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继续什么?宣宁又不是被你雇佣来鉴宝的。”
宣宁先是一愣,随后就笑弯了眼:“林大哥你也来了!”他本来想说怎么这么巧,心里却忽的一动,记起刚才从小区出来等车的时候,听到的似乎就是林谦益的车子。再一想因为日本人的事情,老康一直派了保镖在自己周围,他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秦飞看他毫不吃惊,暗暗皱了皱眉,又看到林谦益再自然不过的牵住宣宁,宣宁却一点避开的样子也没有,嘴里不禁又干又涩,但还要客套说:“林先生来了,倒是很巧啊。”
“不巧。”就连宣宁都没有料到,林谦益开诚布公的说,“我安排了保镖在宣宁身边,这段时间不是很安全。”
“不安全?怎么不报警?”秦飞下意识的问。
“报警?”林谦益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的护住宣宁,让来去的人潮不至于挤到他,“报警有用?”
秦飞不说话了,他心里清楚,报警还真没什么用。如果是已经发生的案件,由警察来解决倒不无裨益。但如果只知道所谓的动机,要提前做出来防备,警察就很难给予重视了,哪怕他假公济私也难说得过去,倒不如由林谦益来安排。
宣宁拉了下林谦益,不希望让他把气氛弄的太僵硬。林谦益揉揉他的短发,也缓和了语气,“秦队长能陪宣宁逛逛街,也是有心了。不过现在也不早了,我要接宣宁去吃饭了,秦队长就赶紧回吧。”
秦飞眼看着宣宁对林谦益那种发自内心的亲近——那是与自己相处时的礼貌客套截然不同的——还是觉得不甘心,“说起来今天多亏小宣,我总得请他吃顿饭感谢感谢吧。”
“改天吧。”这次竟然是宣宁开的口,他认真的对秦飞说,“秦大哥,是我要谢谢你带我出来玩,不过已经很麻烦你了,你那么忙,难得休息一回呢。”
秦飞神色一滞,见林谦益不动声色站在一边,想了想说:“那好,小宣,下次有时间别闷在家里,我的电话你随时可以打。”
宣宁笑着点点头,还没等秦飞走人,就先被林谦益一拉,往另一边走了。不过他今天之所以会拒绝,虽然有几分因素是本来就不想和秦飞一块吃饭,另一方面,则是他对之前的日本人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于是没走几步他就说:“林大哥,我刚才碰到日本人了。”
“嗯,老康也告诉我了。”林谦益特意把老康留在宣宁身边,就是因为他办事细心,又对长谷川一行人非常了解。
“你那回说的大概是真的,怎么办?”
“不急。”就算林谦益也拿不准日本人的企图到底是什么,却不会让这种不确定的情绪影响到宣宁,“你就放心吧,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似乎只要听到林谦益的这句话,刚才还忐忑难安的心情就平稳下来,宣宁点点头,翘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嗯。”
看着他的笑容,林谦益只觉得不论如何,都要确保宣宁总能笑得这样毫无阴霾。他的手悄然朝下移动,将宣宁握着盲杖的手包在里面,却一本正经的说:“我牵着你走,免得要盲杖太麻烦。”
被覆住手背的瞬间,宣宁身体一顿,心跳都不受控制了,耳根也闪过一丝绯红。尽管不很自在,他却没有抽回手,因为林谦益的理由太冠冕堂皇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不远处有个正蹲在一个摊子前看东西的人,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眼中随之闪过一丝异色。
37
误会(一)
再去讲习班的日期是周一,宣宁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六月份的天气已经很有一点热了,何况这一趟车还特别挤。讲习班是开在B市财经大学里的,离宣宁住的余槐东路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还没靠近财经大学的校门,四周各种各样的声音已经一股脑钻进耳朵里来。
汽车或自行车的车轮滚过路面,女生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男生们大步流星的走过,偶尔还有篮球拍打在地面的闷响,无一不充满了这个年龄段特有的青春活力。
大概在别人眼里,眼盲的自己会是最突兀的景色吧。宣宁有些羡慕,又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用盲杖分辨了方向,踏进财大校门。他没有坐校车,因为讲习班所在的人文院离门口不远。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宣宁走进讲习班的教室,耳朵动了动,朝对面点头致意:“王老师您已经来了。”这是一间开在二楼的多媒体教室,面积不大,因为整个讲习班的人数才不过三十来个。他打招呼的对象坐在前方,是一个发胖的中年男人。
但王老师只是哼了一声权且当做回应,在宣宁走过去的时候斜着眼睛看他,眼睛里满是不以为然。
宣宁若无其事的找了个偏僻的座位坐下来,反正对他来说,远近无所谓,只要能听清就行。虽然看不见,他也想象得出王老师此刻的表情。毕竟除了辜老先生,讲习班大多数人对自己都抱持着这样一种态度。
他已经很习惯了,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去融入,但讲习班本来就不算一个集体,宣宁就是有再友善的笑容,也无法避免被孤立。或许也因为这个讲习班里的学员,有些比宣宁的年纪还小一些,还没办法做到像王老师那样不动声色。
让宣宁奇怪的是,今天那几个学员一直都没有做什么小动作,当然他还是警惕的做着笔记。等课上完了,一点异常情况都没出让他彻底松了口气,再一想也觉得好笑,是不是把这些人想的太幼稚了?
“宣宁,你跟我过来一下。”
他正在收东西,却听到一个声音冲着自己过来。这是江磊的声音,宣宁很容易就分辨出来。他先是一愣,继而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觉。江磊就是那几个学员里的一个,以前宣宁从其他人的交谈里听出来,知道江磊家在B市有头有脸,而江磊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受宠让他打小就不怎么着调。
“快点!”
对方又催促了一声,宣宁有点无奈的加快了速度。
江磊抱臂靠在门框上,挑剔的打量着宣宁。长的也就那样啊,顶多算清秀。虽然眼睛的形状很漂亮,可是没有神采就好象一张赝品的画一样,没什么看头!
没错,他就是看不惯宣宁!这小子既没有什么家世,至少讲习班的学员没一个知道哪家姓宣的;还是个瞎子,看都看不到,鉴赏个什么劲啊!凭什么这样的一个人能让辜拙曾老先生另眼相待啊!哼,或者唯一的与众不同,就是会讨男人喜欢?
江磊眼底闪动着恶意的笑,想起前天在刘园路看到的情形。还真没想到,就是这么个乏善可陈的瞎子,一点都看不出有丝毫狐狸精的本事,竟然能搭上那一位。
“江磊同学?”宣宁跟着江磊到了隔壁的教室,这个时候已经到中午了,即使是财大本校的学生也大都离开了教学楼,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宣宁,我该说你聪明好呢,还是糊涂好呢?”
江磊冷冷的声音让宣宁激灵了一下,只是没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什么,茫然的问:“你在说什么?”
在江磊看来这算不上死鸭子嘴硬,也就是垂死挣扎罢了,他嘿嘿一笑:“上个星期的星期六,我看到你了嘿!就在刘园路上,挺巧的是吧!”
宣宁心里一惊,纷繁的思绪接踵而来,让他一时间分辨不出江磊的恶意来自哪里。好在江磊很快就自己说了出来,没让他再思考。
“你是同性恋吧,宣宁。”江磊笃定的说,嘴角往上翘起。他看到宣宁微微一愣,镇定的神色间漏出些许紧张,忽然觉得十分愉悦。
显然,让讨厌的人吃到苦头,是非常不错的娱乐。江磊扬了扬下巴,试图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摆到一半却记起宣宁看不见,才继续说:“怎么不吭声了?被戳穿了就慌张成这样了?哦,我差点忘了说,在刘园路上,我看到你不是一个人啊!”他毫不掩饰的发出得意的笑声,缓缓逼近了宣宁,“宣宁同学,那位……是林大老板,对不对啊?你说我看错没有啊?”
宣宁握紧了盲杖,背后有些发凉,脑袋也一阵眩晕,江磊这……这是什么意思?
“干嘛不说话啊!”江磊推他一把,让宣宁一个踉跄,贴在了背后的墙上,“还要我提醒你么?和你手牵手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承认吧,宣宁同学,你就是个同性恋,不折不扣的同性恋!”
虽然是星期一,林谦益反而总算能稍微闲一点了。审批的项目已经正式投产,几个大型会议也都告一段落,要再忙起来怎么都是几天后了。
对于今天空下来的时间该做什么,林谦益瞥了眼台历,果断的无视了上面与某老总打高尔夫球的记号,拨了内线电话给秘书处的薛敏,“帮我把今天所有的事都推掉。”就起身往外走。
薛敏听着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有点傻眼。大老板这种反常的表现,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啊……
林谦益想着早就该去讲习班看看宣宁的情况了,今天正好有空,要是不过去一趟谁知道下一次挤出空闲来是什么时候?而且不亲眼去看看,任宣宁说的再好,他都没法放心。
其实从集团这边出发的时间也不晚,才十点多钟,林谦益计划的很好,到那儿的时候应该还没下课。只是人算有时候就是不如天算,本来懒得让司机开车,结果对路况不够熟悉的林大老板开到半路就被堵住了。堵了半个小时才想起来打电话问一问,得到的答案让林谦益瞬间黑了脸。
“……修路?怎么不早告诉我?”他的语气其实很轻描淡写,但是冰渣子却好象能从字里行间唰唰唰的蹦出来。
让电话那端的司机吓出一身冷汗,“抱歉,老板,是我的工作没做好。”
“算了。”也知道跟司机计较没必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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