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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用担心,这钱不会有任何麻烦的。是一个老乡欠了我们家一份人情,所以他就把钱借给我们了。妈能跟你们说的就这么多了,你们别再问了。晓朴,你快把钱收起来吧。”“晓朴,这钱你不能拿,你想想,什么样的人情能大到让人在这么快的时间里一下子拿出十五万来啊。我今天在杂志社碰了多少壁才借到这六千元钱。还有你,晓朴,这些天你又碰了多少壁,要不是走投无路了,你会去挪用公款吗?这钱你真的不能拿,你拿了我会睡不着觉的,我真的怕惹出更大的事情来。除非妈妈告诉我们这个老乡是谁?”“妈,你把实情告诉我们吧,我求你了!”“你们俩是不是要逼死你妈呀?好,好,我告诉你们,那个人,他,他是你们的爸爸。”“爸爸?他不是早死了吗?你是说我们的爸爸他一直还好好地活着?”萧母流着泪不吱声。。。。。。
“那么就是说他当初是背叛了你抛弃了我们,是吗?是不是?妈?”“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父亲他是谁?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他很有钱吗?妈,你说话呀,我想知道我父亲他是谁?他现在是什么样的,我是不是看到过他?”“你别问了,晓朴,永远都不要再去问他是谁。我们一家子都不要去知道他是谁。哪怕他是一个百万富翁千万富翁,因为我们没有这样的父亲,我们的父亲早就死了,死了!”萧母失声地哭起来。晓牧走过来一把抱住母亲:“妈,你别哭,以前我们不知道你心里有多苦,现在我们明白了。妈,你有我们呢,你有我们就够了,我们永远都不会离开您的。”晓朴也蹲下来抱住萧母,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康凯一早跑去晓牧的办公室,想知道晓牧散文出版的事情谈得怎么样,可办公室里的人说她没来上班,也没请假,康凯想想不放心,就去晓牧的宿舍找她。晓牧正躺在床上昏睡,手机在震动上响着,她伸了伸手,没够到手机,她又软绵绵地睡了过去。门越敲越响,传来康凯的声音。晓牧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披了件衣服去开房门,然后又回到床上。康凯一看晓牧的情形,就知道不太对劲,他伸手摸了摸晓牧的额头:“哎哟,晓牧你烧得很厉害啊,我送你去医院吧。”康凯硬是把晓牧从床上拉了起来,晓牧突然一头扎在康凯的怀里哭了起来,康凯愣在那里,他的神情慌乱起来:“怎么啦?晓牧。别这样,你别这样,你到底碰到什么事情了?我昨天就感觉到你不对劲儿。晓牧,有什么难受的千万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啊,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我可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的,你不会把我当成外人看吧?”
病房里,输液管儿在往下滴着药水,晓牧直愣愣地看着窗外枝叶凋零的梧桐树,她似乎是对康凯倾诉,又好像是在喃喃自语。“康凯哥,你知道吗?父亲的形象在我的心中一直是遥远但神圣的,我五岁的时候,父亲离开我们去了上海。他答应我们会马上回来,但他却再也没回来过,妈妈说他病死在了路上。从此以后妈妈几乎是闭口不提父亲,在我们家‘父亲’这两个字甚至成了一种碰不得说不得的禁忌。父亲死后,妈妈再没嫁人。我一直觉得在父母之间有一种最深厚最真挚的爱情,渐渐地,父亲在我内心深处成了一种爱和思念的化身与寄托。可如今,我心中这么美好的一个爱情的神话就这么被打破了,真实的事实是父亲回到上海后便抛弃了我们,这长长的二十多年时间中没有相思,只有绝情。我不知道现在我还能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所谓天长地久的爱情?康凯哥,你能理解我内心这种痛苦吗?”“我很理解,因为我也有过这种痛苦。当尚洁离我而去的时候,我也曾怀疑过,但现在我宁愿还相信这种爱情的存在,因为我们还有痛苦,有痛苦就说明还有梦想,有梦想就会有努力,有努力就会有希望。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晓牧轻轻地点点头,可眼睛依然盯着窗外的那棵梧桐发着呆。
康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好了,现在什么都别想了,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等你醒过来,你会发现一切又都好起来了。”晓牧听话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儿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康凯怔怔地看着晓牧,此时他有一种冲动想伸手替晓牧擦去脸上的泪水,他的手伸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便把手缩了回去。
丛原从赵琳那儿听说晓牧这两天在社里到处问人借钱,家里好像碰到了难事儿,他这才恍然大悟,心里一沉,后悔自己错怪了晓牧。
晓牧一来上班,就被丛原叫了过去。“那天晚上很抱歉,我因为衣服上的油渍一时没法清除,所以来不及跟你打招呼就直接回去了。第二天就听说你病了,我去你宿舍看过你,可你不在。上次跟你谈到的这个出书的事情,按照我们的程序在签约前还得做一整套全面的市场论证,所以还得过些天跟你签约,希望你能理解。稿费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合理的价钱。”说完,丛原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支票本,他签了一张支票撕给晓牧,“我听说你们家碰到难事了,这张支票中十万以内的数字你根据需要自己填,以后我就在你的稿费中扣。”
晓牧拿着支票不知所措地推辞着,丛原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她有些摸不着头绪。丛原看出了她有顾虑,说:“你不用跟我客气。那天我其实有些误解你了,你对稿费表现出的那种过分热衷的态度,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你知道吗?我平时最痛恨最怕那种功利物质的女孩儿,你如果告诉我你们家碰到困难了,我就不会气得一走了之了。快拿着吧。”“哦,不用了,丛总,我们家的事情解决了,我妈妈从一个老乡那里借到了钱,所以,这个我现在不需要了,谢谢你丛总。”“萧晓牧,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这不可能的,一定我听错了。丛总,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啊?”“我是认真的,本来那天我约你就是为了跟你谈这个的。可是后来发生的小插曲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你也许会想,杂志社有这么多漂亮优秀的女孩儿,我为什么单单要你来做我的女朋友。因为你和她们都不一样,你明白吗?”晓牧不明白,她找了个借口想赶紧走。“萧晓牧,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成还是不成,你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吧。”“丛总,其实你并不了解我,我也并不了解你,我们彼此都不了解对方。而且,我心里已经有别的人了。”
当丛原得知晓牧心中的人是康凯时,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想知道他哪里比我好,你必须告诉我。”“他比不上你优秀,也比不上你成功,但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快乐感到踏实。我觉得这比什么都重要。对不起,我得走了,丛总,谢谢你对我的好意,真的谢谢你。”晓牧说着轻轻地走出门去。
丛原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晓牧一夜没睡好。不过,这也让她一下子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其实,这些年来康凯从来都没有从她心中离开过。这天晚上,她迷迷糊糊地梦见了四年前和康凯的那次告别,醒来后晓牧忍不住又哭了,又一次感受到那天一路上如刀割般的心痛。晓牧终于下定了决心坐到书桌前,在融融的晨曦中,把自己这些年来那份对康凯长长的爱恋写了下来。
写好信,晓牧换上一条红色的连衣裙,脸上化了一点淡妆,骑着自行车向杂志社而来。进到康凯的办公室,“嗳,晓牧啊,你今天看上去特别的漂亮啊,呵呵,去无锡前我就说了,等我回来一定会看到一个朝气蓬勃、喜气洋洋的萧晓牧的。是不是啊,我没说错吧。对了,给你带礼物来了,新年礼物。”康凯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对无锡泥娃娃递给晓牧。晓牧喜欢得不得了,爱不释手地反复看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挑这一对给你吗?你看看,这个女娃娃多像你啊,我在店里一看到就乐了。你笑起来就是这个样子。”“康凯哥,我也有礼物给你,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新年贺卡,给。哦,我马上要出去做一个采访,我先走了。”“嗳,你等等,今天天气要变冷了,你怎么还穿得这么少?去加件衣服吧。”“我不冷。”康凯看着她慌张的样子不由笑了。
康凯刚想打开贺卡,桌上的电话响了,赵琳通知他到丛原的办公室去一趟。
康凯一路上在纳闷儿,不知道老总为什么要见他。进了丛原的办公室,丛原先是问了问康凯的工作情况,然后话锋一转,作出一副随便的样子问:“我听说你和萧晓牧是很早的老朋友了?她好多文章中都提到你,看得出她真的是对你心存感激的。”“唉,这个人就是喜欢夸张。”“我打算把她的文章集起来出一本书。你看合约我都拟好了。”“我听她说起过,说真的一开始我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么年轻就出书。太厉害了吧。”“这并不算什么,晓牧她完全可以走得更高更远,她的潜力非常非常大。我很想帮她去实现她人生的所有理想,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我觉得我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切。”康凯一头雾水地看着丛原,他不明白丛原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话。丛原也懒得跟他绕太大的圈子,他跟康凯摊牌了。
“跟你直说了吧,我喜欢晓牧,我向晓牧求爱,可被她拒绝了。你知道她拒绝我的最主要的理由是什么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