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太太点着头:“叫我做什么?”她笑眯眯的说着,随即拔了郝知县的胡子,“说吧。”
郝知县捂着自己发痛的下巴,哀求着:“好太太,好太太。”郝太太手中还是在用力,他只得叫饶道:“你放手,我说,我说还不成。”
郝太太松了劲儿,却是没放手,只示意他快说。
郝知县只得道:“就是他有个做大官儿的亲戚……”
“不只这么简单吧?”自家的男人是什么样,她哪里能不清楚。
郝知县道:“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除了他父亲是吏部考功清吏司的,什么也说明不了什么。”
郝太太将自己得知的那个消息告诉了郝知县:“你说是怎么回事?”
郝知县坐直了身子,习惯的捋着胡子,略微想了想:“难怪他那么胸有成竹的,难怪他不怕闹事,却是又这么个后盾。”他又笑着对郝太太道, “我的太太,管他是真是假,只要我这能平安无事便好。”
……
丁家还是不肯罢手,依旧派人一定要把丁四清要回去,丁家大奶奶已经是连续三次过来了,她并不是来同世芸要人,要人的事有丁家的大爷在前面跟郝知县打交道,丁大奶奶只把丁四清姐弟两人叫过去,对他们嘘寒问暖又是拿这个又是拿那个,到把坐在一边的世芸撇在一边,仿佛就没这个人似的,可是那话却是若有若无的挤兑着世芸。
丁玉珍再也忍不住了:“大嫂子,弟弟还要读书,若是无事,请先回吧,我还要做事。”
丁大奶奶拉着丁玉珍的手:“你是我们家的姑娘,哪里还要做事?跟我回去?家里有人伺候,四弟还能好生读书。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同我说呢?我给你送几个丫头过去还是可以的。”
丁玉珍道:“大嫂子事多,人忙,不好为这些事打扰大嫂子。”爹当初生病的时候,长房非但不送医送药,却成日里为那几十亩地派人来说这说那,明明晓得爹肝不好,不能动怒,还每每惹爹动怒。
丁大奶奶抽了抽嘴角:“我就是再忙,你也该跟我说,咱们是一家人,总比外人好。”她随即嘲弄的看着世芸,“三叔好歹是有功名的人,你给人当奴做婢的,也给三叔面上抹黑。就是日后四弟得了功名,叫人知道了,也是不好的。”
“大奶奶这么说可就不好了。玉珍姑娘哪里是当奴做婢了?”高安家的端了茶水进来,“玉珍姑娘勤快,这么小的人做事麻利的很,这么点大的孩子,真是不容易。劈柴打水,烧饭做衣样样都麻利。”
世芸也笑道:“是呢。丁家果然是蒲安大族,族里的姑娘都这般能干。”
玉珍微红着脸:“爹生病的时候我就这么伺候的。我已经习惯了。”
丁大奶奶涨红了脸,随即道:“珍妹妹。太太说了,丁家的子孙自然是要回丁家的,到没有在外头的道理,你且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她已经带了命令的语气,甚至说明,若是不跟她回去就不是丁家的子孙。
玉珍为难了。不是丁家的子孙,她带出来的这些田产多半要被要回去,到时候她跟弟弟的生计就没有了着落,还有父母的坟地就要给他们毁了……
世芸拉过玉珍,捏着她的手,笑着同丁大奶奶道:“四清如今在我们县学读书,贵县黄大人也是同意了的。玉珍是瞧着四清年少,特地留下来照顾四清的,哪里是不回去的意思?或许……”世芸笑了笑,“大奶奶是怕四清落籍在我们兴义,我们抢了普安的一个举子,这才来找我理论的?”
她说着已经端起了茶碗,这是端茶送客,丁大奶奶听了她这理由不由道:“既然这样,我就派几个妥当的人来。珍妹妹年纪还小,不得这么劳累。”
世芸道:“玉珍是个重诺之人。丁三老爷没的时候,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她好好的照顾四清……哎,这么小的人儿,到背了这么大的担子……”
玉珍是个聪明的,听了世芸的话,立即道:“照顾弟弟是应该的。我答应了爹跟娘,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离开弟弟身边,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到他成人。”
搬出了死去的父母,这叫人不好说什么,哪里能跟死人挣什么。
世芸却是道:“好妹妹,你且别伤心,四清那么懂事,读书也用功,自然不会亏待你这姐姐的。”她随即笑道,“我在京城的时候,听家里的人说过这么一件事。”
玉珍喜欢跟着世芸,因为这位教谕太太认字,口里的故事多:“什么事?”
“说,曾经有位做官的老爷官声很好,很是本分,勤勤恳恳的。有一日他上书要请封,他的夫人很高兴,跟了这位老爷那么多年,这位老爷就没有为她请封过诰命。终于,皇帝的旨意下来,却是为这位老爷的姐姐封诰。这位夫人不高兴了,在家里闹了起来,一家子的孩子也闹了起来,不止是为了这位姐姐请封,更是让姐姐的儿子蒙荫,到国子监读书,早年国子监读书是很风光的事。有好事情不为自己想想,到想到一个外人的身上。当时的人也说这位大人过于苛刻了。后来那位大人说,他只有这么一个姐姐,没有姐姐也就没有他今日。是这位姐姐一手将他养大的,好容易他中了举,这位姐姐才出嫁,却因为年纪大,嫁不得好人家。他的儿子已经有了出息,又何必要他的蒙荫,儿子们又出息,日后自然会为母亲请封,反比他能为妻子做的多。”
“听说在那位大人得家乡一直流传着这种习俗,做官的请封都是为自己的长姐请封,妻子却是要留给儿子。姑奶奶是家里的娇客。”
丁大奶奶知道这是说给她听的,只得道:“正是。只是委屈了姐姐,这弟弟于心何忍。再说她们必是家中无人,若是家中有人,这么做也是不应该的。”
世芸道:“家中有人哪里能事事都照顾到?只有亲姐弟才是贴心。再说县太太跟我也喜欢玉珍,大奶奶既然来了,我也就索性说出来了。我喜欢玉珍,要收玉珍做妹妹,还请大奶奶同家里说一声,过些日子,我要派人回去送信,好让老爷太太也跟着高兴高兴。”
丁大奶奶只得说要回禀了家里的长辈再能决定。只是章家在京城,这一去一回要多少日子,听说章家在京城做官儿,家里人说不定也就同意了。
丁大奶奶到底走了,玉珍感激地向世芸道谢:“奶奶……”
“都说了,你是我妹妹,咱们一家人还能说两家话么?”
玉珍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好生照顾四清,只有他出息了,家里的那些人才不会欺负了你们。”
正说话,簇水进来了:“奶奶,爷回来了。”
第七十章 官司(上)
章延辏Т掖颐γΦ慕矗谑种棺∈儡可锨坝樱苯咏死镂荩直阃岩律眩骸案一簧硪律眩乙ゼ卮笕恕!�
世芸忙开了柜子找了衣裳出来,却是问道:“什么事这么急?学政大人得事了了?”
章延辏Щ涣艘律眩骸把д笕四堑氖略缇土肆耍粼谀侵皇腔褂惺乱觥M砩喜挥玫任伊恕!彼底疟慵奔钡淖吡恕�
世芸看着章延辏Ъ贝掖业幕乩矗旨贝掖业睦肴ィ痪醯闷婀郑邮〕抢椿刂辽僖眨庑┨觳⒚挥蟹⑸裁词虑椋卵雨'急急回来就要去见郝知县,是郝知县那里有什么事。
世芸交待高安家的杀只鸡,炖了汤等章延辏Щ乩闯裕帜昧诵┣盟ヂ蛐┎嘶乩础�
高安家的接了钱笑着道:“老爷在省城可吃了不少苦,可要好好的补补。顺儿在厨房连吃了两碗饭,还嫌不够,活跟个饿死鬼一般。”
“顺儿在厨房?”
“是呢。哦,是我家那口子陪老爷出去的。”
世芸这才放心下来:“你去吧。若是顺儿吃好了,就让他过来,我有话要问问。”
顺儿吃的圆鼓鼓的,挺着个肚子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奶奶,老爷一直在痛学政大人打交道,天天请学政大人指点咱们县学子的学问。一开始学政大人只嫌二爷烦,前日方才好些,二爷就急着要回来。”
县里面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奶奶,县太太派人来接奶奶过去。”
郝知县叫了章延辏Чィ绿纸辛怂ィ钦娴某隽耸裁词虑椋�
到了县衙后院,见了郝太太,世芸这才松了口气,郝太太笑眯眯地拉着她:“你办事也太麻利了,我这又不是很急,你一下子便做好了,到让我不好意思。”
世芸心里不明白郝太太说的是什么,若是说原先韩太太让她置办的东西,她还没准备好,又何来此说,她只是应承地笑了笑:“县太太瞧得起我,交待我这样重要的事,我自然要好好的办。”
郝太太受用的笑了笑,又道:“今日找你来,是想请你帮帮忙,看看,能不能请人在布政使大人跟前说说好话,老爷叫人诬陷了。”
大家都会说被人冤枉,是真冤枉,还是真的叫人抓住了把柄,说不清楚,也弄不明白,只是郝太太找上了自己。
郝太太愁道:“老爷已经请了章教谕回来,正在商量。这事我也只同你说。”此时屋里早就没有了丫头,郝太太道,“这事蹊跷的很,柳老爷死了,柳太太告柳家老大忤逆,把柳老爷毒死的,柳家老大偏说是柳太太把柳老爷给弄死的。”
柳家出了这样大的事,她居然没听到,“柳老爷没了?”
郝太太点着头:“前儿没的。”
世芸叹道:“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呢。那日再县太太这里听说还好好的,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没了呢?”
郝太太压低了声音:“柳家没发丧,谁都不晓得。柳家老大悄悄的找了老爷说了这事。”
如果真的是柳太太把柳老爷害死的,柳家老大就该闹的越大越好,怎么反而偃旗息鼓,悄悄的找到郝知县说这样的事。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柳太太前日叫柳家老大给打了。柳太太拿出柳老爷死前的遗嘱,说整个家都留给了小儿子。柳家老大不信,非要看看,说柳老爷都病的不行了,哪里还能写遗嘱,又说既然要立遗嘱哪里不叫他这个儿子到身边。之后,柳家老大就动手把柳太太打了,这动手打母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