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罗活泼开朗,带着笑容,两个酒窝仿佛盛了蜜一般,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郑国见状,怦怦直跳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就忍不住回以一个微笑,心想这小甘罗和韩非口中聪明稳重的的小师祖还是有些不同的。
“郑国,你是韩王介绍而来的,可是有什么本事与寡人说道说道。”嬴政严肃地开口。也打断了郑国的傻笑。
郑国心头一跳,生怕露出什么马脚,幸好他早有准备。他将手中的布帛呈上,当面和嬴政解释。
“小臣略同水利之事,师承上古大禹一脉,此次前来,希望能得到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郑国再次行了大礼,即使是面对少年国君,他也不敢露出丝毫轻视。
“光是看这河图,郑卿家就废了不少功夫。”嬴政指着布帛上的那两条长长的蜿蜒的黑线,对着郑国热络了几分。
郑国不骄不躁,并不提及自己的辛苦,反而说起了秦国曾经的一位水利专家。“当年蜀地地势低洼,洪水泛滥,多亏了秦国太守李冰父子主持修建了都江堰,才使得那里变成了天府之国,每年都能出产不少粮食。天下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适合耕种,经常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若是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就需要修建类似都江堰这样的水渠。秦国地大物博,可是能够灌溉的河流却只有洛水和泾水两条。河水流经的地方自然粮食富足,可其他地方却依然贫瘠,根本不足以支撑秦国士兵庞大的消耗。”
郑国的话可算是说到嬴政的心坎里了,他想要开展自己的宏图霸业就必须有足够的粮草支撑,但是现在的秦国,还远远没有达到那样的实力。若不想偏安一隅,就必须兴修水渠,增加粮食产量。可惜的是当年李冰那样的人才去世之后,再难找到第二个,都江堰的天才创意难以复制。
郑国给的河流图上,那两条黑线的旁边,就分别用大篆写着洛水和泾水几个字,相较于秦国的版图,两条河流就像是细长的蚯蚓一样,让人心中懊恼。
“既然如此,郑爱卿可有什么良策?”嬴政神情更加和善,和最开始的不满简直是判若两人。
郑国从宽大的袖袍内又拿出一块布帛,上面以泾水。洛水为主体,又多了密布秦国全境的黑线,表示要修建的渠道。郑国将布帛摊开,放在嬴政面前的桌案上,就连甘罗都忍不住凑上前去仔细观看。
郑国更加忐忑不安,因为以往他将这种图呈给韩王的时候,通常被冷处理,或者被骂居心叵测。
他没想到的是,嬴政居然高兴的一拍大腿,十分高兴的举起图对甘罗说:“阿罗,你看,若是这样的渠道能够修成的话,秦国所有的土地几乎都能得到灌溉,不知道能多产出多少谷物?!”
甘罗微笑着点头,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多了这么多能得到灌溉的土地,减少了人力消耗,增加了粮食产量,储备起来的话,完全能够支撑一只十万人的军队常年作战。他悄悄在嬴政耳边说了一个大致的数字。
嬴政点点头,他虽然还没有亲政,不过如果是他强烈要求的提议,吕不韦也是要认真考虑。他相信吕不韦的眼光,一定会重用这个郑国。
嬴政站了起来,上前走了几步,握住了郑国的手,诚恳地说道:“郑先生胸中有韬略,寡人自是信任你,一定会给你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若是水渠能够修好,寡人在这里,就先命名为‘郑国渠’,让先生与此渠一起名垂千古。”
“臣、臣。”郑国傻愣当场,被嬴政画的大饼给震住了,哪个男人不想名留史册,建功立业?!以前是郁郁不得志,如今千里马遇到了伯乐,他恨不得仰天嘶鸣,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一国之君竟然尊称他为先生,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他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跪地,哽咽道:“臣一定竭尽全力,让洛水、泾水流遍秦国四方土地。”士为知己者死,就冲着秦王今天的信任,他一定好好完成“郑国渠”这样浩大的工程。郑国虽然是间谍,但是他也是真心实意想要来做事的,并没有打算修建不合格的水渠。
“先生何至于此?寡人还期望着先生能长长久久为秦国效力。”嬴政吩咐下去,让人在王宫最外围为郑国提供上好的住处。
那一片区域幽静美丽,嬴政登基之后,又重新整修一番,用来招待各国的贤士。郑国是入住的第一人。
“还是这郑先生单纯赤诚,我许以真心,他便全力回报。”嬴政摘掉头上的冠冕,冲着甘罗高兴地说。
甘罗想到了令嬴政头痛的师叔尉僚,捂嘴偷笑,“放心啦,师叔只是对你有偏见,你的真心一定能打动他的,我保证。”
嬴政的脸黑了,牙根痒痒的,他扑了过去,压倒甘罗,在对方白嫩的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才解了气。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今天我们出宫,继续磨尉僚先生。”嬴政捏着甘罗的脸蛋说道。
甘罗一面告饶,一面点头。 “寡人王弟成蟜封为长安君,享万钟食禄。不过王弟年幼,还是留在咸阳方便寡人看照。”嬴政因着成蟜在密室中的选择,给予对方的待遇也是极好的。长安与咸阳临近,物产丰富,人口也不少。可以说,就是这样一个封号,就能体现出嬴政对于成蟜的信任。
群臣哗然,不过不敢在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只能用怪异的眼神去看成蟜。面对大家惊讶的目光,年仅九岁的成蟜傲慢地抬起了下巴,不甚恭敬地谢恩。
虽说换了个皇帝,实际上秦国和以前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嬴政就像是个吉祥物,压根没有决策权。其他诸侯国被先王给打怕了,现在虎视眈眈地看着晋阳君叛乱,若是咸阳朝廷不敌,他们就能安心地分一杯羹了。
但是很显然,晋阳君潜伏经营这么多年,在咸阳的王宫和晋阳都积累了不少的势力,可惜,一力破百巧,蒙骜率领的军队简直是势如破竹,翻过年之后,就彻底灭掉了晋阳君的残余势力,浩浩荡荡地带着将士和俘虏来到了咸阳。
吕不韦作为这场平叛战争的统筹者,颇为高兴,这可又是他的一份功绩。他陪着嬴政,亲自迎接了平叛归来的大军,犒赏众将士。蒙武跟随在父亲蒙骜身边,冲锋陷阵,勇不可挡,他那是脑袋里没别的念头,那就是要让自己的新婚妻子过上好日子,而不是连两只宠物都养不起。
大黄狗还好说,一只原本要被宰掉的肉狗,剩饭剩菜都能吃饱。可是小老虎萌萌却越长越大,小房子根本活动不开,它吃的肉也越来越多,一顿能顶四五个男人的饭量。
蒙武此番立了军功,带着妻子换到了新的房子里。后知后觉的玉儿跪坐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才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一点都不好看,可是却让连射杀十几个人都面不改色的蒙武慌了神。
“玉儿,你别哭,是不是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谁欺负你了?没事,我给你报仇。”蒙武慌张地给玉儿擦泪水,粗糙的手掌刮得玉儿脸颊都有些疼,他见玉儿还是哭,更加无措了,“那是我惹你生气了?你心里不舒服的话就打我好了,要不咬我几口?”
蒙武苦恼的抓着脑袋,因为随军条件简陋,他已经半年没洗过澡了,头发上的油估计能炒菜了。这次急着让他的玉儿住上新房子,他什么都没干,就先把玉儿拉到了这里来。
玉儿嫌弃地破涕而笑,瓮声瓮气地说道:“当军嫂实在是太辛苦了,和书里说的都不一样。你出去打仗,我在家里也跟着胆战心惊的,幸好你平安回来了。我准备好了热水,咱们回去给你好好洗漱一下,回来挑个好日子再搬家。”
“好!”只要玉儿不哭了,让他做什么都乐意,虽然他听不太懂玉儿说的军嫂是什么意思。他干脆一把把玉儿打横抱起,用自己脏兮兮的脑袋在玉儿肩窝处乱蹭。
“玉儿,等到咱们的儿子能撑起家族重担的时候,我就陪着你,你想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蒙武不可能答应玉儿永远不上战场,但是,终有一天,他可以退下来,带着玉儿过她喜欢的日子。
听到蒙武说的不是情话的情话,玉儿忍不住娇嗔道:“笨蛋,我又没有怀孕,哪里来的儿子?!”
蒙武嘿嘿傻笑,抱着玉儿就要回去洗鸳鸯浴,两人又是小别,又是新婚,自然是一番甜情蜜意。
晋阳君战败,他的子嗣大多战死沙场,剩下的要么受刑,要么以徭役抵罪。其中晋阳君的一个侍婢,挺着大肚子,接受了刑罚,失去了自己的头发,并且在脸上刺了字。她已经无处可去,只能居住在王宫的隐官内,做些活计。她虽然容貌有瑕疵,但是识字认字,刺绣之类的也会。隐官里女人少,她没什么竞争压力。
隐官里的都是刑满释放的罪犯,侍婢一个女人家在这里活得并不容易,众多娶不上媳妇的老男人眼冒绿光。她不想被众多男人蹂躏,为了安稳地生下小公子,她只得接受了其中一个魁梧有力的男子,得到了庇护。那男人力气大,在隐官里也是无人敢惹,他好不容易有了媳妇,对那侍婢也算是不错。
侍婢看着自己刚出生,皱巴巴、红彤彤的儿子,忍不住落下泪来,这个儿子明明拥有高贵的出身,现在却连平民的地位都不如,只比真正的奴隶稍好一些。她发誓,一定要要好好教导儿子,他不应该跟着她一辈子呆在这隐官里。
秦国王室均是赢姓,赵氏,侍婢思考了一番,对着儿子默默地说道:“你以后就叫赵高,你要记得,不管在哪里,你都是高贵的王族后裔。”小小的赵高根本听不懂母亲的话,甚至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饿了就直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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