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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忙道:“我不是怕麻烦,只是怕在路上耽搁的时间长了,再遇上什么事又横生枝节,而且,当初苏前辈没有和我提起这个,所以有点意外。”苏樱道:“爷爷他也是怕你觉得麻烦,不好意思说,我,我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白玉堂道:“那倒也没有——”怕她不安,又道:“其实绕道淅川虽然远一点,但是可以走新野,我在那里有位好朋友,也许久未见了,正好顺路拜访一下。好,我们就走淅川吧。”
苏樱闻言露出一丝微笑:“大哥,谢谢你。”白玉堂也笑道:“这点小事,又谢什么?来,快吃点东西,咱们该上路了。”他脸上虽在笑,心里却很不安,本想快一点完成苏樱的事,这一改道,又要多花月余时间,那猫若真来了洛阳,能否知道自己往桐柏去了?就算知道了,追过来又怎能想到自己走了淅川?不如,沿途留下一点记号给他,可是,用什么好呢。猫儿又能否发现自己留下的记号?
展昭快马加鞭,黄昏时分终于到了青要山。向当地农人打听了上山的路径后,展昭也将马托给了一户农家,即刻就准备动身。那户农家的一名叫大牛的后生见状道:“官爷,您这会儿要上山去么?”展昭道:“正是,我有急事要去樱园,耽搁不得。”大牛道:“说话天就黑了,山里的路不好走,官爷又是第一次来,怕是会迷路的。”展昭道:“谢谢你提醒,不过今天是个大晴天,月亮一定好,应该能分辨路径的。”大牛道:“小人的意思是,官爷若不嫌弃,小人愿意为官爷带路。”
展昭有点意外:“哦?你若愿意带路,自然再好不过。我会多付你酬劳。”大牛道:“官爷,小的并非为了贪图酬劳,只因为那樱园中的老人曾为小的治过病,所以深感他的恩德。可是自从前不久他的孙女和一位白衣公子走了后,上山去的人就再没看到他的踪影,小的很是担心,也想去瞧瞧他。”展昭道:“那么说,你和这老人一家很熟了?他叫什么名字?”大牛道:“他姓苏,单名一个九字,大家都叫他九爷。”
“苏九?”展昭一下就想起欧阳春信里的那个“兄 九”来。姓苏,那么,那个女孩儿就应该叫苏樱了?于是向那大牛点点头:“好,你来带路吧。”大牛应了一声,回屋准备了几个火把,又拿了防蛇虫的药让展昭带在身上,这才带他向山上走去。不久,天就黑了下来,两人在火把的光照下慢慢走着山路,展昭也趁着这机会打听了不少苏家的事情。虽然大牛知道得也不是很多,但展昭最起码弄清楚了苏九和苏樱的基本情况。也更确信这祖孙俩不是常人那么简单。
两个人说着走着,便不觉山路单调难行,定更的时候,两人来到了樱园的门外。正如展昭所说,因为是晴天,月亮很好很亮,樱园的房舍在月光下清晰之极,红漆斑驳的大门连颜色都看得一清二楚。墙头伸出的樱桃枝随风轻轻晃动着,残留在枝叶间的樱花不时飘落下来,仿佛夜风中飞舞的蝶。整座樱园静谧而美好,好像,它是被人遗忘了的世外桃源。
虽然知道这样的深夜打扰人不大妥当,但展昭还是轻轻叩响了院门。静夜中,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兀。半晌,里面毫无动静,展昭正准备再敲,大牛忽然道:“糟了,老爷子会不会出事了?”展昭看了大牛一眼:“是不是老人家睡熟了?”大牛却摇摇头:“不会,我来过这里几次,苏老爷子每天不过一更天是不会睡的,而且为人很是警醒,这样敲门都惊动不了他,一定是有问题。除非他并不在这里。”
展昭闻言道:“既如此,展某少不得无理了,你等着。”说罢将身一纵,轻巧的从墙头一跃而入,然后打开了院门。那大牛惊叹道:“官爷真是好身手。”展昭道:“好说。你可知老人家住哪间屋子?”大牛道:“知道,跟我来。”说这就像后院奔去。月光下,路径都被照得清清楚楚,大牛毫不费力的来到了老人的房前,刚开口道:“就是这里——”展昭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因为他已听到,房中隐约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声,难道,老人遇上了什么危险?
想到这儿,展昭也就顾不得许多了,当下破门而入。屋中一片漆黑,反不如外边明亮。呻吟声也更加清晰了,展昭将手中的火把在屋中一照,只见屋中摆满了大桌子,上面隐约都是沙盘模型,靠东面有一张床,床上有个模糊的身影佝偻着,呻吟声正是从那里传来。那大牛这时也已跟了进来,两个火把让这屋子顿时亮了很多,展昭将手中的火把交给大牛,自己走到床前。火光中,那个身影艰难的抬起了头,声音低哑而破碎:“是谁——”
大牛惊呼道:“苏老爷子,您这是怎么了?”展昭道:“他就是苏九么?别慌,让我看看。”说着俯下身去,温和地道:“老人家,您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虽然半夜闯入您家里是很唐突,但的确是有急事请教您,还望恕罪。”苏九闻言,喘息着看向展昭,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让那本来灰败的脸色有了一点红润,他的眉头紧皱,神情痛苦,大滴的汗珠渗满了额头,展昭心里一紧:看样子,这老人似乎有病痛缠身,于是忙问道:“老人家,您哪里不舒服么?”
大牛将桌上的灯烛点亮,也凑过去道:“九爷,您这是怎么了?”苏九看看他,哑声道:“大牛,你怎么来了,这位是——”大牛道:“这位是洛阳城来的官爷,找您调查一件案子。”苏九身子一震:“官爷?查案?”展昭忙道:“您不用紧张,我只是有点事想问您。”苏九细细打量着他,道:“官爷请恕草民无礼,草民病痛缠身,无法行礼——”展昭道:“老人家不必多礼,养病要紧。”
苏九道:“敢问官爷是洛阳府的哪位大人?要查的是什么案子?”展昭道:“我不是洛阳府的,我是开封府的展昭——”一语未了,苏九激动的打断了他的话:“开封府?展昭?你就是展昭?”展昭道:“不错,老人家也知道展某么?”一边的大牛也是一惊:“您就是名震江湖的御猫展昭?小的真是有眼无珠——”展昭温和的笑道:“展某也是人,何必如此惊异?”苏九道:“展南侠名动天下,谁认不知?难怪如此温文懂礼,不似一般为官者盛气凌人。”说着又咳了好几声,喘息得更加厉害了。
展昭抬手为他敲了敲背:“老人家,你不要激动,我深夜前来,是为了一件命案,这件案子牵涉到我的一位同僚,还有——您的孙女。”苏九喘息道:“什么命案?我的孙女又与此有何相干?”展昭道:“请问数日前,是否有欧阳春和白玉堂来过此处?”苏九道:“不错,欧阳春是老朽的忘年好友,又是救命恩人,所以多有来往,白少侠是欧阳老弟请上山来的,老朽久慕他的名声,此次一见,也是有缘。”
展昭点点头:“原来如此,展某听说,您将自己的毕生绝学都传给了白玉堂,可是真的?”他只在信里得知苏九有这意愿,至于是否真的传给了白玉堂却不能肯定,故有此一问。苏九却有些惊讶:“展大人连这事也知道了?不错,老朽是有些关于机关暗器的东西,怕烂在肚子里糟蹋了,正巧遇见白少侠,见他是可造之材,也就给了他,不算什么。”展昭道:“这一定是您毕生心血,如此倾囊相授,难道是有求于白玉堂?”
苏九脸色一变:“展大人这话是何意?老朽久居深山,与世无争,又有何事求得着外人?”展昭道:“那么,请您告诉我,你的孙女现在在何处?”苏九闻言又是一阵剧咳,半晌才低声道:“樱儿?你是问樱儿么——她——”展昭道:“她在哪里?不在樱园对么?她已经跟着白玉堂下了山对么?”苏九惊讶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了他们?”展昭缓缓摇摇头:“没有,我正在找他们,老人家,您重病在身,若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做,怎会让唯一的亲人跟一个陌生男子离开?您要他们做的事是什么,他们去了哪里,请告诉我。”
苏九却摇摇头:“不,没有什么,白少侠走的那天,樱儿恰巧要去洛阳办事,所以他们才同路而行,仅此而已。”展昭见他不愿意说真话,心中甚是焦急:“老人家,你可知白玉堂已被卷入一桩命案,还被诬陷为凶手?若不能伸冤,必定性命难保,他此刻正被官府通缉,令孙女与他同路,难保不被卷入此案,到时候恐怕也难逃干系,此时找到他们带他们回开封府是最佳选择,这种时候,你还不说真话么?你可以不顾白玉堂的生死,难道连你自己孙女的生死也不在乎么?”
苏九越听他的话就喘得越急,最后竟然痰堵咽喉,晕厥过去,展昭忙和大牛掐他人中将他救醒,又拍背顺气,半晌才见他吐出痰来,却仍气喘吁吁,展昭见他情状甚是痛苦,也颇为同情,让大牛扶他躺好歇息,自己伸手搭上他的脉搏,他虽不是郎中,但平日受伤多了,也就跟着公孙策也学了不少医理,以便自救,时间长了,虽不算精通,也颇有心得,此时为苏九一把脉,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苏九的整个脉象触手极为洪大,但却来盛去衰,细细感知,中空无力,重按下去,则似无脉,正是无根之像,这老人,显然病势极为沉重,已是阳气浮越在外的临危之相了。似此风烛残年,又有如此重病,随时都可能撒手西去,若他迟来两天,能否见到这老人就不好说了。大牛见他面色凝重,小心地问道:“展大人,九爷他怎么样?”展昭犹豫了一下,看向苏九,苏九却微笑了起来:“展大人,我命不久矣,是么?”
展昭道:“你得的是什么病?很久了么?”苏九道:“不过是肺痿罢了,也是旧年伤病一直未愈,气血受伤所致,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