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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真人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叹道:“便真有活路,贫道有何面目再去见世人。也罢,贫道试一试,若你等真能脱困,望乞知晓我八大派,陷害我等为何人。此外……”上善真人面现难色,犹豫半会,方道:“至于洞中一切事故,还望小兄弟嘴下留情。”
孙复同忙道:“晚辈虽愚钝,亦知因时因势四个字。八大派泯灭天良,皆因这四字而起,便是晚辈沦为某人腹中之食,亦无可抱怨。若果能脱此大厄,定广请僧道,为此洞内冤魂屈鬼灭恶消灾,以禳天怒!”
上善真人微颔首点头,乃站起身来,随孙复同到得石壁面前,依其所指之处缓缓提气,一掌拍出。
谁知那石壁竟是岿然不动。上善真人摇头道:“贫道惭愧,已自无法提聚真气。”
四人一时无言,心底冰冷无比。半晌,孙复同方劝慰道:“真人不必自责,石壁之后也未必便是活路。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而已。”
上善真人转向洞内,只见华山与泰山派众弟子均死伤在地,只两位掌门尚在争斗。当下强提一口真气,飞身跃入场中,双掌一分,左击江响阳,右打祝无同。二人大惊,不知这老道因何偷袭,变剑已然不及,只得出掌相迎。八大派之中,这上善真人功力只在无缘方丈之下,虽饿了多日,两人也不敢大意,提足了十层内力。
只听“砰”然一声,上善真人已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之上。江响阳正自纳闷上善真人为何如此不堪一击,却见祝无同突施一剑,当下险险避过,又凝神相斗起来。
孙复同却是佩服之至。一瞬之间,这善真人心思之机敏、处事之果断、出手之时机、分寸之拿捏精准尺显无疑。真人已自虚弱,又强提真气,再受两大高手全力一击,撞在石壁上,顿时哼也未及哼一声,登时殒命。
四人一时顾不得真人,忙去看石壁时,果见碎了一尺见方之地。探头望时,却见里面有四只绿莹莹的眼睛亦望着他们。竟是一雌一雄两只几近腰粗的绿眼黄鳞穿山甲。
那对夫妻不知这居住多年无事的洞穴因何碎裂,一时错愕。
四人又惊又喜,忙拿剑唬吓。那对夫妻却是托大,半日方缓缓转身沿一条石道出去。
狐猴性急,忙扯了醉奴儿便往洞里钻。岂知那窝虽阔,石道却是狭窄,且非平滑,一半天成,一半由穿山甲挖掘而成。只钻了一丈来远,便觉两肩锁骨胀痛不已,衣裳皮肉磨得血肉模糊。醉奴儿何曾吃过这般苦楚,又是体虚,连连道:“钻不动了。”狐猴大急,又不得回来拉,只得道:“你紧紧拽住我的脚!”
孙复同与小鲁班道:“你也快钻了进去,便是憋死在里面,也强过被人当作吃食。”
小鲁班却道:“刚才那两只怪物,不知可吃人?若吃,那钻与不钻也无甚区别!”
孙复同回道:“那不过两只穿山甲,只吃蚂蚁,却不只吃人!”小鲁班方一头钻了进去,所喜毕竟年幼,倒比狐猴、醉奴儿容易。
孙复同见三人钻得深了,便先伸直双臂,深吸一口气,钻入石道中。
也幸得四人均是纤瘦身材,若是骨骼再宽上三分,恐怕便要憋死在这石道之内了。那齐云山两名弟子见掌门被毙,也无暇顾得,只盼祝无同与江响阳斗个两败俱伤,再来收拾残局,因此只盯着两人缠斗。再一瞥眼间,见那四个孩子无端消失,只石壁上露出一双腿脚来。不由大奇,忙奔过来。
两名齐云弟子一见之下,血脉贲张,你推我搡去钻那洞,岂知才入石道,再移一寸也难似登天。只是又不忍放弃,使着奶力往前蹭,不过一柱香工夫,面皮青紫,竟活活憋死一个。
只说钻了三四丈远,狐猴当先钻出,将三人一一拉出。四个虽是一身血痕,却是满怀重生之喜。眼前却是错落山石,夹杂着些灌木,亦有些浆果,不觉勾起食欲,胡乱抓了些便吃。
正自忘形,忽听一声断喝:“甚么人?”
………【第八回(上) 钟鼎天怒闯落凤坡 白衣使大显柳风刀】………
上回说到孙狐四人逃得溶洞,正大吃浆果,忽听人发声喝问。
四人回头看时,只见七八个人持着刀剑,围拢上来。为首一个矮胖汉子,醉奴儿却认得,乃当日盘龙谷梨花教与璎珞公子战过两回的霸王枪罗成汉。
孙复同忙答道:“我们乃丐帮江州堂弟子,来此寻我们帮主及正副堂主。”
罗成汉哪里便肯信,审视一番,笑道:“丐帮如今也收女弟子了么?”
“这位姑娘却非是丐帮的。因受不了主人家打骂,因此逃了出来,正巧撞上我们,是以一路同行。”
罗成汉见四人年纪不大,一身血污,也实在断不出是何来历,便吩咐道:“先押回去见军师,再作道理。”几个小喽罗一拥而上,推着四人便走。狐猴求道:“好汉、好汉,你也莫推,给些吃食与我们,我们自会走的。”罗成汉寻思,若真是丐帮的,委屈了他们在钟帮主面前须不好看,给他们几个冷馒头也不值甚么。
几个冷馒头于罗成汉确算不得甚么,对这几个饿鬼却是胜过熊掌万倍。一通猛嚼,几乎不曾噎死。梨花教众徒见此等模样,倒是丐帮做派,不由都信了八分。狐猴悄问孙复同道:“你这次倒赌得准。怎知他们是丐帮与梨花教一派的。”孙复同也不答,指指额间。狐猴恍然大悟,愧道:“真是饿昏了,倒忘了这一层。”
走了三柱香工夫,忽听得一声喝问:“口令!”
罗成汉答道:“斑鸠!”那人便再不言语,也不现身。如此又过得几个哨岗,转过一个山坳,只见一道小溪边密密安了几百个账篷,四面筑起木石栅栏,炊烟袅绕、人嚷马嘶,分明是一支行军作战的军队。到得营中,罗成汉命余人在营外等候,自己前去禀报。一时,领了两个人出来,却是丐帮江州正副堂主叶荣天、穆义庭。
叶荣天当先大踏步而来,只望一眼,便与罗成汉道:“是假的,我江州堂无这几个弟子。”却听穆义庭道:“堂主,这几人确是江州丐帮弟子,叶堂主离开江州以后,我亲收的入门弟子。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实无活路了,才投了我丐帮。这些日杂事冗长,也未得闲回禀,望堂主恕罪!”叶荣天听闻,便道:“既是穷人子弟,我丐帮该当眷顾。你便分派他几个到马厩,照管马匹便是。”言罢转身入营去了。罗成汉亦带了喽罗仍去巡逻不提。
穆义庭见只剩了四人,笑吟吟道:“穆某倒与两位小兄弟有缘。今后咱们平安相处可好?”
孙复同道:“如此最好。我两个本就与你无冤无仇,你练甚么武功,当什么掌门、帮主与我们也无关。”
狐猴急道:“话说开了便好,咱以后便是你手下弟子,你倒先整些酒肉与我们。”心中念着醉奴儿断酒多日,也不知肠子被酒虫蛀出多少窟窿来了。
“你们若老老实实跟我,我自不会亏待你们。这两位小朋友又是何来历?”
“这孩子是我们路上收留的,这位却是我的娘子醉奴儿。”狐猴边说边往醉奴儿靠靠。醉奴儿如何依得,惊跳道:“哪个是你娘子!”
“咦?可是你亲口答应的,现今便摆着两个证人。你再休赖掉了。”狐猴涎笑道。醉奴儿又急又恼,又想着孙狐帮衬自己救了南宫琅浩撇坏昧常坏绵僮抛焐破�
穆义庭将四人带至马厩,与一个老成丐帮弟子道:“老马,这几个兄弟是我江州堂的,不远千里赶来。我们叶堂主吩咐在此照管马匹,老马你多多关照!”
老马道:“不消吩咐,都是自家兄弟。”穆义庭回转身入营中,不一时,捧了一坛酒,包了些鸡鸭与馒头,送与五人,然后告辞而去。
这里五人一面吃一面说话。老马道:“我这马厩的活儿虽然辛苦些,倒无甚么凶险,马匹也不甚多。我们又不是正经军队,又无骑兵,打起仗来凭的是拳脚武功。这些马儿不过联络、供众首领之用。除你们之外,尚有五个小子,叫我打发去割青草去了。你们先休息两日,再跟他们去打草。”
孙复同因问道:“我们与丐帮四大镖局可交过手?”
“大仗还未打过,也有数十人死伤。四大镖局原不可怕,麻烦的是玉阙门布下套子,等我们丐帮与梨花教去钻。钟帮主舍不下落凤坡数百位兄弟性命,日夜苦思救人之策。这些闲心我们也不去操了,自有一帮首领谋画。”
吃喝毕,老马带四个至马厩边一个茅棚下安顿好,自去照料马匹。
狐猴乃道:“如今之计,是悄然脱身,还是暂且安顿?”
孙复同回道:“咱们副堂主绝无让我俩清闲之理,在此安顿凶险异常。若论逃脱,亦是大不易,如今这方圆百里,怕早是处处皆兵,乱跑乱窜的怕到时死也不知怎么个死法。”
醉奴儿道:“我是不走,正好相机救我家公子。”
狐猴便道:“我倒忘了这一起。既是我娘子的公子,亦是我何大爷的主人家。料那穆副堂主不敢拿咱们怎样,倒还需每日好酒好肉招待。”孙复同也无法,只是告戒众人小心提防。
却说穆义庭一面盘算着如何了结这四人,一面回至账中,回了叶堂主。叶堂主也未在意,听上首丐帮帮主钟鼎天道:“各位可都明白了,那落凤坡上数百位弟兄性命就看今晚各位能否尽力了。待救出兄弟们,玉阙门与四大镖局的累累血债再慢慢讨还。如若今晚哪个怠慢,教我知道,休怪我不讲兄弟情份。再者,梨花教出于道义,倾巢来援,若我丐帮自己却不尽力,岂不是叫人笑话。诸位可都明白了。”
丐帮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