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独舞伸手轻轻的抚过自己那掩在衣袖下面的右臂,他并没有用灵术治俞昨夜那被鹰飞抓出来的道道血痕,而是轻轻的感觉着当自己的手滑过的时候,那种刺痛中浮起的陌生感觉,竟然让他神迷了起来。
略带迷离魅惑的眸子里面浅浅的滑过这千余年的幽幽往事,近千余年来,自己竟然头一次感受到这种让自己都不敢去面对的心弦拨动无律的情动感觉了。
一向平静无波的心绪竟然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变得如落入石子的寒潭,轻轻漾起一抹虽然很浅,可是却直通心底的波纹,那种陌生的感觉是一时错觉,还是自己真的动情了。
可是,他们必竟是父子啊,如果是情动,也未免过于突兀与不合常理……
当晚尘端着糕点与清茶迈进来的时候,发现那一张绝美的容颜上面竟然浮着一丝浓重的轻忧与不解,当下便微弯唇边,跪坐在软榻的一侧,偏头按上夜独舞的小腿,柔软的小手轻轻揉捏了起来,“公子,若是为昨夜的事儿而烦,则是大不必……”
拾回自己迷离的眸光,夜独舞轻轻的抚上晚尘的头,“你这孩子,就是这一点不讨人喜欢,你就不能装一回湖涂虫……”
晚尘垂下头,细心的为夜独舞揉捏着,可是那微弯的唇边却浮着一个八岁孩童不该有的清睿了然,“公子若是真的恼了,晚尘不说就是了,只不过,公子想必也没有理清心里究竟是怎样一番心思吧。”
抚着晚尘的头却在听到晚尘话落的那一瞬间僵了一下,然后才往复的来回摩梭了起来。
“那种感觉,是我千余年来第一次体会到的,想不到一向心无它绪的我竟然有些畏惧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个孩子。”
晚尘捏完右腿,然后跪到另一侧,不过仍旧低垂的头却没有抬起,只是轻轻的顿了一下。
“……公子若是没有理清,不妨就放一放吧,也许过一段时间,当公子理清之时再去面对,也就会明白心中所思所想究竟缘自于何处了。”
慢慢阖上眼帘,感觉着晚尘那揉捏的感觉让自己竟然一直困倦却了无睡意的身子浅浅软倒了下去,夜独舞溢出一口轻叹后,沉入了梦中……
轻轻站起身子,晚尘为夜独舞覆上丝被,然后慢慢的退了出去,可是却在看到一直守在门外的秦渺烟,微微颔首,指了指不远处的望雨轩,当先走了过去。
看着晚尘那道稚嫩但是却洞察一切的脸上所浮现的浅笑,秦渺烟突然发觉自己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坐到了石桌后面看着晚尘的笑颜而咬住下唇。
晚尘倾身为秦渺烟倒上茶水,然后才站在亭栏的一侧,身子抵在栏柱上,偏着头看着轻饮了一口清茶的秦渺烟,“公子情动了,可是公子与鹰飞之间的父子关系却让公子无法去面对,所以,晚尘也只好劝公子先放一放,免得扰了灵修,失了灵力。”
秦渺烟看着晚尘那张只有八岁模样的小脸,却是轻轻掐起手指点算了起来,“千年集一劫,只是不知公子打算如何渡过这化灵千年之后的情劫。”
“阁主请放心,若是公子渡不过这千年情劫,晚尘也是会帮公子渡过去的。”
闻言,秦渺烟深深的望进了那一双永远泛着清睿的瞳眸之中,拧起了一双仿若细心描画出来的美丽眉头,“晚尘,你可不要犯傻。”
微微柔笑中浮着一抹让秦渺烟心惊的幽然,晚尘抵在栏柱上的小小身影竟然慢慢虚幻成一只美丽的蝴蝶,轻轻展翅,“本欲掠花轻游,怎奈恋花不舍,晚尘的这一条小命当年是被公子所救,它日,公子如有需要,晚尘双手奉上也是应该的。”
感觉着那落入到肩上轻轻扇起的翅膀带起来的微暖感觉,秦渺烟轻轻托起化身为蝶的晚尘,“但愿这一劫会平安渡过吧。”
“一定会的。”
美丽的蝶儿在秦渺烟的手心里轻轻一旋,然后慢慢的落入凭空恢复身形……
看着那道迎着烈阳而显得无比耀眼的晚尘,秦渺烟却是伸手一把把他抱在怀中,“你这犯傻的小蝶儿,可知,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公子会有多么的伤心吗?”
轻轻靠在秦渺烟的肩头,晚尘把自己埋得极深,无人看见他脸上究竟是何表情,“让公子伤心,也比让公子灵伤,魂破要好吧。”
这千年一劫,别人不知,可是曾经尝过一回的晚尘却是深深知晓其厉害的。
042——情丝纠结
晚尘一边小心的捋着夜独舞那一头早已长过膝下的黑发,一边为白色的丝锦缎绣的外袍罩上一件如纱一般薄的罩衫,然后才在夜独舞的腰上扎着一条串上珍珠的彩绣腰带。
“公子,晚尘……可以不去吗……”
睁开一直微微闭阖着的眼帘,夜独舞那似深深迷雾一般的眼眸中泛出让人迷醉的幽蓝魅惑,“呵呵……我家那个向来是什么都无惧的晚尘,竟然也会有害怕的这一天啊……”
晚尘为夜独舞细细的梳理着那一头如泼墨一般的秀发,低垂着头,让人瞧不见那掩起来的脸上是不是还如同以往一般的浮着那抹清睿了然。
纤细的玉手轻轻托起晚尘的俏脸,看着那双泛着清睿的目光中游移着的惊慌,夜独舞笑得柔和而媚惑,“美丽的蝶儿难道不想尝得花儿的美妙滋味吗?跟在我身边,晚尘,你那无惧的心也藏起来了吗?”
晚尘轻轻一别头,躲开了夜独舞的探询,“公子的晚餐早已备好了,请公子稍等片刻,晚尘这就去取来。”
看着晚尘那惊慌逃开的身影,夜独舞从软榻上面站了起来,带起一片炫目溢彩消失在软榻前……
夜独舞看着扶住闻人善腰际的鹰飞,却不知为何顿下了自己前行的脚步,看着那张年轻而富有朝气的笑颜,他发觉自己竟然微微失神了起来,在那一张与自己几乎有着八分相似的脸上,他竟然看到了让自己心底深处微微拂动的牵引……
伸手轻轻抚上眼眉,他们是那么的相似,他可是对镜看了千余年都无一丝感觉,可是为何这时,心却会不受控制的跳得越来越快呢,难道那一夜的灼热情动真的让他心动了吗?
“阿善,你不要紧吧。”鹰飞紧张的看着闭上眼软倒在自己身前的闻人善,心头紧紧的纠痛了起来。
伸手攀住鹰飞拦住自己的手臂,闻人善摇了摇头,气息极弱的回道:“也许是出来的时间久了一些,所以有些倦了,回去歇息一会儿便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满脸的责怪自己的神情,鹰飞伸手一捞,把闻人善抱了起来,“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都怪我非要拉着你陪我,才会让你如此难受,我送你回去。”
“鹰飞……”
鹰飞慢慢笑弯了起来的眼眉处却溢上一抹坚决,“听话,乖乖闭上眼。”
抱着轻若鸿毛一般的闻人善,鹰飞心头纠痛的时候,却浮过昨夜那被自己抱在怀中的感觉,不一样,他不是他……他究竟是谁……
夜独舞身子一旋,便跃落到了身旁的大树之上,望着树下鹰飞抱着闻人善渐行渐远的身影,倚着树干,慢慢的纠紧了刚才被晚尘换上的薄纱外衫的袖口,眼神越发的迷离深遂无垠……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秦渺烟看着夜独舞那在树上慢慢卷缩在一起的身子,美丽如画一般的眉心紧紧的纠结在一起,难道这千年集成的情劫,真的无法躲过吗?
鹰飞小心的把闻人善抱到了床上放好,然后拉过一旁的薄被为他盖好,倾身坐在了一侧,看着闻人善那张在睡时显得无比诱人的俊颜,按在心口处,那里竟然会随着闻人善的疼痛而疼痛,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可是,当他把闻人善抱在怀中的时候,却深刻的感觉到,他不是昨夜那个救了自己的男人,但是他为什么会心痛呢,他们之间那一丝无法看见的牵扯到底是什么呢?
破门而入,脸上溢满了焦急的菡萏,倾身看向了已经睡着了的闻人善,伸手一把纠住鹰飞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问道:“阿善,他怎么了……”
鹰飞看着菡萏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在乎与焦急,原先那集了一肚子的怒气却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竟然消去了一半。
“你到是说啊,阿善,这是怎么了。”
鹰飞从床边站了起来,把位置给他让了出来,让他与闻人善挨得更近些,“他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待平复了心情之后,菡萏看着那站在窗前一直望着自己一眼不眨的鹰飞,脑子这才似被雷劈了一般的把昨夜自己算计他的事情统统想了起来。
“鹰飞……你听我说,……那个……我真的是好意。”
抱手在胸前,鹰飞眼眉处的温暖浅笑敛去了,只留下一抹凝视,“告诉我,他是谁……”
他是谁……菡萏眼前浮过浓雾中,只披着一层薄纱慢慢隐去的纤细身影,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真的不知……”
观察着菡萏脸上那极不自然的神色,鹰飞微微眯起了一双墨黑深遂的眼眸,向来以人以温暖感觉的眼眉处微微一弯,与唇边勾起的浅浅笑纹竟然形成了一股魔魅而邪肆的风华,“是真的不知,还是不愿说?”
“我是……真的不知。”
菡萏看着鹰飞脸上那与平时极不同的魔魅神情,竟然发觉自己感觉到嗓子一阵的发紧,看着他竟然可以压制自己灵力的强大气势,不由得手心一翻,灵力透体而出。
就在他的灵力刚要对上鹰飞的那一刻,门上传来的三声敲门声,晚尘那软软的童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鹰飞在这里吗?我家公子有请……”
鹰飞看着菡萏脸上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松开了抱在前胸的双臂,“这笔帐,我是不会这么经易的就算了的。”
伴着耳边掠过的悠扬笛声,一缕顽皮的清风,在拂面后卷起那袭白衫在空中轻轻飘舞了起来。
晚尘微微退后一步,轻轻的下了凉亭,只留下鹰飞看着夜独舞那闭阖着眼帘坐在凉亭外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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