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对了,非墨怎么知道我昨晚很晚才睡下?手托下巴思忖着,我回房路过你屋时已熄了灯呀,难道他一直是醒着的?那我后来与令剑的对话他是不是也听了去?
非墨看了一眼正一脸思考状的我,不可见的略摇摇头,眉梢上却是沁上一丝柔软,再次将我拥入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耳语般轻声道:“心儿,我答应了令剑。”
我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何事,他昨夜果然也在,想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说话,他却是将我拥得更紧,似要将我融入他体内一般。
“心儿,可是怨我?”
“……”我怎会怨你啊非墨……
“我知你一心想与我,两人比翼双飞,”语气里夹杂着一分涩然,“可是我却不知我这天罚到底是以何种的惩罚……心儿,你能理解我内心有多惊怕吗?心儿,我不怕死,我怕我死后你因为而一个人在这青和上孤寂的生活,更怕你会不顾一切随我而去……”
不知何时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我咽唔着说不出一句话。
“令剑有私心,我又何尝不是……我多想夜夜能如此的拥你入怀,看到他们对你的爱恋我的心也会泛酸,也会怅然,恨不得将你藏在谷里一辈子……”他的声音完全喑哑得不像他原本的声音,“可是我却不能如此的将你束缚住,我希望在我死后,能有人在照顾,让你仍能找到能温暖你内心的人……”
“非墨……你好笨,好笨……你是不可以替代的,我只要非墨……”梗咽不成语,“非墨,不会有事的,一定会顺利渡过天罚的……咳咳……”也许是心急加上精神上的刺激,一时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连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好不难受。
非墨看到我咳嗽不止,脸色一变,轻拍着我的后背,声音有丝慌乱:“心儿,心儿……是我的错,我不该说如此丧气的话,心儿,我们会好好的,会好好的……”
滚烫的热泪充盈着双眼,模糊了视线,却仍是看到了他眼中的焦虑与慌乱,胸口微微一暖,咳嗽似乎略微好了一些,咽了咽口水,红着双眼道:“非墨以后不许在胡说这些话。”
见我好了些,他纠缠在一块的眉头才稍稍得了解放,他心疼的看着我,一点一点为我抹掉眼角的泪珠:“不说了,永不再说了,”他紧抿着嘴唇良久才又开口,“心儿,为了你,我一定会挺过去的,不论是什么……”
听到他的话,看到他眼中的坚定,我终于破涕为笑,屋外的阳光早已变换了一个角度,但却依旧是那么的明亮,照得人的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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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的时刻总是来得很快,官道的分岔口上,我、非墨、令剑就要与昊天还有王爷他们拜别了,虽然他们执意再送我一程,却被我婉言拒绝,不说他们都是身份尊贵繁忙之人,就是霂儿出来这么久,不知误了多少功课,而且王爷的娇妻养胎在府,一定希望王爷能陪伴在身边的吧。
“果儿姐……你真的非走不可吗?”身边的霂儿低垂着头,手里紧揪着我的一片衣角,这模样像极了王府时的小木鱼,让我眼睛涩了涩。
拍拍他微微颤动的肩头:“是的……”
霂儿抬起头,眼眶里湿湿的:“果儿姐……和我们一块回王府不好吗?”
我笑着摇摇头,便看到他耷拉下脑袋,其实我心里也是闷闷的:“霂儿,再过些日子你可就当哥哥了,做哥哥可不能这副模样,要让弟弟或妹妹瞧了去,可是笑话你的。”
我的话让他一愣,然后便自觉地逼回了眼中的湿意,故作无恙的样子,眼睛却红了:“果儿姐,等你的娃娃出生了,将她嫁过来好么?这样姐姐一定也会跟着过来了,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好笑的看着他,他怎么就笃定生出来的一定是女孩?!“若真的是女娃子,我定会将她带到你面前,若你俩都真心喜欢,我便让她嫁你可好?”
“那一言为定!”他乐得咧开了小嘴,像讨到了媳妇一般的欢心,他的欢愉感染到了我们,让这本来伤感的气氛中注入了一丝对未来的期望……
“心儿……”低沉的嗓音唤我道。
我抬头望去只见昊天正朝我走来,目光流转,闪着一丝温暖还有一丝的不舍,走近了我身边却是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昊天,心儿这次真的走了……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面了,”微微笑道,“所以呢,我欠了你一个承诺,你若现在再不说,到时我忘了,或是寻不着我可就是我白赚了!”
“只要你还在这青和上,我若想寻你,定会寻到,”他凝睇了我良久,俯下身对我耳语:“心儿,你可知我现在多想将你绑走。”
心中微微一惊,当看到他眼底那抹笑意时,我才放下心来,昊天的心思从来就不是常人能揣摩出来的。
“心儿,以后你遇上什么难事的时候,一定要托人传信给我,或者来大漠找我可好?不要一个人硬撑着,每月给我一封书信,告诉我你的境况,让我放心,好不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承诺。”脸上是担忧的神色。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为我担心,抿嘴笑道:“昊天,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若真的有难处,我当然会不吝啬的向你求救的,只望到时你可别嫌我麻烦了。”
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再次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语:“心儿,我真是越来越舍不得你了,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哪一天你厌倦了非墨,便回来我这吧,王妃的位子永远是留给你的。”
耳根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尴尬的瞅了瞅他,那眼中狡黠的笑意,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想让我与非墨闹不合吗?真是坏心眼= =完了又瞅了瞅不远处的非墨,他只柔柔的看着我……看样子应是没有听到。昊天这种危险人物还是不要太接近比较好。
与王爷柿子一一道别后,霂儿才不舍的松开一直紧拉着我的手,非墨将我抱上了马车,我把车后的窗帘拉开,向他们挥挥手,希望我们还能再相聚……
“果儿,别忘了昨晚你答应我的事。”柿子朝我说道,狭长透亮的眼睛里好像卷起一层层漂亮的波纹,是期待的目光。
我朝马车下的霂儿瞥了瞥,笑道:“不会忘的,霂儿可是还要见媳妇儿呢!”
马车开始缓慢前行,站在最前面的霂儿眼中泪光闪动,直立着动也不动的望着马车离他一点点的远去,待马车渐渐加快时,他再也忍不住,拔腿追了起来……
“霂儿,别追了,快回去吧。”我朝他喊道。
“姐姐,一定要想霂儿……”话里带着哭腔。
“霂儿要好好保重啊,大家都保重啊,再见啦——”朝他们挥挥手,潸然泪下,再见了大家……
马车渐行渐远,霂儿也已停下了追跑,只看到他抬手使劲的擦拭泪水,他身后伫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那是柿子,长长的衣摆像漂浮在远空的云,阳光的反射下,我似乎看到一闪的亮光……
柿子,你也要幸福啊……你可知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原是我不了解你,你平时笑言灼灼,总是无谓的一副纨绔的模样,大家都觉得你是逢场作戏的花花公子,其实真实的你对于真心对待的人却是不求回报的付出,你的宽容,你的细腻,真真是让人感动,不愿说出拒绝的话让你伤心……你会遇到命中的有缘人的,那一天一定不远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仍是久久不肯拉下车帘,一波一波盈眶的泪水不断流下,弄得脸上一片狼藉,又一块干净的帕子抵到面前,这是第几块手帕了?非墨看我流泪不厌其烦的一块块的递给我。
“非墨……我不想哭的,只是眼泪止不住……”我有些不好意思。
“幸好我早有准备,手帕多的是,就知道这种分别的场面你定会流泪,”非墨拂开了一颗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疼惜道,“只是我怕伤了你的眼睛,心儿,为了孩子别哭了可好?你这样我会心疼……”
梗咽的点点头,拿起帕子胡乱的抹了一把,为了不让非墨担心,扯开嘴,僵着脸笑了笑。
他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这笑容比哭还来得难看,”握着我的手一使劲,我便顺势靠在了他的怀中,他轻拍我的头,像安慰孩子一般轻轻道,“心儿,等孩子出生后,我陪你到青龙看看可好?”
没等我回答,他又道:“心儿,我有预感我的天罚就要来了……”
惊得我抬头恐惧的看向他。
他嘴角一弯,抚着我鬓边垂下的细发:“心儿这么快就忘了今早的话?不是说要一起陪我渡劫的么?”
我全神的凝视着他,眼中有惧怕、担忧、不干,而更多是心疼,最终,所有的光芒揉成了一抹坚定,非墨,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我不在乎有没有来生,也不在乎命运的补偿,我只是在等待一个遥远的答案,上天需给我一个答案,让我与非墨重遇的答案,我想命运让两个没有联系的时空里让我重聚,一定不会是这样的结局……我坚信。
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非墨,我会尽我的全力保守着我的誓言,一辈子,不离不弃。”
只见他莹亮的双瞳温柔地闪动着……似乎也在对我诉说着: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番外之指尖绕
晴空明净,万里无云,清晨的阳光温暖和煦,整个雨溪谷笼罩在一种朦胧的金色之中,谷中溪流蜿蜒流过,山泉叮咚,绿树如茵,偶有几滴晶莹的露珠宝石一样折射着璀璨的阳光,轻盈的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
随着一条曲径通幽的小道穿过深幽寂静的竹林,会看到一个极为简陋质朴的篱笆院落,里面是葱绿的竹子搭成的三两间屋子,旁边的黄牙老树偎依着竹屋盘根错节,枝繁叶茂,院落前是一汪青莲池水,满池的青莲像一个个白衣素裹,不搽粉黛,自然白净的少女清爽而亮丽,轻风拂面而过,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