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冷夜寒衣袍咧咧,罡风缭绕,浑身澎湃的森冷杀气遮天蔽日,瞬间将周围的气温降到冰点,“你说的很对,只是唯一的遗憾就是此生没有办法杀了医圣!”
十年的孤苦,十年的永夜,十年的人生无向,生死茫茫,却不知三千弱水,何处话凄凉。
“说来说去,”言朽苦涩地闭上眼睛,慢慢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冷夜寒摇摇头,静静地走向那座冰墓房屋,冰冷的声音遥遥传来:“做什么,亦或什么也不做。时候差不多了,我要守住阵眼,恭迎破阵之人。”
“那个人是指我老大吗?你又怎知他一定能破阵?”
“嗯,虽然我不清楚他的来路,但是他的身上有镇魂玉。”
“镇魂玉可以破了这个阵?”
“不是破……”
这座冰墓房屋为阵眼,或以七十二地煞,又可变成一座重叠的三十六天罡,又能分做九门八卦阵,还能演化八卦九宫阵,可谓变化无穷 ,或生或杀,诡异莫测。
而莫寒雪的骨灰就葬在阵眼中,只有阵毁人亡之时才能两两相会,冲破那阴阳的界限,执手千年。
梨花微晗永夜冰,灵狐初现一世情。行侠千载尤孤寂,敢叫恶魂忘川行。三生石畔三生事,一话乌城一话明。谁叫人心知冷暖,不教深情白首宁。
冰墓房屋前,冷夜寒停住了脚步,单手抱起两只十年都不见长的小东西,伸出右上接住了那十年不曾凋谢的梨花,嘴角扯起一抹释然的笑,这一日他整整等了十年啊。
幽洛三人终于到达了寒雪山,只见苍茫的雪地里冷冷的矗立着一座硕大的宫墓,在茫茫的雪色中显得那么苍凉,那么孤寂。
温庭筠端坐在黑色的骏马上,白衣黑发在这冰雪天地里愈发的飘逸出尘,大风刮起他白色的袖袍,像是广寒宫的飘飘仙谪。
幽洛转头看着身后一脸冰寒的温庭筠,眉宇成川,从她靠近寒雪山冰墓开始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布阵,是一个死阵。
算不上精通奇门遁甲、术数阵法,但是那时候在学校无聊之时就会去研读这些东西,加上师父的精心栽培,对于基本的布阵解阵还是知道的。
这个布阵之人可谓用心良苦,用自己的尸骨坐镇,定然是为了保护心爱之人,幽洛再一次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不相忘。
第五十九章 共闯浮生阵
“广兄,你可懂五行八卦?”
幽洛的声音全是凝重,这阵没得破,只能毁,否则千百年都进不去,而毁阵的后果她也不知道,或许是整个寒雪山冰墓成为灰烬,这一行人全部跟着葬送冰天雪地。
温庭筠凝眉,微微摇了摇头:“在下对这方面甚少涉及。”
“你们左不过就是要那本破书,我要进去救言朽,如果我能活着出来,一定帮你把书带回来。你们先离开这里吧。”
幽洛的脸上都是凝霜的决绝,反正她一直活在浑浑噩噩的迷茫之中,任何人都不可以死,除了她,因为她本就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存在。
风雪掩盖住了她氤氲的清澈水眸,白雪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瞬间化成了冰水,坠落在脸颊,像极无声的哭泣。
温庭筠面色凝重的看着端坐在寒风之中的李幽洛,能让他如此严肃郑重的撇开他和义山,想必这冰墓是真的有诡异之处,于是便开口问道:“云中公子,这冰墓有何异处,能让你如此大惊失色?”
“此阵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除了与布阵之人有血契的可以进入,其余人要想进入此阵,必须毁了这个阵法。”
“不能破吗?”
幽洛面色依旧是冷霜似的肃然,“不能,能破阵的人在阵眼之中,已死。”
“我们和你一起去!”
温庭筠和李义山驾着马与幽洛并肩而站,冷冽的风霜雪雨之中,像飘絮一样的雪花飞向他们的身上,苍茫天底下,三个傲然挺立的背影像是一座冰冷的雕像,坚硬而冰冷。
幽洛偏头看着站在自己左手边的温庭筠,他完美的侧脸写着“同生共死”,虽然他们的目的并不相同,一个为了救人,一个为了医书。
“好!”
幽洛爽朗的大吼一声,翻身下马,厚厚的积雪已经没过了了脚踝,旁边葱郁的树枝已经被大雪压弯,三个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冰墓的大门前。
正门之前也是有设迷幻阵,意志不坚定的人进入幻阵会不断产生内心深处的幻象,从而一直沉浸在之中无法自拔,一个时辰如果无法清醒过来,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进入大门之后,是一望无垠的浓雾,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他们的周围,能见度已经低到只有眼前一步。
奇怪的是外面是风雪肆虐,进了浮生阵却不见一片飘雪,温暖的像是春夏。
所经过的地方掠过的是青色的竹子,地上是灰色的厚土,可以猜得出这里应当是一片竹林。
阴冷的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幽洛小心翼翼的挪着碎步。
因为不了解这里的主人欲意何为,万一设置了暗器就死翘翘了。
忽然只听得细细铃铛声传来,像是山水伶仃九泉的声音,在这神秘的雾霾里显得特别的刺耳阴森。
三人伴着细细的铃铛声稳步向前,白色的烟雾突然散去,终于可以清晰的看见周围的境况,漫长的道路看不见尽头。
两旁都是密密麻麻的竹林,青葱浓郁,红色,绿色的烟氲流窜在竹林中,道路的那一段是朦胧的一片,催命的铃声还在不断的响着,速度越来越快。
幽洛朝声音的源头望去,却发现四周全部是铃音的来源,竹林里,纵横交错的挂着红色的线条,每一条线上都挂着无数的铜铃。
竹林里没有任何活着的物体,只有阴森诡异的绿色青烟和没有尽头的道路。
幽洛突然猛地停住了脚步,李义山正紧张的看向四周,一个不留神壮硕的身材就撞上了幽洛,弱不禁风的她就被撞翻,一个酿跄差点没摔个狗吭泥。
“义山,你紧张什么啊?!你这是想撞断老子的纤腰啊?”
幽洛抚了抚差点跳出喉咙口的小心肝儿,转回身子对着李义山就是一顿怒吼。
其实,幽洛是真的被李义山突如其来的撞击吓得魂飞魄散,这竹林充满着阴森诡异,像是一条通向阴间的道路。
因为她知道,现在他们本来就在靠近一个冰冷的墓地,只是墓地里恰巧住着活人。
“我怎么知道你会突然停下来。。。”,李义山犟嘴道,他心里也可劲儿的害怕着,虽然是男子汉大丈夫,上战场厮杀无所畏惧,但是这样诡异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
“我去你。。。”大爷二字还没有爆出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铜铃声响起,仿佛谁的声音在耳边哭泣。
只见场景瞬间扭曲转换,三个人已经置身于云端,头上是蔚蓝的天空,脚下是洁白的云朵,四周全是一朵一朵的白云。
什么都看不见了,往下一看,是漆黑一片的深渊,只有徐徐凉风吹过脖颈,阴冷阴冷的。
“现在是什么状况?”
李义山的脚步后挪了几步,靠向幽洛的背部,只有感受到人类温暖体温才能觉得安全一些。
温庭筠则是谨慎的左右观察了一番,镇定的看着幽洛,轻启薄唇:“云中公子,这是真实还是虚幻的?”
幽洛嗤笑一声,她还以为会是什么刀剑红血的魔障,原来是这么迷惑可爱的云朵,看来墓地的主人还挺童真的。
“虚幻的,你们都闭上眼睛,拉着我的手,什么都不要看,径直往前走就是了。”
幽洛伸出左右手,温庭筠和李义山一左一右的握住她的手,三人并肩而行。
温庭筠只觉得被他握住的手纤细而棉柔,那种感觉柔和而又温柔,根本不像是男人的手掌。
他惊诧的偏过头看着他,只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和茂盛的不像话的胡子。
幽洛感觉到右边人的视线,皱着眉头说道:“不要分心,闭上眼跟着我的脚步。”
温庭筠收回视线,沉眸合眼,用心感受手边的温度,一种安心的暖流划过心间,他没有想到潇洒如他今日也有依靠的人,还是一个相识不到一日的男人。
三个人以整齐的步伐朝前走,如果他们睁开眼睛就会发现他们踏出了云朵,云朵之外是空空如也,下面是万里层云,黑色的深渊。
可是,当他们真的无视深渊走出那一步,却并没有踏空的失心感,而是依旧如履平地。
突然幽洛闻得一阵桃花香气扑鼻而来,倏地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繁盛的桃花,被风扬起花瓣飘飘荡荡,粉红色的桃花铺满整个地板,如梦如幻。
悠悠的潭水湍湍的流着,叮叮当当的像是歌唱的铃铛。
而桃树下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的男人,他背对着幽洛,那俊朗的身影,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泪水不知不觉爬满了她的面颊。
树下的男人突然缓缓的转过身来,那张熟悉的脸就这样跨越一千年的时空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一声绵长压抑的呼唤从幽洛的口中溢出:“落宸。。”
势如草莽纵横霸气的幽洛终于卸下了自己所有的伪装,哭得像个少女一样,哭尽肝肠流不尽相思碎。
再次隔着遥远的时空投入那个曾经熟悉辗转的怀抱,幽洛紧紧的揽着他的腰际,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却发觉不是从前的味道。
可是,没有关系,只要能够再见他,哪怕一面,他换了香水又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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