话,每次不超过五分钟。特蕾西接到奥托·史密特打来的一个电话。“我想应该告诉你一声,”他笨拙地说,葬礼很隆重。费用我已经付清了,特蕾西。”“谢谢你,奥托。我……谢谢你。”两人都没有话说了。她再没接到过电话。“姑娘,你最好忘掉外边的世界。”欧内斯廷劝她。“外边任何人都跟你没有关系了。”你说错了,特蕾西阴郁地想。乔·罗曼诺,佩里·波普亨利·劳伦斯法官安托尼·巫萨地查尔斯·司丹诺卜三世在自由活动的院子里,特蕾西又碰到大个伯莎。这是个长方形露天院子,很大,夹在高高的监狱外墙和内墙之间,每天早晨犯人们可以在院里活动三十分钟,这里是犯人们被准许交谈的少数几个场所之一。吃午饭前,女犯们三五成群地聚在这里交换最新消息,闲聊天。特蕾西第一次走进这个院子时,突然有一种自由的感觉。她意识到,这是因为她来到了露天。她看见了太阳和高空的浮云。她听见蓝天的远处传来飞机自由翱翔的嗡嗡声。“你!我一直在找你呢。”一个声音说。特蕾西一转头,看到她入狱第一天撞到的那个大个子瑞典女人。“听说你搞上了一头黑母牛。”特蕾西转身要走。大个伯莎抓住特蕾西的胳膊,捏得紧紧的。“谁也别想从我面前逃走。”她轻声说。听话,小妞儿。”她把特蕾西推到墙边,庞大的身躯贴了上来。“走开。”“你需要有人好好侍候一回,懂吗?我现在就来侍候你。你是我的人啦,宝贝。”特蕾西背后一个熟悉的嗓音粗声粗气地说:放开她,你这臭货。”欧内斯廷·利特柴普站在那里,巨拳紧握,眼冒凶光,秃头顶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你不配当她的男人,欧尼。”“我配当你的男人。”黑女人怒吼道。你再惹她,我就炸了你的屁股当早餐。”空气紧张得能点着。两个剽悍的妇人仇恨地怒目对视。她们为了我打算拼命了,特蕾西想。随后她意识到,这争斗与她本人并没太大关系。她记得欧内斯廷说过:在这种地方,你得跟人斗,得当爷们,要不就逃出去。千万不能退让,退让就没命了。”大个伯莎首先软下来。她鄙夷地瞪了欧内斯廷一眼。“咱们走着瞧。”她睨视着特蕾西说:“你还得在这儿待好久呢,宝贝。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