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别再夸我啦,不然我会嚣张的。”
“让你爸知道,他夸得也许比我还厉害。”妈妈笑说,“会做饭了,以后你嫁人,我跟你爸也不用担心你不会做家务而受委屈了。”
“其实本来就不用担心的,很多事情到时候自己就自然而然会做了。而且现在我才24,用不着担心这种事吧!”我用干抹布擦掉碗上的水渍,再放进橱柜里。
“24了还不担心?过两年好男人都被别人挑走了,那时候你岁数也大了,稍微好点的也会挑更年轻的人去了。”妈妈将浸湿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卸下围裙说,“我这次回去就让你姨她们多物色几打人,你过年回家去试着处一下,有满意的再交往着。”
几打?
我被这数字给惊到了,汗颜地说:“妈,你用不着那么急吧!还几打?这不是买菜呀!”
“相亲本就是买菜,都是要挑的,挑到好的就留下,不好的直接踢掉。又不是让你全部接收,怕什么?多挑挑总比随便找个强。”妈妈告诫道。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随口敷衍道,这件事还是现在先忽悠着,等到时候再说。
………
这晚妈妈住在这里。
其他倒没什么,只是每晚要跟顾重影打电话,这样就不方便了。
不能光明正大地在客厅里聊,否则很容易就被听出来了。当然也不能躲开妈妈去打电话,因为一打就要一个多小时,还是会被看出端倪来。
而且我怕顾重影打家里电话,为防妈妈接走了,我果断地选择自己先打给他。
趁着妈妈去洗手间的一点儿时间,我立马拨了过去,“嘟”了五六下才被接起来,顾重影好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燕燕,今天这么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叫我潘燕,而是改了称呼。
“唔……”我组织了一下理由,说,“是这样的,今晚有个聚会,所以我等一下要出去,可能很晚回来,你今晚就不要再打过来了。”
“聚会?”他顿了一顿,总觉得他的停顿有点什么,“怕我打过来查勤?现在是冬天,别想着红杏能出墙去,懂吗?”
看吧,我就知道他话中有他意,又来调侃我。
“你才是想爬墙呢!在外面这么多天,谁知道你都干了什么?”
“正巧我房间有位女同胞在,你要不要问问我干了什么?”他的声音里充满笑意,虽然知道他绝对在开玩笑,但听他那么说,心里有点排斥。
“我才不想知道,一点儿都不想。”我忿忿地说,耳边听不见顾重影的回应,只隐约听到他在那端跟谁说什么。
然后是“呼呼”声,接着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阿姨,顾叔叔都在很认真的工作哦,他没有偷懒,你别生气啦!”
呃……这是什么情况!
“阿姨,你真的生气了吗?”
我回过神来,立马否认:“没有,我没有生气。”
之后就听到那小女娃对顾重影说“阿姨说没在生气,叔叔你放心”的话,电话中再度传出“呼呼”声,应该再度转回到顾重影手中。
“现在知道我在做什么了吧!”
“你诱拐小孩。”我故意指责他,“顾重影,你……”猥琐了!
那后面的字我没敢说出来,不然别说等他回来会掐死我,就电话中他都能反毒舌死我。
“嗯?我怎么了?”他轻哼着。
在他声音的威胁下,我颤巍巍地开口:“我是想说你是后天回来……”厕所间响起“哗啦啦”的冲水声,我紧盯着那扇门说,“嗯,我有事先挂了。”
言毕,我立时按了关机键,将手机藏在身后,装模作样地打开电视开关,见到妈妈出来时,喊了她一声,她很平常地回应,应该没有看出异样来。
………
第二天妈妈便回家了,我本想送她却被她赶了回来,只看着她打的去了车站。
再一天是周六,顾重影回来的这天。
我从超市购物回来,打开门便看见顾重影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
“你回来啦!”我欢喜地跑过去,翻找着他放在桌上的一大袋东西,“有带回什么特产啊?”
“你想我带回什么?”他说,声音很冷淡。
我觉得有丝不对劲,抬眼望去,但见他身子靠着背后的沙发背,阴霾着脸,表情讥讽,“那是你妈的。她来我家住了一晚,而我竟然不知道,反而被她当做是外来人,你说可不可笑?”
当他说出我妈的时候,我整个身子打了一个激灵,有些不知所措。
“我妈……”
“燕燕,你给我进来。”妈妈的声音在我待的房间响起。
我忐忑不安地站起身往房间走去,眼睛偷偷瞥向顾重影,他的双眼直视前方,不知在看什么,嘴角往一边牵扯着,像是在嘲笑。
突然之间,便产生一种无以名状的酸楚感,可却无人可诉。
○三十 矛盾的开始,我的逃避(2)
“燕燕,你给我进来。”
推开门,妈妈严肃着脸坐在床角,我进来后,她抬起头来盯着我,意思是非要我给一个交代。
我咽了咽口水,低声喊道:“妈……”
“外面那个男的是谁?”妈妈厉声问。
我反身关上门,从门缝中望向沙发上的顾重影,他的脸色阴郁依旧,没有丝毫好转,也是一副等着我交代的模样。
回过身来,我说:“顾重影。”
“你还在给我打马虎眼,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看着妈妈眼中难掩的怒气,我点头承认。
“这个地方也是他的?”
“嗯。”
“如果昨天我不是去了柳晨家,今天又有东西要给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骗着我们?”妈妈责问道,“你一个女孩子住到男人家,别人知道了,你让他们怎么想?”突然又道,“你们没做什么吧?”
我赶紧否认:“没有。”
妈妈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今天给我把东西理理好,先在宾馆住两天,等我帮你找好房子,再搬过去。跟那个人也早点结束,先别说你爸,就我也不会同意。才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律师,连这套房子也还在还贷期,跟他能有什么前途?”
“妈……”
听到妈妈贬低顾重影,我下意识就想反驳,可更快地被我妈给截断:“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懂,以为爱情能当饭吃,真让你辛苦个几年,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而且他家也就是一般家庭,能像咱们家一样,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能一直养着你?你从小就没吃过一点儿苦,把你当公主一样的供着,到头来难道还要你嫁过去受苦?”
“反正迟早要分的,还不如早点结束,也别耽误了人家。”
“妈,顾重影他不一样的,他……”是不同的,我想这么说,可又觉得这么说没有任何依据,在她看来,我只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他什么?以后会有出息?那要几年之后?谁知道到时候他有出息了,还会不会看上你?你小表姨当初是怎么跟家里信誓旦旦的,到头来那个男人有钱后还不是养了个小的?你小外公气得都要吐血,难道你想我跟你爸到时候也气死不成?”
妈妈一直都是个很温和很顺从的人,她不会随便对人大声,哪怕后来家里出状况,她也只是变得更加畏缩神经质,却不会这么厉色地对人。由此可见,她确实是真的为我着想,可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想让顾重影被妈妈这么贬低。
顾重影这个人仿佛生来就是克我,处处都会跟我作对,但在我所交的这么多个朋友间,我不得不承认他有时比吕行路和柳晨都要出色。不要让我举例,一时之间我也找不出什么例子,只能说这是我个人的感觉。
………
那天被妈妈连珠炮地轰炸了两三个小时,偶尔的辩解也很快地被她掐死在喉咙口,她是认定我在护着顾重影,并已经为他失了神智。在她终于说到无话可说打算离开时,一并将我推出了顾家。经过客厅时,顾重影已经不在沙发上,他房间的门紧闭,我猜测是进房去了。
没见到他,我心里有些放松,但也轻松不起来,沉沉的,仿佛绑了沙包在上面。
出了顾家门后,再回来是在两天之后,我妈真正回家之后。
下班后,我特意打车到G市最大的菜场买了顾重影喜爱的一些菜,他这两天别说一个电话了,连一条信息也没有,我又被我妈监视着,根本和他联系不上。
我知道他肯定还在生气,他这人这么小心眼,如果我不做点什么讨好他一下,等回去必定有我好受的了。
回到家的时候,一入眼便见到摆放在玄关处的男鞋,不用猜,就是顾重影的。
我正狐疑着他怎么不用上班,突又想到他才刚出差回来,能多补两天假。才想通,书房的门“嗑哒”一声开了,顾重影端着茶杯走了出来。
只踏了两步,他的视线移到我这方向来,原本无任何表情的脸上忽然之间笼罩了一层阴影,继而间他却又扯开一抹笑:“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怎么?还是回来收拾东西的?既然要走了,那要不要来算算这半年的房租?哦对了,你一个大小姐做了这么多的家务,房租我也要不起,看来我还得倒贴才对……”
他没再说下去,可仅这些就够我心生煎熬的了,手上提着的一大袋蔬菜的重量本就重得非常,此时更像吸收了太平洋的水似的,让那袋子勒得我手生疼。
我躲开顾重影的逼视,提着袋子走进厨房隔间,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摆放上流理台。身后传来徐缓的脚步声,顾重影经过我身边倒了一杯水,便顺势侧倚在大理石台上,轻啜了一口茶水。
“潘燕。”他叫我。
他叫我燕燕时,我觉得很诡异,但现在他再度叫我潘燕,我却又觉得还不如燕燕来的让人舒心。
心里憋闷着,我手上不停地摆弄蔬菜,不想答话。
可我不理他,不代表他也同样不会理我,耳边听到他嗤了一声,便听到他说:“你只用回答我一句……”
他停顿下来,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