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梁的事还是让三娘决定吧!”
傅善祥看着苏三娘犹豫不决的脸色,心里纳闷,难道皇后娘娘与张国梁相识?自己差点命丧于其女手中,为何还要犹豫呢!
苏三娘目光含泪,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对李云中道:“当年攻打钦县,张国梁救了臣妾一次,虽然他没有守诺攻打永安,以致功败垂成,后来更是投降清军,做了鞑子走狗,可是他毕竟于臣妾有恩,张晓蝶是他唯一的后人,臣妾实在下不了手!”
洪宣娇这才想起张国梁、苏三娘、罗大纲三人的往事,道光年间,三人聚众谋反,屡次合击清军取得大胜,后来不知为什么三人反目成仇,张国梁投降清军击败罗大纲,追了他半年时间,唯独没有苏三娘下手,难道其中是因为儿女私情?
李云中自信一笑,安慰道:“没事,自从参加拜上帝教,朕可谓是九死一生,不但杨秀清、萧朝贵视我为眼中钉,三番两次谋害,就是洪秀全也加害于我,战阵之事自不必说,我身上还存留着不少伤痕,一个张晓蝶算什么!夫人既然想放了她,那就让她走!就当还了张国梁的人情。”
洪宣娇欲言又止,最终不再相劝,她一向与苏三娘交好,不想因为此时而相互猜疑,刚才李云中说到萧朝贵,她更是黯然,唯恐李云中怀疑她还念着他。
苏三娘伏在李云中怀里,失声痛哭,不是因为张国梁与张晓蝶,而是因为李云中对她的信任。
“呜!”
感觉火车逐渐减速,李云中拍了拍苏三娘的后背,安慰道:“朕当初就说过,只要你想要的,朕都答应你,好了,上海已经到了,快擦干眼泪,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朕在欺负你呢!”
“恩!”苏三娘看着几位妹妹异样的眼神,目光躲闪,别过头清理了一下,在李云中的搀扶下站起身。
李云中走在最前,路过几个车厢,汇合了包令、布尔布隆等人,在侍卫的引导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站台。
周立春早已在此等候,立即上前问安:“微臣参见皇上、皇后与各位娘娘。”
李云中扶起周立春,笑道:“这里闲杂人甚多,先离开这里再说!”
周立春不敢相问,立即照着李云中的话吩咐下去,命人准备好车马。
包令走过来,对李云中微笑的点头:“尊敬的陛下,我们要在这里分开了。”
李云中回了个礼,说道:“请便,如果条约拟好之后,你们可以来找我。”
“当然,告辞!”
包令与布尔布隆两人带着洋人离开站台。
周立春落后于李云中一步,一边走一边为李云中指明方向,带看见一排华丽的马车,喜道:“启禀陛下,我已经派人将别墅清理干净,皇上一路火车劳顿,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李云中早忘记了那个叫孔梅的人还住在里面,对周立春赞许点了点头。
一行人乘上马车,越是接近别墅,李云中越是有种心惊肉跳,心里浮现出一种有什么重要之事要发生了的感觉。
“夫君,你怎么了,脸色为何如此苍白,是不是不舒服啊?”许月香一边为李云中擦汗,一边关心的询问。
李云中接过手帕,勉强的笑道:“没事,没事!”
他现在终于想起孔梅的事,当初让周立春安顿,就没放在心上,本来打算过几天就去上海看望一下,谁知忙着忙着就忘了,不知不觉过去了将近一年。
第二百三十二章 帝王心术
秀丽豪华的四驱马车,李云中却显得坐立不安,如果让几位夫人知道他‘金屋藏娇’,一定会有所误解,要是寻常姑娘就罢了,李云中也不在乎,可是这个叫孔梅的女子不同,他总是有种感觉,她前世女友有种渊源,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希望孔梅有所误会而离开他,这也是当初他送孔梅离开南京的心思。
“停车!”李云中大呼一声,翻开窗口,对着骑马的侍卫吩咐道:“你去将周立春周市长叫过来!”
周立春闻听皇上宣召,不敢怠慢,低着头走进马车中,行了个礼节,小心问道:“不知皇上宣召小臣有何事情?”
李云中瞥了眼坐在后面的苏三娘她们,微微一笑,吩咐马车继续前进,又指着外面大街问道“周爱卿,上海为何处处张灯结彩,马车走过了四条大街,每个商铺、公司都挂着五彩灯笼,红色条幅,难道上海最近有什么喜事?”
周立春恭敬的回道:“启禀皇上,这些装饰都是上海居民自发而行,他们听闻汉军攻占北京,已将鞑子逐出关外,光是鞭炮就 ;放了足足三天三夜,更不用说这些招福饰品。”
李云中本是随意一问,没想到上海百姓如此兴奋,他记得收到攻占北京的消息,南京百姓也没有这么热闹、兴奋,微微摇头叹道:“要是中国每一个百姓都像这样,何愁国家不能强盛,又何虑外夷侵略,你很好!这个市长当的称职。”
周立春满脸豪气,仰起额头,仿佛在做就职演讲:“多谢皇上赞赏,微臣自从接任市长一职,无有怠慢。每天都兢兢业业,唯恐辜负了皇上信任,现在上海有居民两百二十万。洋人十万,每个月缴纳的赋税就有三百万两之巨。加上关税更是翻倍……”
李云中听周立春有表功自满的意思,淡淡一笑,轻声道:“这都是你的功劳,可是朕听闻上海有许多大逆不道的思想传播,还有你申报任用洋人安德鲁为议员,吏部不准,而这个叫安德鲁的洋人公然行使议员权利。可有此事?”
周立春一惊,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拱手道:“好叫皇上得知,近年来从欧洲回国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事情不免就出现了苗头,各种思想借助报纸肆意传播,微臣谨遵皇上教训,宽政待民,一直没有采取强硬手段。以致他们有峙无恐,微臣知罪!”
“哼!你好大的胆!”李云中怒喝一声,重声道:“这些事情朕在南京都有所耳闻,没想到你周立春竟然知情不报,又公然四处安插亲信。你是不是把上海当成你的私产了!”
周立春被吓的魂不附体,跪在红色毛毯上,磕头道:“微臣不敢,皇上饶命,只是最近一年来,上海所申请的事情,六部从来都是批示不准,微臣上书奏折,几位阁辅也是批评居多,而下面议员又逼迫日甚,微臣实在没有办法才如此行事,请皇上赎罪。”
听说议员如此放肆,李云中立即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朕早就告诉你,这帮议员只是充当门面,让洋人明白大汉百姓也是讲民主的,你为何如此糊涂,竟然当真,还让他们掌握实权,数十位大臣弹劾你这周立春,朕也只认为他们是顽固保守,如果不是常大淳亲历上海事务,朕……险些被你瞒过!”
周立春听出皇上有责怪他大逆不道的意思,又不停的磕起头来,分辩道:“微臣知罪,微臣治理上海一直参照伦敦、巴黎,微臣知罪!”
李云中见他傲气全消,已经达到目的,又温言抚慰:“这也不全是你的错,治理大城市本就没有经验,上海是第一个试行的特别市,无论如何,上海也是为北伐做了一些贡献,攻占北京,你是功不可没,这样吧,广东省长一职还空缺着,你择日去上任吧!”
周立春又惊又喜,以为今天会以罢官为结局,没想到反而官升两级,脑中全是感激涕零的话语,悲喜交集,一时之间泣不成声,哭道:“谢皇上恩典,老臣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只是……”
李云中扶着他坐下,问道:“只是什么?难道你舍不得上海?”
周立春赶紧摇头摆手,回道:“微臣绝无此意,只是微臣之女秀英七天之后就要成婚,微臣怕不能主持他们的婚事!皇上有所不知,因为战事,他们的婚事已经拖延了一年,微臣实在不忍心再拖延下去。”
“哈哈哈!”李云中笑了起来,又许下诱饵,轻声道:“这又何难,朕准许你主持完他们的婚事再前往广东上任,你要记住,这上海与广州相似,你尽管施展所学,如果你的施政结果让朕满意,进入文渊阁也未尝不可!”
周立春被李云中的诱饵惊呆了,他年轻的时候只是一个老实的庄稼汉,因为不满混混欺压勒索,这才加入天地会,他活了四十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当官,没想到四五十年之后,自己竟有望窥视宰相的职位,乍闻之下,还以为自己身在梦中,暗自捏了把大腿,才跪在地上谢恩。
李云中满意点头,暗道:大汉还有许多像周立春这样的人,不知洋务为何物,只知讨好自己,升官发财,看来这些人并不是一无是处,如果合理利用,价值不下于陆建瀛、常大淳这些书呆子。
“对了,你女儿周秀英就是当初在你身后的小y头吧,朕记得他在第五军效力,现在也要成婚了!”
周立春浮现欣慰之色,回道:“是啊,当时还是秀英劝我起事归顺皇上,算起来已经三年,她现在在第五军中担任师长一职,至于他的未婚夫就是黄渤,他现在是第五军代理军长!”
李云中由衷兴奋,黄渤当过他的侍卫,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一声不响的结婚,开起了玩笑:“这夫妇二人一个是师长,一个是军长,再加上你这个省长,广东省就在你的掌控之中了!”
周立春一滞,可不是吗,不说他们夫妇二人控制这第五军,已经打破常规,惹人忌惮,而偏偏第五军现在就驻扎在广东。
想到这里,周立春哭丧着脸,惊吓过度:“微臣绝无此意,请皇上明察,秀英与黄渤确实是情投意合,微臣阻拦不住,要不将他们调往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