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总是这样真实,就像是痕墨的梦魇,却足以教得他在梦中长睡不醒,梦境中,他一定看见了他最为想念的人,倘若不是,他又怎可将自己的性命托付于梦中的他。你说,对吗?
可梦始终是梦,其中的全是虚伪。
我断然地说道,单却淡然一笑,如若清风。
真真假假,但寄托于梦中的情感却是千真万确的吧。所以,我决不能死,因为即便付出的感情是真的,而梦中所见的却是虚假的,梦中,我杀了她们,因为如今,能取走我性命的人,唯有影!
第120节:颠峰路(4)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单。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会是单满意的答复。然后单却笑了,含糊且寂寞。
后来单问,你知道直觉代表什么吗?
我轻轻摇头。
单说,其实直觉就是命运给你在迷茫中的指示,直觉会让你随着命运的步伐走下去。只要一直按着直觉,就可以看见命运满意的结果。
单的回答总是那么出乎人意料,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我总觉得自己不可以忽略这句话,直觉是命运给你在迷茫中的指示。
后来我一直看着单,直到眼睛发痛的时候,我就闭上眼睛,蜷缩成一团,然后很小声地说,我好想他……我不知道单是否听见,我只记得当时我说的话很轻,似乎连自己无法听见。只是感觉到有一股炽热的液体在眼睛的缝隙中蠢蠢欲动。而埋藏在心底处的思念也在瞬间涌出,回忆在脑海中不断滑闪过,如同一缕青烟,抓也抓不住。
我一直以为已经把镜忘记了,没想到这竟然只一个自欺的笑话。
影,你知道么?
那夜你睡意朦胧,你蜷缩在黑暗之中,紧紧地搂着身体。我听见你的呼吸,如此孱弱无助,你轻唤镜的名字,泪水在眼缝中蠢蠢愚动。
影,忘了么?
忘了曾经的山盟海誓?你忘了,你曾经紧扣着我的手,然后你说,你说你要带我去看蔚蓝的天际,去看豪迈的大海。影,忘了么?
黑夜嵌入我的双瞳,世间开始缓慢地黯淡于你声响之中。
就在自己快要入睡的时候,蓦然地一声仰天长啸划破这一场寂静,林中被惊醒的鸟,瞬间从林丛中飞起,在天空划出一道道弧线,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单猛地从地上坐起,他的目光与痕墨交替,像在传达些什么。然后我看见他们往声源跑去。
恐惧在她的双眸之中弥漫,泪似洪流一般地涌出,她的面容狰狞,惊骇欲绝,唇间反复张启却难以辨别她所言何语,她十指凌空挥舞,仿若跌入深渊中试图抓获攀壁的蔓藤。她的脚间缠绕着树藤,枝藤在她身上张狂地伸长,无所顾忌地犹如要将她的身躯吞噬,每一寸躯干都被缠得苦不堪言,每一寸骨架都将折损粉碎。
第121节:颠峰路(5)
她终于唤出声来,嘶嘎凄绝,歇斯底里,惊起栖息丛中的雀鸟,侵入夜空,撕破沉寂。
一时间思绪混乱,已分不清是非黑白,来不及想在这荒郊野外孑然一身出现的女子是何等的诡异,唯一清晰的是单的言语浮泛于脑海盘旋,久久弥漫不散。
我还不想死,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未去完成。
我伸手相救,那树藤枝条以疯狂的速度向前蔓延,末端触及了我的指尖,女孩更是扯紧了我的手腕,肌肤上印出了道道红痕。
单终究还是出手相救。
他所支配的是我从未见过的法术。他击掌,手腕旋转,左手食指相扣中指,一道紫光从中迸射,及地的银发蓦地涌起,柔软地仿若在水中细细缠绵的水草,随波逐流。光源的末端笼罩单的身躯,他低崔眼帘,唇间张启叨念着咒语,光源向前涌动,那速度快得令人无法捕捉,只是在隐约间感觉有阵凉意从背后传来,只是瞬间的感觉。
于是,树倒,枝藤散落。
而单的笑容依旧,像是永远无法抹去的一丝暖风。
女孩说她的名字叫钰雾。
钰雾说她住在附近的一个村落,她说她从来没有看过有像我们这么奇怪的人从这里经过,及地的长发还有瞳孔的颜色都与他们不相似,会使用他们从未见过的法术,而且长得又那么好看。单撩起长袖替女孩擦拭去在脸上泛滥的泪水,用一种温柔的口吻对女孩说,你长得也很好看啊!然后女孩泪如雨下的面容淡淡泛起笑容,如同在水中徐徐绽开的涟漪。
后来单告诉我,她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孩子。用刚刚那段靠近她的时间,足够可以杀死她,如果是会法术的人一定会发现我有机会对她下手。而她却没有反抗。
痕墨说,无论如何,在这种地方还是要保持警惕。
我看着在身边熟睡的女孩没有说话。
女孩喜欢待在单的身边,不管身置何处,总可看见钰雾的身影,还有她那媚若春风的笑靥。
钰雾长袖善舞,是一个温柔昳丽,优雅括静的孩子。她时常在风中翩然起舞,那一身姹紫嫣红,还有在随风绽放裙摆,有着温柔的褶皱,宛如春中悄然绽放的花。
第122节:颠峰路(6)
月光透澈了飘离的薄云,洒落了一地的银光,最终跌落在地平在线。勾勒出的最完美的弧线,在一棵已凋零的樱花树上。枯枝插破了死寂般的夜空,随着风的移动划出一道道残忍的痕迹。
幽风徐徐掠过钰雾拂地的秀发,凌空而舞的秀发如同残余在空中的晨雾,模糊了钰雾稚气的面容,丝丝幽怨纠缠在被火焰映红的瞳孔中。
钰雾坐在我的旁边,一直安静地坐着,忽然她对我说,我也很喜欢单。
我问她,为什么会喜欢单?
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单,觉得他的笑容很灿烂,很好看。不……钰雾忽然摇了摇头,然后很坚定地告诉我,是因为母亲告诉我,如果遇上能让自己心口感到温暖的人,就一定要牢牢地抓住他!
那你母亲也一定很爱你父亲吧!
……
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微风滑过急促的脚步声。
钰雾逃避似地敏感地歪过侧面,良久后才缓缓答到,不清楚,一定很爱吧……钰雾的双眸中堕落出道道泪痕,被绚烂的火焰镶染成如同沾染了鲜血的琥珀。
那时的我们很幸福,很幸福,以为所有都会一切都会一直持续下去,父亲豪迈的笑容,母亲的微笑的眼角……可那些原属于我们的幸福都在父亲残酷的眼神还有母亲瑰丽的鲜血中决裂。我无法想象幸福竟然会消失得怎么快,匆促地如同一阵风拂过的时间。
父亲改变的那段日子,母亲不再笑了,她时常躲藏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流泪,而我只能站在一旁陪着母亲流下眼泪。
父亲的脾气开始变得很暴躁,时常打我们,像疯子一样,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般。所以很害怕,很害怕夜晚,害怕父亲在深夜归来的样子,害怕父亲扬起手的时候那种可怕的神情,仿佛从来都不认识我们。一直以来,母亲就是这样紧紧地抱着我躲在一个角落里任他抽打。
母亲死去的那一夜,正好是满月,从未感觉过黑夜那么深邃,那么漫长……
父亲的神情是从未见过的残酷,似乎要撕裂一切般。我时常上前阻扰,于是父亲拿起身边的斧头,我知道父亲的目的,于是紧紧地闭上眼等待着那一刻,我想,也许这是种解脱。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到灼热的液体在我的脸上疯狂地燃烧。凝固成一片的空气是从未感觉过的沉重,母亲的口吻是从未有过的绝望,她对父亲说,可不可以像以前一样地对我们好?
第123节:颠峰路(7)
母亲死后,父亲完全改变了,应该说像以前一样,只是再也无法看见父亲豪迈的笑容。我知道父亲过去的残暴还有父亲豪迈的笑容早已随着母亲入土了,即使全世界的人可以都原谅他了,但我无法包容他。
那种眼神,那些动作全然烙印在我的记忆里,是一辈子都无法洗涤去的刺青!永远都不会忘记……
钰雾绞紧自己的手臂,直到沁染了她的衣袖。在火焰的映照下,钰雾的单薄的身影是从未过的无助。
我将钰雾轻搂入怀里,然后用一种温柔的口吻在她耳边底喃,你母亲选择离开,一定是希望钰雾你可以得到幸福。如果你母亲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伤心的。回去吧。
钰雾紧紧绞着我的长袍,在长袍上沁染开来的泪水犹如蔓延的植物般在华丽的长袍上沁染开来。
尘封过去的回忆,如同烙在灵魂最深处的诅咒,那些原以为可以遗忘的过去,全在瞬间徒然绽放,占据了脑海。微风淡淡拂过,钰雾在怀中瑟缩的身体。
在晨雾还在环绕,还未退散的时候,钰雾告诉我们,我骗了你们,这不是回村的路。烟雾模糊了钰雾的轮廓,隐约依稀间可以看见钰雾沮丧的眼神。然后单走到钰雾的面前,轻按住钰雾的头,然后对钰雾露出微笑,如同绽放在春际最为明媚的樱花。
钰雾的父亲是一个魁梧而粗犷的男子,布满沧桑的面容缠绕着一丝丝哀愁。我知道那是岁月为了证明它的存在,而在脆弱的肉体上轻轻摧残留下的痕迹,像是无法洗涤去的刺青。
钰雾的父亲的脸上渐露出喜悦,他轻唤钰雾的名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钰雾冷冷地打断,钰雾说,我累了,我要去休息。
钰雾转过身子,不知道她背着我们的脸是否在流泪。
我转过身去,看见一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过布满沧桑的面容,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钰雾住的村落是并不是一个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