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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再次表示了他愿意接受治疗并改变他的饮酒行为。而我呢,也不管他是不是有足够的动力来改变行为,还是继续为他提供治疗服务。
在第六阶段,我们完成了卡尔饮酒问题的行为分析,并且确定了一些玛利亚的行为对卡尔饮酒有刺激作用,包括总是提醒卡尔要承担责任,与卡尔约会时慢步行走,和孩子们准备一起出去时手脚太慢,对卡尔饮酒行为的批评等。
卡尔对我说:“你知道,玛利亚脾气可真大。你应该问一问玛利亚上次在海滩上对我做了些什么。”
玛利亚接过话题就说:“让芭芭拉看看你的手臂。”
卡尔捋起衣袖,前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些肿块。玛利亚解释道:“与卡尔在一起真让人受不了。他一想喝酒,我就非常生气,拍他,抓他,或者敲打他的胸部、腹部。” 玛利亚报告说这种行为四个月前就开始有了,并且担心这样下去她会有虐待孩子的倾向。有时候当玛利亚对孩子发脾气的时候,她会体罚他们。尽管作为一个酒鬼的妻子,玛利亚的生气和沮丧是正常的,但是当这种用身体的方式表达气愤,特别是对卡尔之外的人进行身体虐待就不正常了。我们详细谈论了她对孩子的行为,不管它们是不是真正地虐待孩子。玛利亚报告说,她从来就没有以任何形式弄伤过孩子,孩子们也没有因为玛利亚的惩罚而去过医院或进过急诊室。卡尔证实了这一点。 他们都认为体罚——打屁股或者强行把孩子从某个危险环境拉开都是适当的管教方式。但是玛利亚感到她不总是合理地管教孩子,有时候会打他们的手臂,或者用力拉他们,让他们离开某处。从卡尔和玛利亚的报告中,我们可以看出玛利亚没有虐待孩子,但是有必要在治疗中加以重视。我要求玛利亚用自我记录卡片记录下她对孩子们反应强烈的时间和对卡尔进行身体攻击的时间。
经过第七、八阶段的治疗,卡尔开始大量地减少他的饮酒量,并且在每次来治疗的当天都戒酒了。卡尔和玛利亚呆在一起的时间也更长了,更快乐了。他们与孩子在海滩上一起烧烤、一起钓鱼。
玛利亚认真填写了她对孩子反应的情况。每个星期两次,或者拍打孩子的手臂,或者用力抓孩子。我们讨论了这些经历,确认了一些重要的方面——她很累,孩子也很累,她设法告诉孩子去做某事,当她不能亲自做时(如,她在另一个房间或者她正在忙别的事)。在每一种情形下,她多次重复她的口头指令,无效,然后就非常生气,兴冲冲地跑到孩子的房间,打他、抓他。我们商讨了一些在这种情景下可以做的其他方法。
两个星期后,她报告说不再过度地体罚孩子,并说作为母亲,自我控制能力也有所提高。卡尔的观察证实了玛利亚的说法。
在讨论玛利亚管教孩子问题的同时,我开始教卡尔一些自我管理的技能。我对卡尔说:“如果你有一些应对触发饮酒场景的清晰看法,那么要做到戒酒就比较容易。你可以逃避这些场面,或者重新安排它们,让酒精在其中的作用最小化。”
然后卡尔写下了一些饮酒的环境诱因和应对每一种诱因的策略。他还写下了每一种应对措施可能带来的积极和消极的后果,这样可以帮助他选择最可行的戒酒方法。
我们选择了钓鱼作为自我管理计划的一个例子,因为钓鱼是卡尔经常性的活动,也是饮酒高发率的活动。卡尔自己有了一些做到钓鱼时不喝酒的想法,如带上大儿子约纳森,带上妻子玛利亚,邀请一个从来就没喝过酒的并且钓鱼非常棒的老朋友一起钓鱼。另外,卡尔想,如果他在去钓鱼的前天晚上就买好软饮料,在去钓鱼之前往冷却器里加入苏打汽水的话,他将不会在街区尽头的酒店停车。作为家庭作业,我要求卡尔认真履行这个计划。
卡尔成功地完成了这个钓鱼计划,他还计划与好朋友斯科特一起去打网球,然后去一家快餐店就餐,因为快餐店里不供应酒类。尽管在卡尔看来实施这个计划不会有障碍,但他根本就没有这样去做,也不说明为什么。但是他确实告诉斯科特他想戒酒,斯科特也表示了支持和鼓励。
这三个阶段中另一个重要的课题,就是寻找卡尔改变饮酒行为的强化物。因为卡尔在改变饮酒行为上是如此的矛盾,所以我想让他经历一些减少饮酒量和戒酒给他带来的正面影响是非常重要的。我也提供给玛利亚一些应对卡尔饮酒的积极的建设性方法,而不是强迫性方法。我建议玛利亚当卡尔没有喝酒时应该及时给他一些积极的反馈,但是卡尔对这个建议的态度不是很好,说:“我有可能会把这些看成压迫我停止饮酒的另一种偷偷摸摸的方式。我不需要她说任何东西。”
我问卡尔:“玛利亚能做些什么呢?”卡尔说:“只要她不谈酒,和我在一起时不再挑剔就行了。”他们决定在卡尔不喝酒时从事一些令人愉快的活动,如一起吃虾炒饭。尽管与玛利亚在一起时卡尔仍然喝酒,但是数量大大减少了。
第九至十一阶段:酒瘾还在作怪
在第九阶段,卡尔的饮酒量减至3—6杯一天,但是没有戒酒。他报告的饮酒冲动的次数也开始减少了。玛利亚报告说每天的婚姻满意度都很高。他们大部分空闲时间都呆在一起,或者在玛利亚的公寓,或者在卡尔的妈妈家里。在这几个阶段,卡尔和玛利亚又开始频繁争吵,冲突是玛利亚想要搬到北卡罗莱纳州去住,但是感觉到卡尔不支持她的想法。我教了他们一些沟通技能,如在插嘴之前让对方把话说完、反射性的倾听、提一些具体的积极问题等。
接下来我们讨论了一些与人交往的问题。比如,对配偶有礼貌、尊重配偶的价值问题,不能很好地进行沟通的原因等。他们惊奇地发现,连叫唤对方的名字(白痴、屁眼、死人头)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带来不利影响。他们开始在家里使用积极的而不是消极的交流方式,并感到非常满意。
尽管经过长时间的治疗已经取得了一些进步,但是我发现卡尔仍然每天都在喝酒。我把这一切告诉他,他说:“现在我能停止饮酒了。,’并约定在接下来的这个星期内戒酒两天。在他做出承诺后的第一个星期他不想谈论戒酒的任何策略,结果当然是没有成功,没有实现自己戒酒两天的诺言。第二个星期我们商讨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怎么样戒酒的计划,计划每天花一定的时间与玛利亚和孩子们一起度过,决定在这星期内在他妈妈家不再买任何啤酒,代之以储存一些软饮料,并计划将上床睡觉时间提前。我还建议卡尔把玛利亚当作他试图戒酒的支撑物。卡尔再次拒绝玛利亚的参与,说:“我不会告诉她我什么时候想喝酒,否则得到的将是一通谴责。”我说他不喜欢她的批评是因为他们未经征求就给出评语,但就因为这样,他的饮酒行为才会得到控制,因为她是关心他饮酒问题的少数几个人之一。他肯定了我的说法。然后我问卡尔,玛利亚可以说些什么才对他有帮助。他说:“玛利亚告诉我‘这是你个人的选择’,这样比较好。”玛利亚表示对她来说不训斥卡尔确实有点难,但是同意作一次角色扮演。
他们想象自己正在驱车前往海滩。卡尔说:“我想在路边停下来买半打啤酒。”玛利亚说:“随你的便,但是我们最好买点苏打汽水,如果你想要的话。”卡尔非常喜欢玛利亚这样的回答。但是玛利亚说要她保持中立态度非常困难,尽管这样,玛利亚还是喜欢那种“阻止卡尔喝酒不是她的责任’’的感觉。他们同意下星期再试一次这样的对话方式。
在第二个星期里,卡尔还是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尽管他每天只喝一杯啤酒。他在这个星期内没有告诉玛利亚他什么时候有喝酒的冲动。对于没有达成目标,卡尔一点都不关心。在第十一阶段,卡尔和玛利亚宣布他们将去北卡罗莱纳旅行两星期。卡尔认识的一个承包商为他在那里提供了一份工作,这激发了玛利亚移居北卡罗莱纳的想法:在北卡罗莱纳的某个比较寂静的、消费水平比较低的地方住下来,抚养孩子。玛利亚表示,如果卡尔继续饮酒她将不会移居北卡罗莱纳。但是两人都决定作一次旅行,先去那里考察一下环境。
第十二至十五阶段:终于站在希望的田埂上
两个星期的旅行结束后,他们对北卡罗莱纳州非常感兴趣,认为在那里找一份工作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消费水平也很低。他们非常喜欢他们参观的那个地方。玛利亚再一次说:“除非卡尔长时间地停止饮酒,否则我不想移居北卡罗莱纳州。”他再一次表示他会停止饮酒。
我十分清楚,卡尔是在玛利亚的压力下才同意戒酒的,但他的本意只是想减少饮酒量。他用口头保证的形式来解决这个冲突,说:“我可以改变自己的态度,但不想改变伴随的行为。”卡尔只实践了我们制定的行为计划的一小部分,我并不认为这是由于技能缺乏引起的。因此我决定让卡尔直面他的行为的不一致性。
我强调说:“你们已经取得了一些进步,得到了一些改变,特别是卡尔大量减少了饮酒量,并且学会了一些帮助你尽可能少饮酒的技能,你们之间的沟通也得到改善,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得更快乐,而且已经开始共同考虑你们生活中的长期目标和长远计划。但是,卡尔你自己做出的那么多承诺,你实践了多少呢?”
我把自己的治疗笔录拿出来,宣读了几页,强调了卡尔一开始就同意戒酒的基线时间、不遵守去戒酒中心的约定、不遵守规定的戒酒天数的约定。我说这可能有两种解释:要么卡尔根本就不想停止饮酒,但是为了博取玛利亚的高兴,他只得同意戒酒;要么他想戒酒,但靠自己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