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一叹,夜独舞飘在窗外的双腿轻轻的一荡,背倚着窗栏,手中的翠玉笛子却是狠力的一压,“随我学武百余日了吧。”
“是。”感觉得那传笛子上面传来的冷寒,鹰飞额头见汗,心口犯痛的直视着夜独舞,可是却仍是不愿后退一步。
幽幽一叹,夜独舞轻轻转头望向了明月,只是唇边那抹永远温柔的浅笑却在一瞬间敛了起来,印上冰寒。
“虽然随我飞武的这些时日看来,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武功基础,甚至连基本的武功招式都不甚精通,可是鹰飞,你的体内却有着一颗因我而生的百毒之果,不知,你可曾知晓……”
“……百毒之果。”鹰飞一直平稳的眼睛里面猛然的浮上一抹惊惧,一张原本端正清俊的脸上顿时印上青白,然后,他定定的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夜独舞,哑着嗓子不敢置信的问道,“公子,我的身体内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存在呢?”
对于鹰飞的疑问,夜独舞并没有作出解释,只是轻柔的的接着说道:“你身体内的百毒之果,乃是当年飘渺尊上孤寒尊者颜袖费了一魂一魄助我炼化而成,所以对于这颗由我精炼而成的百毒之果,我自是有着旁人无法察觉的一种感知。
每日清晨,我着晚尘为你精熬雪寒峰上的千年寒草,一边洗髓伐经,一边淬练百毒之果,依我原本的推想,你一日的修习当抵得上常人一月的修习,可是随我百余日之后,我却发现,你体内的武力却是寸步未尽,为此,我百思不得其解,可是适才当我把引魂奏一吹之时,你的体力却有一种远比随我修习之后更为高深的诡异内力,而你这份独特的内力却让我感觉到熟悉无比,如若我没猜错的话,此诡异至极的武功应该是学自当年的阎君焚天的焚天魔功吧。”
夜独舞探出衣袖的手指轻轻的穿过鹰飞的长发,带出一片亲溺,可是脸上却仍旧是浅笑微扬,让人看不出,他心底深处究竟存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想法。
“鹰飞,随焚天学武,依着他那别扭怪异的性格,你这五年可是受了不少苦头,并且感觉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学到是不是?”
如当头一棒猛然击在脑海深处,鹰飞看着夜独舞那泛着柔软笑容的面容,却是连一个字都无法说出,他到此时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体内会种有那个被世人称之为魔婴的百毒之果,可是夜独舞那缓缓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心神俱凛。
他是神吗?否则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都不是十分清楚的事情呢?
夜独舞看着鹰飞脸上的表情不时的变幻着,脸上的温柔浅笑柔柔的带起一片心疼,“焚天恨我,是因为我曾废了他半世的修为,毁了他的魔殿,所以他杀我妻儿,我与他之间的深仇血恨,自是无法轻易的解去,可是与你不同。当年,若非我的自私,也就不会把无辜的你牵扯进来,对于你,我自是有所愧疚的,所以我教你习武,可是我却不是一个心胸宽阔,无私之人,所以我想问个清楚,你究竟怎样才能舍去心中的恨,否则你就此离去吧,我自是不会追究你随他学武之事的。”
“……哈哈……”正当鹰飞浑身轻颤,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低沉中带着凉意的阴寒笑声却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夜独舞眼帘微微掀了掀,手中的翠玉笛子自鹰飞的前胸收了回来,轻轻一横抵在唇边。
如风一般飘渺的笛声伴着那道在夜幕中似鬼魅一般的身影,鹰飞看着那个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人,不由得微微愣神。
一袭黑色的长衫外面松松散散的扎着一条黑色的宽丝绣带,原本就高挑细瘦的身子更是似风中轻柳一般的摇摇欲坠,一张阴沉的脸上则浮着让鹰飞无比熟悉的阴寒惨人笑容。
“杨……杨半仙……”
看着眼前这张让自己看了近五年的诡异笑脸,鹰飞转过头来看向了一直神情悠然的夜独舞,可是刚才夜独舞那轻柔的话语却是在他的心头猛然的泛滥了起来。
难道这个男人就是他口中的阎君焚天吗?
看着夜独舞手中的翠玉笛子,焚天并没有理会鹰飞那惊愕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却是心中一痛的哑着嗓子问道:“他可还好。”
悠扬的笛声并未因他的到来而停下,而是飘得更远,更迷惑心魂,夜独舞微偏着头,十指灵动间带起的优美旋律让焚天却是慢慢的敛起脸上那笑得渗人的阴寒笑容,好似回忆起了某个人一般的浮出一抹让人永远也无法理解的怀思出来。
其实焚天本就长得十分英俊,只是身上的阴寒气息太浓重了,所以很少有人会直视的看着那张原本长得极英俊的脸上其实有着一双十分漂亮并引人遐思的迷人单凤眼。
而此时,溢上怀思的眼眉间所展现的柔软却是让鹰飞不由得再次的看向了夜独舞,因为他竟然在这一刹那间,看到了两人那眼眉间极其相似的那一抹柔软。
也许,这两人,曾经十分的亲密过,否则不会连眼眉间那一抹柔软都如此的相似与同样的媚人。
当那入魂一般的笛声缓缓的融入花海,融入呼吸之中,夜独舞才扬眉凝神的看向了焚天,微弯的唇边带起的柔软不曾消减一分,可是却凝上了一抹沉重的心伤,“人虽未死,可是失了武功的他如今只如同一个废人一般的活着,你说,他可还好?”
024——旧恨难了
焚天看着那张千年不曾改变过的清秀容颜上面所浮现的浅柔暖笑,却是阴冷的敛眉凝视着那一双让人望去总会莫明迷魂的双眸,“有你在,我料想他是不会这么轻易的便死去,可是我不相信,都过去十五年了,他失去的武功,竟然一点也没有恢复过来,归梦回,我想不到,你竟然对他也心狠至此啊,难道你的心真的是雪寒峰上的坚冰寒石铸就而成的吗。”
唇边泛起的软笑中带着媚人的婉转轻柔,夜独舞手中的笛子却是向旁一拨呆愣住的鹰飞,然后身子一倾,如一只挂在窗栏上的纸鸢一般的衫袖飘飞,一双永远泛着迷离的眼眸却浅浅的浮过一抹暗魅流光。
“渺烟本就双性生人,体内阴阳乃是天命所授,可是你却在他错炼鬼功经脉逆施阴阳相克之时给了他一掌,既便是我,也着实奈何不了这三种相互纠缠的诡异内力。”
顿下话语,夜独舞那飘飞的白色衫袖却突然的暴起一团白练,而一直神情柔和的焚天也在同一时刻脸色阴沉了下来,原本细白的左掌却在同一时间泛上了乌金色泽。
一股阴寒中夹杂着毁灭气息的掌法瞬间便扫到了夜独舞的身前,可是夜独舞那飘舞的衣袖都好似一道银线一般的轻轻一弯,然后一拦,一扭,一送,身子轻悠悠的旋飞间,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便似两道光练一般的在这银白的月光下面,花海中纠缠在一起。
月下,花海,人影纷飞,夜独舞那柔软得不似凡间应该有腰肢与一扬袖间展现的柔软舒缓则与焚天阴寒刚猛形成了一道让鹰飞站在远处却是半步都难寸进的气场。
漫天飘飞的花瓣纷纷扬扬,夜独舞与焚天相对的立在空中,就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两人裹在其中,让人半分都亲近不得。
夜独舞微微抖袖,露出了一双泛着莹润光泽,剔透无比的纤细双手,脸上微浮浅柔的笑意,却是轻轻一叹,“此恨不决,你我终是无休,今日了结于此吧。”
焚天一双狭长的单凤眼却是微微一眯,唇边勾起无边的邪肆,“归梦回,你当年毁我魔殿,废我半世修为,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为的是什么吗?……”
夜独舞一双似阖微阖的眼帘轻轻的一弯,在无可察觉的那一瞬间却陡然睁圆了起来,可是却又在同一瞬间恢复了以往,淡笑仍在,只是轻柔更甚,“既便你知晓,你又能奈我何?”
“呵呵……我当然不能奈你如何,可是我却想让向来无情无欲的你与我一般的感受失去的痛苦滋味,我也要你尝尝失去的味道是如何的让人痛不欲生。”
垂下眼帘,夜独舞那飘飞在半空中的身形却是更加的飘渺了起来,衣衫轻轻扬起的瞬间,夜独舞睁开眼帘,泛着迷离的眼眸落入到焚天的身上,嘴角却划出一道仿佛来自于雪寒峰上的飞流,“我已活了千余年,情欢离恨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浩瀚星辰中的一粒尘埃罢了,为什么到此时,你仍旧没有看透呢。”
伴着夜独舞的轻叹,焚天的魔功在一瞬间暴发了开来,带起一幕如流星殒落的耀目光芒直冲向夜独舞而去。
而夜独舞却身形如云一般的轻轻一荡,然后飘飞的衣袖便在繁杂至极的手式下形成了一道透明的气墙。
憾天动地的声响过后,焚天那黑色的衣衫如凋零的落叶一般的从他的身上纷纷下落,而夜独舞则是慵懒的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右肩,然后双手飘忽的一扬,闪电般的从他的双袖间飞出两条白色丝带刺向了焚天那向花海落去的身躯。
而就在此时,一直站在气场外面无所作为的鹰飞却是身形无比诡异的轻轻一旋,然后夜独舞看着那断开的白色丝带,以及鹰飞抱着焚天翻墙而去的背影,落到片片花瓣堆满的花海之中久久不语……
旧恨终难了,新怨又重生……
月光的银华落得满地都是亮白,可是鹰飞的心却是不由自主的暗黑了起来,看着那抱在自己怀中气息微弱昏过去的焚天,他说不出自己究竟是存的怎样一种想法,可是在夜独舞那白色丝带刺向焚天的一瞬间,他的大脑却作出了如此疯狂的举措出来。
虽然焚天曾经以假面目示人,并且还骗了他这么久,可是在他十岁那年,整个小渔村的人都死光的那一刻,却只有这个骗了他的男人伸出一双冰冷的手按在他的肩上,告诉他,他之所以活着,完全是因为他比别人命硬,所以他要比别人活得更好。
他仍旧清晰的记得,当他抬起头来看到那一张笑得比鬼面还要渗人的那张脸的时候,可是却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