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最后一刻,我还是再次忍不住推开了他。
这一晚林子昭再次离开别墅,并且一去不返的时间从七天延长到了十天。
他再次回到这座别墅是在第十一天的晚上,在外面喝到微醺后由特助送了回来。
他歪在沙发上,眼神尚算清明,我半蹲在旁边看他喝完蜂蜜水,想了想,努力把话说得心平气和。
“林子昭,我只希望你可以尊重一下我们的婚姻。你玩得再愉快,至少也应该做做样子每天回家。”
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一秒钟后慢慢笑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看着我:“秦鹭,你让我玩乐的限制是在你怀孕之前。可我一碰你你就又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你到底是想怎样?我每天回家来干什么?跟你冷脸相对么?你肯定也不喜欢不是么?”
我顿时哑口无言,找不出话来反驳,或者安抚他。
当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的吻忽然铺天盖地落了下来。我的手被他反剪到背后,被迫挺胸迎向他。他的力道十分的大,掐得皮肤生疼。
两人的衣服渐渐凌乱,我在他的吻里晕头转向,当小腹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后,终于清醒过来,揪住他的手指,低声请求:“请不要在这里。”
他的动作稍稍停下来,垂眼看了看,顿了一秒,捞起仰躺在羊毛地毯上的我向楼上走去。
我精心地做了半个月的心理准备,证明还是很有效果的。我死死咬住嘴唇,忍受住想要作呕的心理,努力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并且这次终于成功坚持到了最后。
其实如果客观来讲,也许林子昭的技术称得上是十分好。尽管黑着灯,他却还是尽力照顾到对方的感受,尽管那个对方并不需要。我只希望他能尽快再尽快地结束,并且祈求这次可以成功达到体内那某两个细胞的结合。
大概老天真的听到了我的祈祷,我的愿望竟然成真。一个月后,我察觉到不对劲,去了医院检查,结果被证实真的怀了孕。
我听完医生的诊断,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十分顺利。十月孕期,因为被双方的父母呵护得太好,没有遭受额外的痛苦,并且在预产期成功分娩,同样十分顺利。
这期间林子昭的一切表现良好。即使我们真的达到了协议,他已经脱离了那个所谓的限制,但他反倒比之前要更加频繁地归家。即使因为各种事晚上不能在家吃晚餐,他也会尽量在每天凌晨前回来。但即使这样,一般来说,我们每天的对话也不会超过十句,彼此都早已练就了相对无言也不觉尴尬的本事。
孕期有四个多月的时候,有次我在梦中惊醒,发觉自己竟然已经满脸泪痕。林子昭很快就开了壁灯,问:“怎么了?”
我立刻把脸埋在膝盖里,顺便擦干净眼泪,然后睁眼说瞎话:“没什么。只不过突然觉得饿。”
“你想吃什么?家里有没有?没有的话我去买。”
已经是凌晨两点的时间,可他的表情认真得又不像是在开玩笑。我看了看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怀孕后,总是会发生许多温馨情节,比如说丈夫为怀孕的妻子在深夜外出觅食,或者丈夫为怀孕的妻子揉捏肿胀的小腿。但我真的不曾以为这样的行为会发生在我和林子昭的身上。我不觉得我会主动告诉他我饿了,而他也不会尽心尽力地为了一个无谓的要求离开家,驱车去几公里外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去买吃的。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一切皆有可能。
但感动只维持了几秒钟,随即我又很煞风景地想起来他反常的行为也只不过是从我怀孕开始而已,于是所有澎湃心情顿失。
我笑了一下,躺下来翻过身:“什么都不想吃,没胃口。睡觉吧。”
他又看了看我,思索了一下,还是关了灯重新躺下来。
我闭着眼,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黑夜里还是十分的清晰:“林子昭,你希望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在身后的回答是:“其实我更想要女孩。但如果是男孩也不错,可以陪你。”
其实结婚后我和林子昭都产生了不少遗憾。我在大学学管理专业学得风生水起,本来踌躇满志地计划在毕业后谋求一份和家族企业无关又自己满意的职业,却没想到一脚踏入婚姻里,并且深陷在其中各种琐事里再也拔不出来;而林子昭的性格在结婚后则改变了不少,原本从容的微笑是他一贯的招牌表情,各种聚会和晚宴一向都是他最喜欢的即兴发挥的地方,可如今他也被迫绑在婚姻里,每天按时回家,而回到家的同时笑容也越来越稀少。
随着孕期一天天翻过去,我也变得越来越焦躁,迫切想要找到出路。
分娩后我陆续向各大公司投了简历,在其中的录取回执信中,瑞尔的工作地位和性质最让我满意。两个月后,在林子昭出差的时期里,我向瑞尔报了道。
安铭臣从首席的位置上走过来,握了握我的手指尖,微微一笑:“秦鹭女士,欢迎。”
我也微微一笑:“安先生,其实我看不出你有多么欢迎的意思。”
“没有的事。我的确是真心欢迎,只是今天早晨遇到了一点儿不愉快,受了点儿影响。”他笑,“另外,我还没有告诉林子昭你在为我打工。”
看到我的眼神,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私下觉得你应该不希望我告诉他。”
我仔细扫描着他的面庞,想从他滴水不漏的表情研究出什么来,但终究失败,安铭臣在我的审视下依旧十分淡定。
最后我只好直白地把问题抛出来:“林子昭告诉你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说过。”安铭臣还是在笑,“只是我的直觉而已。”
而安铭臣这种准确到近乎诡异的直觉也成为我日后不得不佩服他的原因之一。他总是有办法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佳的选择,甚至是在某些事刚刚露出痕迹的时候就及时作出反应对策,完全符合日后林丹青所形容的那样,“一直在害人,从未被人害”。
作者有话要说:修bug。提了一笔林丹青的男友,陈沿。
俺突然发觉,俺写这篇番外有些打不住字数了,越写越多了……俺想shi。= =!
秦鹭番外(二)
原本我和安铭臣仅限于认识,相熟程度甚至还比不上林子昭。安铭臣和我早前几年都是出国留学,他回来后忙于打理自己的公司,我则迅速嫁给了林子昭,我没什么机会和他好好锻炼相熟度。
我以前不曾想象会和他共事,就如同我也不曾预料自己的婚姻会像是现在这副德行。但事情就是这么奇妙,转折总是发生在不经意间,并且影响力强大,让人只有服从。
安铭臣一直是他们那群发小里行踪最为飘忽不定的一个,看起来足够赏心悦目,也会惊叹于他处世手段的老练和沉稳,却同时又给人一种奇异的捉摸不定之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带着那种独有的慢条斯理的笑容施施然离开。
我跟安铭臣共事一周,发觉到他在某些方面的行事风格十分的诡异。他可以对一个女子温柔至极百般忍让,也可以再弹指间毫不留情地让她跌至深渊。这之间的改变让人摸不到头脑,似乎全取决于他的心情好坏。
我不动声色地看他没什么表情地用电话在一周内打发掉三个满怀期待而来又泫然欲泣而去的女子,尽管他是我的老板,但我还是很想腹诽,安铭臣这样敲碎芳心满地,应该受到一点报应才合理。
三天后,我不小心听到了安铭臣和林子昭之间的电话。我本无意听墙角,但路过办公室没有关严的大门时,听到了安铭臣说了一个“林子昭”,我顿了一下,便鬼使神差地听了下去。
而且他第一句话就提到了我,让我心里一惊:“是的。秦鹭现在确实在瑞尔工作,首席秘书的职位。我觉得很适合她。”
几秒钟后他笑了一声:“我觉得你还是别这样做比较好。她又不是愿意被圈养的金丝雀。再说你跟人家撑死也就算是熟悉的陌生人,你如今再管得这么宽,小心给你俩的关系雪上加霜。”
“秦鹭先投的简历,我觉得她的资历不错,任人唯贤不是林先生你一贯的宗旨么。”安铭臣停了停,话说得有几分调侃意味,“其实你可以这么想,秦鹭在我这里工作可比其他地方要合适多了。”
那边林子昭不知说了什么,安铭臣哼笑了一声:“不敢当,你帽子您自己扣着才比较合适。瑞尔薪水不低,而且工作环境很自由,不像某些公司,加班加到凌晨那是家常便饭。我要是那里的员工我绝对跳槽。”
“我说是你那儿了么?这么愿意对号入座啊?”
接下来林子昭似乎说了长长的一大串,安铭臣应了几声,说:“可是秦鹭很喜欢这份工作。你的心心确实很重要,但我觉得你也应该照顾一下秦鹭的想法。她以前似乎并不是安静的人,你让她待在别墅里一年多已经够久了,久得可以让人发霉了。”
我保证我从未和安铭臣提过我的私事,一句都没有,却没想到他竟可以从我的角度上考虑得这样周到。我听完他这句话,总算有些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会这样容易招惹众多美女无视他已有女友的状态而对他前赴后继了。他不经意间说的话太过体贴,假如再配上英俊面孔上那副一贯的慢条斯理的温柔笑容,让人想入非非就变成了一件十分容易的事。
十几秒钟后安铭臣又开了口:“明天我没空,去相亲。”
他的声音隐隐含笑,几秒钟后又重复了一遍:“嗯,你没听错,确实是去相亲。”
两秒钟后他第三次申明:“我没开玩笑。”
林子昭这次说话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一点,大到我甚至也可以听清楚只言片语:“你没事吧?那你现在的女友呢,怎么办?人家杨晴可好歹也跟着你从回国陪到现在了啊!”
安铭臣的声音还是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