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雾一把抓住他的手:“这主意好!不光咱们的藏书馆,还有南边的书呢,真是,这工作太有意义了!我也辞职跟你干!好不好?”他回头问陈曦。
陈曦也赞同:“这是好事啊,不过没必要一下俩人都辞职,凝雾你在教育部,不正要去南方出差么,就便把这件事在南方办了,我看就组织学校老师,南边很多老师是原来的士子出身,就请她们利用假期时间慢慢地做这个工作,你部里出钱补助,跟财政部申请一笔拨款;让各地把书目先推荐上来,你组织人整理书目,然后分类到各地教育局,组织教师编译。”
“那,”磬玉试探道:“我是不是也可以做这个事?光是写字,我细心些,应该不会出错吧?”
磬玉多年只管理内廷家事,倒也没出什么错,但一说到在外做事,立刻就没信心。明枫便笑:“怎么不行?你那笔字不写还可惜了呢;不过就是你那钥匙你还自己保管,所以家事也还是你的呀。”
磬玉开心一笑:“嗬嗬,那是当然,我的宝贝钥匙,你想要还不给呢!”
第 262 章
明枫编译书籍的想法不光得到家里众人的支持,几天之后也在内阁会议上得到了冯宁宁和众多官员的支持,新任农业部长凤容提议:“南方情况或有不同,民间多好藏书者,有些珍本孤本,便是如今天佑皇家都未必有,就是我自己也很有些孤本值得编译,编译局或者可以号召民间捐书以为蓝本。”
“那就请你带头吧,”冯宁宁随口道:“让明枫君相给你写借条,用完了还你,损了破了让陛下赔你,如何?”
凤容:“我既有此提议,自然会带这个头;既是利国利民之举,哪里需要赔偿?”
明枫欣喜道:“你那里必定好书不少,我预备招募志愿编译人员,都是爱书之人,必定会珍而重之;此外,民间即使有收藏者恐怕未必舍得捐借,不若约定,凡所捐书籍一经采纳,新书印刷出来就将原书奉还,且还将新本附赠;这样所费不多,也能鼓励民间捐书。”
“这个办法极好,就是凤容你赚大发了啊!”冯宁宁颇羡慕地瞪圆了眼睛,接着垮了肩膀长叹一声:“唉,怎么我就一本没有呢?”
共事这几年,凤容早领教了这位神仆兼总理大臣不管形象不拘小节的性情,实在要照他的看法,总理阁下连大的礼节有时候都不怎么在意。不过既然她无耻的话虽然常说,无耻的事倒还真没干过,且处事为人皆公正,为国事百姓又是百般操劳,凤容便决定无视她那些缺点了;但他出身皇家,自幼所受教养极严,要让她接着冯宁宁的话玩笑是断不可能。
当下众人有闷笑的,有大笑的,有跟着唉声叹气凑趣的,偏正主不笑,只与明枫凝雾轻声商议起书籍交接事宜。辅政大臣霜林接着提议:“这事利国利民,是大事,单靠志愿者恐怕时日太久,不若文化部教育部共同筹备建一个编译局,选拔适当人员参与编译。”
财长金萨立刻赞同:“这么个大事,是要专人专办才好,当然还应该设立专门机构配拨专款。”
“这个,”明枫斟酌着徐徐道:“不必这般大费周章吧,我的打算是想组织些志愿人员利用业余时间誊写,另外只要专门组织几个人负责最终书目筛选就可以了。”
“哎,传播文化,传播历史,传播知识,这是大事,任何地方都可以节省,唯独这事上不能省;”冯宁宁定了调子:“我赞同霜林的意见,诸位也都说说你们的想法。”
她都定了调子,别人自然也是赞同。冯宁宁见无人反对,遂拍板:“那就等皇上批复了君相的请辞,就劳君相主持大局,与文化部教育部会同就此事提出详细计划,各部各地方都可以荐人,先组建一个书目总编辑处,将所有报上来的数目细细甄选;这个编辑人员必须要慎重选拔,非但学问要好,知识要渊博,还必须德行无差;这些书编辑好了,是要千百年流传下去的,要是内容有误,编者品行有失,咱们可就对不起后人了。”
这话当然在理,于是又有提议将编译者之名记入书卷,以为殊荣。
凝雾听了这提议,便对明枫轻声说:“这样一来,愿意参与编译的人肯定少不了,足够你挑选的。”
“嗯。”明枫漫应一声,有点心不在焉。
“你想了好久的事,如今得偿所愿,怎么倒意兴阑珊的?”会议才散,凝雾拉着明枫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本来以为你要从此悠闲,看来过不了两天你就要更忙啦。”
“是啊。”明枫幽幽道,跟他一起上了自己的马车,坐定了轻叹一声:“我原是想自己有生之年把鲁那族的典籍誊写完,再想办法给印出来也就是了,不想竟弄出这么大场面,我原来还想能多点空闲,咱们一家多聚聚多陪陪她呢,如今只怕更忙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凝雾也叹气:“不过这个有生之年几个字,你以后可别再提。自从知道族里的秘术不可用之后,你别看她面上什么都不显,我瞧她心里可不舒服;咱们如今陪她一年就让她高兴一年吧。”
“我就盼着她赶紧把蒙泽的事料理了,照她说的那样,咱们到当剑盖个小房子,就咱们几个好好的过些年。”
“那也得含薰能即位呀。说到这个,咱们得想想法子了,这孩子二十一了,可实在该成家了,咱们真得给她好好说说了,不能老由着她来。”
这又是明枫头疼的问题,关于几个孩子的婚姻,陈曦一早就告诉他们,婚姻是一生的事,关系孩子们一生的幸福,也关系到她们配偶一生的幸福,必须是两人相亲相爱,自己喜欢才成,家长在这方面只能提供参考意见,万不能包办。
参考意见的结果就是冯宁宁的女儿瑾姿与皇长子舒柳的确彼此真心相爱,也定下来等舒柳满了十八岁就成亲,此事令磬玉别提多欢喜了。瑾姿容貌秀雅,聪明狡诈绝对不亚于冯宁宁,却不像冯宁宁那么百无禁忌那么好色那么胡言乱语,更重要的是,瑾姿对舒柳极好,早告诉他了,一辈子就娶舒柳一个。
明枫凝雾一边为舒柳高兴,一边又为两个成年女儿发愁。
含薰十八岁时已经出落得绝色,这样身份尊崇又谦逊有礼兼且丽色逼人的年轻女子,自然引得众多少年爱慕;问题是这孩子虽然学识广博,偏对男女之事总不开窍;她去西部巡视,住在州府衙门,接连几次有居停主人家的贵族少年夜半来送宵夜,或是扮作仆役来服侍,只求一夕之欢;一夕之欢没成,倒把含薰惊得够呛,此后除非在家,出差在外总让两个侍卫睡外间,且不管到哪儿都带上混血侍从无忧,由他负责端茶倒水收拾杂物,再不许别的男子服侍。
喜欢含薰的人实在不少,找他们三个探口风的人也不少,磬玉还在冯宁宁的提议下办过几次皇室游园会,广邀适龄贵族少年青年都来皇宫后花园赏花、赏景、观看戏剧表演等等,希望给自家俩个成年公主寻觅到可心男子;含薰每次也微笑着出席,彬彬有礼做主人,等到你问她喜欢不喜欢某人,她便有些茫然问:“您说的是哪一位?”
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更别提喜欢某人了。
陈曦对此倒看得开:“她就是还没开窍,等她开窍自己就知道喜欢了。”
也罢,那就等她开窍?大神保佑她二十五岁之前能开窍吧。
如含薰这样还是好的,至少还有个盼头,十七岁的陈拂晖更让凝雾伤神;这孩子牢记着幼时云飏的儿子金蝶跟她的过节,认定天下的男子都是麻烦,万万招惹不得,只能敬而远之。拂晖读军校,每天舞刀弄枪纵马奔驰只等着什么时候跟着母亲上战场,除了父亲兄弟,基本上不大接触男性;每次被磬玉爸爸招来游园,就如标枪一般直直挺立着,英姿飒飒;漂亮倒是极漂亮,就是绝不看任何男子,偶尔没注意眼神对上也是冷冷淡淡视而不见。
磬玉急了就嚷:“你这样人家怎么敢喜欢你哟!“
拂晖便问:“您喜欢我么?”
; 磬玉便答:“那当然。”
“明枫爸爸,我父亲还有妈妈喜欢我么?”
“这还要问?”
“姐姐弟弟妹妹喜欢我么?”
“废话!”
“那不结了?”陈拂晖哼一声:“我干嘛还要别人喜欢?”; ^
磬玉气结,只得看凝雾;凝雾对他这女儿最没辙,百般聪明机智到她这都用不上,只好说爸爸希望你成家好抱孙女。
拂晖答:“姐姐会给您孙女的,弟弟也会给您孙女,此事不需麻烦我。”
三男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她妈开怀大笑:“我闺女真酷!真酷!帅呆了!”
凝雾对付不了闺女对付她没问题,当时横她一眼道:“语法错误,既然帅就不可能呆,你见过哪个呆子帅的么?再说酷,这个词能用这儿么?残酷、痛恨、困苦,这三个解释你用的哪个?
陈曦很想爆笑,可被三个人怒目而视,便没了勇气,只得灰溜溜拉着闺女往外走,美其名曰要单独教育教育闺女;她可不知道,拂晖厌恶男子,一半也是认定她总是被父亲们欺负;试想一个连蒙泽都不畏惧的皇帝陛下也怕自己的君相,可见娶夫是个极大的错误,她才不会犯这个错呢。
含薰倒不厌恶男子,可也没觉得有什么人让她特别喜欢的;一个男子漂亮也好,聪明也罢,甚至是非常能干,都是很正常的,她愿意跟他们共事,愿意听取他们的意见,愿意对他们彬彬有礼温柔对待,并且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帮助他们,这个是基本的礼貌,她绝不会疏忽;但要照她妈妈说的爱上一个人,心心念念想着一个人,跟他同悲同喜,这就比较难了,尤其那人还根本就不是她家里人。
陈曦劝解三位君相,不用着急,真的不用着急,时光终会让她们身心成熟,也终会让爱的情感萌发。
第 263 章
时光确实能够改变一切,这一点也是扁查拉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