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双手,还不断地往晓牧的手上哈着热气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儿,真的会在风中站四个多小时啊,也不开手机,我到处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上海那么多广场,谁知道你指的是哪个广场啊?你说你傻不傻?”“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康凯没听清,晓牧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遍:“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康凯刮了晓牧一个鼻子说:“算你聪明,行了吧?”“康凯哥,你不会后悔吧?”“后悔?我还想问你个问题呢,放着丛原这么优秀的人不要,选了我这么个窝囊废,你说这个世界上还能找得出比你更傻的人吗?”“哪里,我乐意。”“我啊就怕你现在乐意,回头想明白了就后悔了。你放弃丛原,其实就意味着你放掉了一份好的生活和很多发展的机会,你明白不明白?”“不管那些机会有多好,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的,康凯哥,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吗?我刚才在广场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我这么渴望,这么争取,这么努力,可就是焐不暖康凯哥的这颗心呢?难道他的心真的是石头做的吗?”“其实我的心早就被你融化了,你知道你出去开会那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可是正因为我对你有感情,我才不愿意去害你啊。”
“晓牧,有一个秘密我必须告诉你,如果瞒着你我心里会感到不安的,你听完后再决定一次,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啊?”“豆豆他可能不是我的孩子。”“你说什么?这种事情你可不能胡乱瞎猜啊。可是,可是毕竟还是你们的推测啊,你为什么不去做一个亲子鉴定呢?”“我是有好几次想去做鉴定的冲动,但每一次看着豆豆那天真活泼的脸,我就犹豫了。后来我彻底想通了,鉴定的任何结果对我都没有意义的,即使他不是我亲生的,我也会像亲生的一样去爱他。”听了康凯的话,晓牧又一次被感动了,康凯哥太不容易了,这些年无论他日子过得多么艰难,从来都不见他对豆豆有什么异样,晓牧从心底又增加了一层对康凯的敬重,连康凯都不计较这些,那她还计较什么呢?“既然是这样,那这个秘密对我也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你爱豆豆,所以我也会全心全意地爱这个孩子,就这么简单。”“你让我说什么才好呢?晓牧,你真是一个傻得不能再傻的傻丫头。”
康慧终于如愿买下了那套三室两厅的全装修房。这天,康家和萧家两家子人约好了一起来参观新房子。
“乖乖隆地咚,这房子这么大?噢哟,这阳台怎么这么大,我还从来没看到过谁家有这么大的阳台呢。”“好,不光房间好,连刚刚看到的饭屋茅房都这么好。”这时,阳台上豆豆一边骑着木马一边咯咯地笑着。“爷爷奶奶,快看。”康凯和晓牧把豆豆放了下来,然后牵着他的手往客厅走来。
康慧招呼着大家暂时在矮柜和茶几上坐一会儿,她订的沙发要下午才能送到。康凯突然对大家说:“我有一件事情要向你们正式宣布一下。”“你不要吓唬我们好不好?什么事这么隆重啊?还正式宣布!”“嘿嘿,这个事情还真是挺严重的。晓牧,你来说吧。”晓牧也不好意思说,两个人笑嘻嘻地推来搡去的,这些动作已经让大家猜出个一二来了,康父康母两眼放光,而萧母的神色明显地阴沉下来。
康慧说:“你们不说我来说吧,是不是你们俩好了呀?”“真的吗?康凯,你和晓牧真的好了吗?晓牧,这是不是真的啊。”晓牧红着脸点了点头。“噢哟喂,那可是一件大好事啊,我早就盼着你们俩能好到一块儿去了,总算被我盼到了。这样我们两家不就成了双亲家了吗?”“姐,康凯哥,你们也真会凑热闹,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社会关系岂不变得十分复杂了?我以后管康凯哥到底是叫姐夫还是叫大舅子呢?”
就在大家热闹成一片的时候,萧母默默地起身朝门外走去。除了晓牧和康凯,别的人都没发现。晓牧一直在默默观察妈妈的表情,这时她赶紧跟了出去,康凯的神情也显得不安起来。
楼梯口,晓牧匆匆地追上了妈妈。“你前些日子还跟我说你和康凯连影儿都没有,现在又突然说和他好上了,你这不是在糊弄你妈吗?你以前答应过妈的话难道都已经忘了吗?”“妈,以前我是答应过你不再跟康凯哥来往,但那是四年前的事情,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现在我觉得我那时候的决定是荒唐的,我和康凯哥又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人的事情,那纯粹是尚姐妈妈的误解,我不能因为这样的误解葬送了自己的幸福。”“幸福?康凯他现在这种样子能给你什么幸福啊?我们先不说尚洁她妈妈的误解,就说他现在拖着这么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也没一份好好的工作,还在里头呆过那么几年,他能给你什么幸福啊?你说啊!”
晓牧没想到妈妈会这么说康凯,她心里堵得发慌,妈妈一直教导她和弟弟做人不能没有良心的。可是她自己怎么就能忘掉康凯对他们的大恩呢?萧母像是看穿了晓牧的心思,她叹了口气说:“妈不是没有良心,康凯对我们家的恩情我都记在这里呢,但你也不能这样去报答他啊。妈不愿意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以后去当别人的后妈,妈不情愿让你去吃这份苦!你明白不明白?”“我不在乎,我不觉得那是什么苦。”“可妈在乎,晓牧,妈实在是不明白,你到底图康凯什么呢?”“我图他心好。自从我知道了您和父亲的事情后,我想了很多很多,我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心眼儿好的人跟自己过一辈子,妈,我的想法难道错了吗?”萧母没想到平时这么听话懂事的女儿现在竟然变得这么执拗,她难过地蹲下来哭了起来:“晓牧,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易啊,眼看着你的好日子终于来了,怎么又会变成这样了呢?这是为什么呀?”有几个看房的人正好上楼梯,“妈,你看你,你这是干吗呀?人家都在看着咱们呢?有事咱们不能回家去说吗?”萧母擦了擦眼泪,然后站起身往楼梯下走去,晓牧想去拉她,却被她重重地推开了。晓牧呆呆地看着妈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许久她才抽了一下鼻子,然后轻轻抹去眼角的一颗泪珠。
丛原为了追到晓牧可谓挖空心思,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开始在康凯那里打主意。社里正好有一个公派出国学习的名额,他想让康凯去,借此拆开康凯和晓牧。丛原看出了康凯的戒心和疑虑,他也不想拐弯抹角了,就说:“那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送你出去的目的,是希望萧晓牧能对你彻底死心,现在他对你陷得太深,我希望她在你走后可以完全拔出来。我这样做其实对你们俩都有好处,你可以因此改变自己的境遇,而萧晓牧也可以有机会过上更好的生活,拥有更好的前途。你觉得我这个建议怎么样?”“对不起,丛总,有一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和萧晓牧,我们俩已经好了,我们再也不想分开了。”“可你亲口跟我说过,你只把她看成妹妹。”“是,我是对你说过这样的话,但这不是我的心里话,我心里其实一直在爱着她,可却没勇气正视自己的感情。”“你现在就有勇气正视你的感情了吗?那么我想请教你,你能给萧晓牧一些什么东西呢?你是能保障她的物质生活还是给她带去好的前途?依我看你不但不能给予她任何东西,恐怕还得从她那里索取一些东西吧?你觉得这样的爱和被爱有意思吗?是不是有点儿自私啊?”
康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丛原的话点到了他的穴,他想了想说:“丛总,虽然我各方面条件不如你,我能给予晓牧的东西确实也很少,但我会把自己最好的情感全部献给她,这是她最看重的东西。所以我觉得我并不自私。”“最好的感情?你这话说得何其空洞,连你自己都觉得不自信吧?康凯,你已经三十出头了?你知道现在连十六岁的孩子都不会说出你这种幼稚天真的话来了。”“我觉得我说得并不空洞,这最好的感情里面有我对晓牧的全部承诺,我愿意为她付出我所有的努力,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的,现在我说这个话,你肯定不信,但你可以看我的行动。丛总,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那我先走了。”
“你等一等,康凯,现在,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你拿着杂志社提供的钱出国学习,另一条路是你拿上你自己的东西离开杂志社。这两条路你选择一条吧。”“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肯放弃晓牧,那么我也就被你解雇了是这个意思吗?”“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去收拾一下东西,我马上就走。”康凯说着走出了办公室,他不卑不亢的态度彻底把丛原惹恼了,他操起手边的烟缸往鱼缸上砸去,“咣”的一声,鱼缸碎了,几条鱼在地上扑腾着,奄奄一息,赵琳推门进来,她吃惊地看着屋里的这片狼藉。丛原铁青着脸要赵琳立即把它收拾干净。
黄昏的时候,晓牧和康凯推着车走出杂志社大门儿。两辆自行车的书包架上都绑着一些康凯的物品。丛原在他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心里实在窝火,明明是稳操胜券的一件事,却不料陷入这么狼狈的境地,丛原一下子拉下了百叶窗。
康凯在丛原面前完全是硬撑自尊,在晓牧面前,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自己的沮丧。晓牧故意作出大大咧咧的样子,把手搭到康凯的肩膀上说:“没啥了不得的,不就丢掉了一份工作吗?咱们再去找一份更好的工作。这事包在我身上了,别泄气,康凯哥。”‘我倒是没有泄气,但我担心自己会连累到你。我怕丛原会因此去找你的麻烦。”“我不在乎,我从小到大被人找麻烦的时候还少吗?不都挺过来了吗?再说了,大不了我就离开他的杂志社呗,像我这样的人才还怕找不到活干吗?你可千万不要太小看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