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去看过唐僧一眼,他被关在一间屋子里,脸色苍白,很虚弱的样子。
“他怎么会这个样子?”我问。
“每天都会有人来喝他的血治伤,喝的多了,自然就这样了!”依如兰答道。
我点点头,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们小心点,别弄死了!”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怕他死了,而是怕他死了后,就再也找不到人来治伤了!以后,伤的不严重的,不准来喝他的血!”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她说道:“换个聋子来看着他!这个家伙诡计多的很,聋子听不到他说话,不容易上他的当!”
我想唐僧应该恨我,但是我后来再去看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只是带了笑,看不出半丝恨意,看得我有些恼怒,拂袖而去。
在魔域的时间,大多都很忙,部署,安排,阴谋,演习。
闲着的时间很少,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就在想,孙悟空真的会来这里救唐僧么?
忍不住让六耳画了玄光镜,看见的,最多的场景,居然是孙悟空在和天庭的那帮人打打杀杀。
更多的闲暇的时候,是静静的看着六耳,总觉得他的笑,若再懒散一点,再漫不经心一点,再张狂一点就完美了。
可惜他永远都只是温和的笑,看得我很气闷。
又是一个黑夜,四大护法之一的萨莫回来了,他带来了一些人,是我想象不到的。
那些人有的同萨莫一样,有尖利的獠牙,优雅的举止,有一些,则有着洁白的羽毛,圣洁的笑容。萨莫把吸血鬼和天使,都一齐给带了回来!
私底下,我曾经问萨莫:“他们,尤其是那些天使,可靠么?”
萨莫点点头,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可我不相信他,就像天界不相信孙悟空一样。
那些天使,随身带着一个笼子,笼子被黑布蒙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来是什么。
神,是我所不能相信的东西,比起他们,我更宁愿相信孙悟空,相信他总有一天会令神界元气大伤。这一天,迟早回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和我一样不相信他们的,还有一个,就是依如兰。
在我的前几世,我最宠信的就是依如兰,可现在,比起依如兰,我更放心六耳。
也许这便是不同吧,前几世,我的魔法强大,可终究敌不过神,佛的联合。
这一世,我完全没有魔法,却根本不用担心佛法无边。
大胜小,无胜有。看来经过1800年,我学明白了点。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进攻他们?”终于有一天,依如兰忍不住问我。
“再等等!”我淡淡的答道。
“等什么?”她问。
“等他们自相残杀,自毁栋梁!”
孙悟空不死,我始终不是他的敌手,整个魔域,始终没有人是他的敌手。所以,我要等,等待如来真正的把孙悟空压在五指山下。
“可是……”
“可是什么?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我让你去找大雪山的人,可现在,大雪山的人连半个都没来来归顺魔域!”我冷冷道。
依如兰脸上露出了点失望的表情,我装作没有看见。
“你为什么对六耳那么好而对我这么差?”她忍了半天,终于问出了这句。
我瞟了她一眼,她面有不甘,却不敢过于放肆。
“那是因为,我让他做的每件事情,他都做的很好!若你也能把我交给你的事情做好了,我也会那样对你!”
在一个晚上,我独自来到地面上,站在火山口。
从火山口朝下看去,缓缓的流动的岩浆,仿佛大地的血液,滚烫,沸腾,却是致命的。
一旦火山爆发,方圆百里内的生物,都不会留下,可等到火山的岩浆冷却下来后,余留下来的火山灰,却可以成为最肥沃的肥料。
世事也应如此吧,等到一切冷却,那余留下来的,致命的滚烫和灼热,也会成为一生最肥沃的土壤。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那是六耳的脚步。
“小水”他在我身后喊道。
“这个名字,不是你该叫的!”我说。
“是你当初让我这样叫的。”六耳较真起来。
我摇了摇头,随他去吧,他爱怎么喊,就怎么喊。
“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他说。
“你管的太多了吧?”我微微皱眉,怎么最近,有些人,老爱管些不该自己管的事情。
“呵呵”他在背后笑道,“我只是有些担心……”
我转过去,看着他,森然道:“担心什么?”
他笑了笑,笑的一如往常一般平静。
我却看的有些难受。
“六耳,你难道不会别的笑法么?比如说,笑的张狂一点,懒散一点?”
“在魔帝面前,我可不敢张狂。”他答道。
我冷笑一声,这个家伙,分明就已经很张狂了。
“你来找我什么事情?大半夜的,该不会就是为了聊天吧?”我问。
似乎是犹豫了半晌,他终于开口问道:“凭我们现在的实力,加上唐僧的血,对抗仙界佛界完全没有问题,为什么还不出战呢?”
原来如此,几天前,依如兰才问过我这个问题,现在他又来……
“依如兰让你来问的?”我道。
“我自己也想知道!”他没有否认。
“六耳,拿出你的剑!”我朝他喝道。
未等他回答,我便双手一抬,把那柄以我自己身体为剑鞘的秋水剑拔了出来。
秋水,顾名思义,澄净碧绿,透明却有着寒意。
砰的一声,两柄剑已经撞到了一起,激起一串火花。
天黑,没有月亮,群星也以隐没在成片的乌云之后,唯一的光亮,就是两柄剑相撞的时候发出的火花。
六耳的剑法不错,一如他的人一样,温润平和,没有杀气,却足以致命。
这也是最可怕的时候,你还感觉不到任何杀气,对方的剑柄,就已刺入你的胸膛。
足足斗了半个时辰,我的剑,终于架在六耳的脖子上。
“你输了!”我笑道。
他开始有些诧异,而后也笑了起来:“若是人人都能战胜,魔帝也不叫魔帝了!”
“可是你知道么?有一个人,我在他手下,连半个时辰,都支撑不了!”我淡淡的说。我想,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连魔帝都无法战胜的人,魔域其它的人,更加不可能。
六耳不以为意,道:“战胜一个人,和杀死一个人,并不是一回事。每个人都有弱点,比如说你,若比剑,我当然胜不了,可若要处心积虑的杀死你,易如反掌!”
我知道六耳所说并非假话,我的这具身体,千万年来难得一见,不怕任何法术,但却也有致命的弱点,就是,这始终,是一具人类的身体。不论多么强大,人类的身躯,总是脆弱的。
“放肆!”我喝道,“你可知道,你这样说,我现在就能用剑割破你的脖子,让你永远,也无法杀死我!”
六耳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我只会保护你,绝对不会伤害你!”
“哼!”我冷冷的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六耳用指尖捏着我的剑锋,把剑捏离了他的脖子。
“我的意思是说,虽然孙悟空很强大,我们没有办法和他正面交锋,但是可以调虎离山!让我们和仙界佛界决斗的时候,把他引到别的地方去,到时候,大局已定,就算是他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话是不错,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想看见孙悟空死!看见他——死,在我面前!”我一字一句的说道,说的咬牙切齿。
“小水——”六耳有些吞吞吐吐。
我盯着他,等待他下面的话。
“小水,不要……不要意气用事……这样……这样说不定……会害死我们大家的……”
我转过身去,心中有些难过,死和生,胜与败,真的很重要,很重要么?
“你怕死?”我问。
“不怕!不过——”他顿了顿道,“我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无谓的牺牲,看来,胜败生死真的很重要。
孙悟空呢?他会害怕么?这样想时,我便又忍不住让六耳画了玄光镜。
玄光镜中的孙悟空,正坐在一片草地上,对着一串手链发呆。这是这几个月来,难得的看到他清闲。
那串手链,正是从我身上掉下的那串。
“六耳,若你能从孙悟空手中,把手链夺过来给我,我便答应你的要求,即是出战!”我道。
六耳楞住了,许久:“你真要如此固执么?”
我背过身去,黑衣黑发,隐没在黑暗之中。
“这不是固执,只不过,是个交易!若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以后,也没资格对我的决定,说三道四!”
“呵呵……我这可真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六耳笑着摇头走开了,并非走向魔域,而是走向孙悟空所在的方向。
正文 上了唐僧的当
琉璃翡翠堆砌而成的宫殿中,有人正襟危坐,有人愁眉苦脸,有人拈花微笑。
一场腥风血雨已经拉开了序幕,高潮即将上演。
而处在这场风暴中心的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
我终日端坐于空旷辽阔而黑暗的宫殿中央,看着远处明灭不定的幽蓝的火把,六耳他,要在孙悟空的手上抢回手链,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六耳回来之前,必须要办妥另外一件事情——大雪山。
当依如兰再一次有些丧气的站在我面前,说大雪山不肯归顺的时候,我意识到,有必要自己走一趟了。
能归顺最好,若不能归顺,便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同我一起前往大雪山的,是依如兰。
她此时长发飘飘,媚眼如丝,怀中,抱着那把她最喜欢,却没有什么用处的竖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