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要求太高了,我要给你一个忠告,像你这样的漂亮女孩子把握青春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你现在等于在浪费你手里的资本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清楚你的这个资本是不保值的,而且还会一天天在贬值。你总该用它来做点儿投资吧,说得难听一点儿哪怕是去做二奶等待转正,哪怕是嫁一个穷光蛋等待他发迹,总比你现在这样要强啊,你记着把青春和美貌白白蹉跎掉是最亏的,到头来你会一无所获的。”“程总,你这话说得让人心惊肉跳的,哪儿有这么严重啊?”“我这个人说话太直,多多包涵啊。”程老板趁机伸过手去捏了捏康慧放在车座上的手。康慧转过脸冲着程老板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晓朴这些日子经常看到康慧和程老板同进同出,后来又有好几天看不到他们的影子,听人说他们一起去了日本,晓朴的心里乱糟糟的。他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那个叫康慧的女孩儿是跟他毫无关系的一个人,她有她做任何事情的自由。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还是让晓朴乱了方寸。
那天,酒店大堂闯进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她站在大堂中央焦虑地东张西望,晓朴主动上前向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那个女人神经质地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她在大堂站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发现康慧和程老板一起从外面进来,她才大踏步地冲他们走了过去。她走到康慧跟前,二话没说照着康慧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康慧捂着脸还没等她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个女人又重重地给了康慧两脚。“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就凭你这副骚模样还想勾走我的老公?你做梦去吧,你还是先回去洗洗你这身骚味儿吧,省得在这儿恶心人。”
康慧这才回过味儿来,她回头一看,发现程老板早没了踪影。康慧转身想走,那个女人冲上来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你别走,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神经病,我不跟你说。”“你才是神经病呢,你这个抢人家老公的神经病。”“你干什么?竟然在这儿撒野?你马上离开我们酒店,否则我就要叫警察了。”这时晓朴冲上去一把拉开了她。神经质女人坐到地上哭天喊地抹泪儿撒起泼来,她的嘴里越骂越难听。此时的康慧头发被扯乱了,衣服也被扯出一道口子来。晓朴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康慧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地朝电梯方向奔去。
晚上下班回家时,康慧在地铁口碰到了晓朴。她不自在地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可晓朴一直跟着她,他们一起进了地铁车厢,晓朴紧挨着她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出了国不回来了呢,喂,你花了这么多心思,费了半天的劲儿,怎么还在国内啊?”康慧转过身不搭理晓朴。这时她被旁边一个乘客不小心踩了一脚,康慧疼得咧开了嘴,晓朴又凑到她身边说:“坐地铁不太舒服吧?还是坐奔驰舒服多了吧?”“你越变越无聊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地铁站。“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这么恶心的一个老头勾勾搭搭。”“这还轮不到你来问吧?”“行,你不说也行,那我到你家去问。”“好吧,我答应你,那个恶心的老头儿答应把我办到美国去。条件是等他和老婆办完离婚后让我嫁给他,我同意了。”“你,你简直是堕落,难怪人家会骂你不要脸呢。”“对,我就是堕落,我就是不要脸,这跟你有关系吗?你算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来责骂我?我就是做鸡,也轮不着你来骂。再说我的堕落我的不要脸也是跟着你学的,你不是还为了一个工作和有夫之妇勾勾搭搭吗?”
康慧的话还没说完,平时文文弱弱的晓朴就上前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一天中两次被揍,康慧快气疯了,她拿起手里的一个饮料瓶朝晓朴头上扔去,然后冲过去掐住了晓朴的脖子,两人扭打在一起。晓朴明显地让着康慧,到最后他索性往花坛边一坐,任由康慧用拎包狠狠地砸他的脑袋。“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们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晓朴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任凭康慧发泄,康慧打累了也一屁股坐到了花坛上,两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含着泪逼视着对方。“Sindy,你曾是我最美好的记忆了,现在这种记忆破灭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晓朴说着站起身走了。康慧扬着头倔倔地看着晓朴远去的身影,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慢慢流了下来。
第二天,康慧将一封辞职信放在程老板的桌上。然后,扔下那对耳坠扬长而去。程老板拿起那对白金钻石耳坠自言自语:“这是何苦呢,嗳,最吃亏的其实就是这种样子的女孩子啦,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康慧拎着自己的东西走过大堂,她发现大堂副理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康慧犹豫了一下朝着那个人走了过去。“请问萧晓朴先生今天没来上班吗?”“哦,他不来了,他已经辞职走了。”“他辞职了?那他去哪里了?”那个年轻人微笑着摇了摇头。康慧呆在那儿,怅然若失。
在贵州老家的晓牧终于接到了南京一所大学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她一口气狂奔到山顶,对着远方大声呼喊:“康凯哥,我考上大学了!我考上大学了!!我考上大学了!!!”晓牧的喊声一声高过一声,山谷里久久回荡着她的声音,她捧着那张大红色的通知书热泪滚滚而下:“康凯哥,我考上大学了,我终于可以对你有一个交代了。”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2000年春天,晓牧已经进入了大学最后一学期,她马上就要面临毕业就业的大问题了。她给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出版社、杂志社、学校、机关发出了几十封的求职信,但大多都石沉大海,她所就读的学校太普通了,她的竞争力明显不够。
一天晚上,她从图书馆自修回来,同寝室的吴灿兴奋地告诉她上海的《前程》杂志社刚刚打来电话,约晓牧下星期去面试。这是晓牧接到的第一个面试通知。这么多求职的信中,晓牧只往上海投了一封信,这一奇怪的举动透露着晓牧内心所有的矛盾。上海是她心中深深的念想,但是她又如此害怕它。这三年多的时间中,晓牧一直遵守着当初对母亲的承诺,她没再和康凯联络过,也从没得到过康凯的任何音讯,她很少去上海,每次去了,看过妈妈和弟弟后就匆匆赶回学校。她根本不敢在上海街头多做逗留,有些人有些事,顾不得,想不得,只能绕着它走,只能把它放到心的最深最深处。可现在,上海又在向晓牧招手了,这唯一的一封寄往上海的求职信居然就有了回音,难道她和这座城市真的有这么深的缘分吗?
夜深时,晓牧从床上爬起来,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本日记本,然后又重新上了床关上蚊帐。她打亮手电翻开日记,她慢慢地细细地剥开扉页上沾着的那张纸,里面露出了她十四岁时与康凯的合影,照片中的康凯和晓牧笑得是那样灿烂,晓牧久久地注视着这张合影,一遍遍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的他,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打开它,思念的闸门也在这一刻被悄悄地打开了。。。。。。
《前程》杂志社的办公室在徐汇区一幢漂亮的小洋楼里。晓牧在总裁接待室接受面试,找她谈话的是这个杂志社的执行主编,一个三十多岁的酷男。一个小时后,就签了正式合约,完毕后执行主编把她带到里面见总裁。
一走进总裁办公室,晓牧就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那个总裁不是别人,正是四年前晓牧的东家丛原。丛原的脸上依然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他对晓牧淡淡地说:“山不转水转,我们又见面了。欢迎你,萧晓牧,欢迎你加入我们的杂志社。”“我,我真是没想到。我是说,怎么可能这么巧?我往上海投的唯一一封求职信就投到了你这儿?”“是很巧,我从几百人的应聘信中随便抽出一封来看,竟然就是你的应聘信。这说明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是不是?”“可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录用我?我记得当初你是非常生我的气的。”“你记错了吧?萧晓牧,当时是你炒了我,不是我炒了你。”“所以我就更不明白,你现在为什么还要录用我。”“因为我觉得你现在的条件符合我们杂志社的要求啊,四年不见,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外来妹小保姆了。你的变化让我感到很惊叹。所以,衷心地欢迎你,希望你能在我们杂志社再获得一个飞跃。”丛原说着向晓牧伸出手去,晓牧犹豫着,她慢慢地把手伸向丛原,两个人的手终于握到了一起。
晓牧从杂志社出来后,就直接乘车赶往妈妈那儿。尽管对丛原心存疑虑,但她还是准备给妈妈报个喜,毕竟这是她得到的第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啊,在公交车上,晓牧又把这件事情的前前后后仔细想了一遍,最终也没想出太可怕的后果来,她确实很喜欢这本杂志,最多以后要忍受丛原的坏脾气罢了,那就把它当成是对自己的锻炼吧,这样想着晓牧倒也释然了。
公交车上的广播开始报站了:“下一站美食街,请到美食街的乘客准备下车,美食街到了,请下车。”晓牧透过车窗往美食街的入口方向看了一眼,这儿的一切都没有变,晓牧心想不知道康凯的店还是不是原来的老样子,这么多年没见了,康凯哥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晓牧突然有了一种想去看一看康凯的冲动,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下过决心不再见康凯哥的,可是,我现在大学毕了业,而且有了一份工作,无论如何,我该当面儿告诉康凯哥一声吧?这一切都和他当初对我的帮助是有关系的呀。
想到这里,晓牧对着正要关门儿的售票员大叫了一声:“停一下,我要下车!”晓牧几乎是小跑着进入美食街的,想不到康凯的店已经不存在了,这儿变成了一个鸡粥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