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几个字:“叛徒的下场!”
李。乔治虽然不愿意再干下去,可他也不愿意被人砸断四肢吊在树上。万般无
奈,心烦意乱,他想到了一个“逃”字,决定逃离华盛顿,远走高飞,另谋职业,
再不当他妈的什么革命党了。就在他积极筹划准备逃走之机,在一次华人联谊会上
却意外地结识了一位朋友。此人是中国新华社驻华盛顿记者。五十多岁,身材矮小,
额头饱满眼含和善的笑意。熟悉的人都称他王先生。初次见面,李。乔治便感到他
的目光,他的言谈都给人一种亲切感和信任感,几回相聚,几番长谈,两人便成了
知心朋友。一天晚上,王先生请李。乔治到一家中国餐馆吃北京烤鸭。几杯“二锅
头”下肚,李。乔治便把自己的身份、苦恼和准备逃走的计划全吐了出来,王先生
听罢表示理解和赞同,但又劝他先不要急于逃走,“留下也有留下的好处”,王先
生吸着烟慢悠悠地说:“据我了解,最近托尼又窜到华盛顿来了。”
李。乔治没有明白:“哪个托尼?”
王先生放慢语气平静地说:“美国革命共产党中央保卫局局长杰拉尔德。托尼。”
李。乔治一怔:“是‘绿色幽灵’,他来干什么?”王先生正色道:“这个魔
鬼能干什么,无非又要制造骇人听闻的恐怖事件,”李。乔治打量着对方的神色,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王先生想了想,叮嘱道:“你可以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多留心盯着点儿,如果
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也好给我们提个醒。”
李。乔治不解地问:“给你们?难道托尼这次行动同中国有关?”
王先生淡然一笑:“那倒不一定,我是记者,对这类事情总比别人感兴趣。”
李。乔治冷冷地摇着头道:“我可不希望这个杀人魔鬼再制造什么新闻。”
王先生却很是豪放地晃了晃拳头:“可新闻能揭露和阻止魔鬼的罪恶。”
李。乔治两眼盯着身材矮小的新华社记者:“你敢?”
王先生颇有些大义凛然地用手指点了点微微泛红的鼻头:“你别忘了,我可是
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惩恶扬善,救人危难,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本党的最高
宗旨。”
李。乔治也极认真地答应道:“那好,我也随你‘为人民服务’一次。不过,
有个条件,如果我帮你摸清托尼的行动计划,你要把我送到中国参加真正的社会主
义革命。”
王先生笑着伸出一只温暖的大手:“一言为定!”
此后,李。乔治便暂时打消了逃走的念头,时时留意探听托尼的行踪,可几天
过去了,却没发现一丝线索,也根本没见托尼的踪影,失望中他甚至怀疑王先生提
供的信息是否可靠。也许托尼压根儿就没来华盛顿,他要真来了怎么能不到“红色
风暴俱乐部”露面?全组织的人几乎都知道:中央保卫局长托尼是个性恋狂,每天
晚上都离不开女人,尤其嗜好白皮肤的脱衣舞女。所以,当李。乔治看见支部书记
哈森带着两个舞女走上楼时,心头便怦然一动,即刻断定“绿色幽灵”托尼今天晚
上可能要光临“红色风暴俱乐部”,不由绷紧了浑身的每一根神经,警觉地观察着
走进大厅的每一个客人的衣着相貌。
第一章 绿色幽灵(二)
一小时过去了,李。乔治并没发现他要寻找的“猎物”,来俱乐部度周末的人
并不少,但都被保安人员“请”到一层的酒吧观看脱衣舞去了,期间虽有四五个人
经查验证件后被允许走上楼梯,李。乔治仅认得其中两人是亚特兰大和西雅图的支
部书记,别的面孔虽觉陌生,但他断定都不是托尼。虽然李。乔治只是在半年前见
过他一面,而且仅是在门前为他拉开车门,但托尼那六尺三寸的高大身材和两条浓
重的眉毛都给他留下极深刻的印象,就是数年后走在大街上他也能一眼认出中央保
卫局局长。
酒吧间的表演已进入高潮,大厅中的灯光也渐渐暗了下来,通往酒吧的两扇虚
掩的胶木门内不时涌来一阵猛过一阵撞击人心的音乐和掌声,李。乔治听出乐队正
疯狂地击打电吉他和铜鼓,演奏中国歌曲《在北京的金山上》,他知道此时有几位
裹着藏袍的黑人姑娘正翩翩起舞,当喧啸的音乐戛然而止时,她们便纷纷甩脱藏袍
在柔和的光环中展露出一丝不挂的胴体。李。乔治很喜欢,也很熟悉这支浪漫而抒
情的东方歌曲,每当听到这优美动人的音乐,他心中便禁不住涌起一种陶醉和遐想,
他眯起双眼随着乐曲的节拍不停地扭动着腰胯,他仿佛看见那红墙绿瓦古老而雄伟
的城楼,仿佛看见那涌动着人海旗涛的博大而壮丽的广场……
突然,李。乔治摇摆的身子僵住了,瞪大两眼紧盯着大厅入口处。旋转的玻璃
门吃力地卷进一伙人来,为首的一人身高足有两米以上,骨骼粗壮的体魄紧套一身
绿色军装,帽檐低压双眉,长满髭须的脸膛上罩着一副深色的大茶色镜,在他身后
紧随着三名同样打扮的剽悍男子。李。乔治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他寻找的中央保卫
局局长杰拉尔德。托尼,心中不由一阵惊喜,也陡然增添了几分紧张,在大厅守卫
的保安人员也都认出了来人,都凝神屏气,挺身恭立。
李。乔治一直望着那具高大的身躯在楼梯拐弯处消失才褪去脸上的笑容,心头
仍怦怦乱跳。在他的记忆中,杰拉尔德。托尼这个名字就同死神一样令人可怕和憎
恶,他入党不久便听到许多关于托尼的“英雄事迹”。据说他杀人从不用手枪、炸
弹、短刀之类的凶器,总喜欢用一根红色电话线把要惩罚的人慢慢勒死。轰动美国
的华盛顿州议员罗伯特和妻子费妮被杀一案就是他的杰作。因为罗伯特竟敢在州议
会上公开提出要取缔“美革共”,这不能不令身为该党保卫局局长的托尼感到愤慨。
第二天中午,他便化装成煤气管道维修工大摇大摆走进罗伯特豪华的家中。两个小
时以后,警察在卧室里发现了罗伯特和妻子费妮的尸体,两人脖颈上都套着一根红
色电话线。不久,警察以谋杀罪逮捕了托尼,但在审判时终因证据不足而又把他释
放。这样化险为夷的事他已经历过多次,难怪他在党的代表大会上曾得意洋洋地说
:“资产阶级的警察和法庭就像妓女,老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的确,不管托尼采取的恐怖行动多么骇人听闻,也不管他消灭的对象是平民还
是政客,警察和法庭都对他无可奈何,一筹莫展。久而久之,杰拉尔德。托尼不仅
成了人人敬畏的铁腕领袖,也成了一个神秘的传奇人物。在组织内几乎没有人不知
道他,也几乎没有人真正了解他,谁也说不清他的真实姓名和身份,谁也讲不明他
的家庭和身世。有人说他是印第安人的后代,也有人说他出生在吉普赛人的帐篷里,
还有人说他是美国总统罗斯福和黑人女歌星露西丝的私生子。更多的传闻是他和人
民圣殿党领袖吉姆。琼斯是孪生兄弟,两人不仅年龄、相貌、性格相似,也有相同
的信仰和理想:都妄图建立一个至高无上的王国。他曾多次在党的大会上慷慨激昂
地讲述着中国“文化大革命”的宏伟壮举和伟大胜利。“和中国人民比起来美国人
全他妈是懒猪!是奴才!”每一次他都这样愤愤地骂着。当初,他曾也试图在美国
发起一场“文化大革命”运动,并想借机推翻资产阶级政府,在全国建立政权。他
亲自带领一群人印传单、刷标语,还赶制了数万条红卫兵袖标和大旗,可费了九牛
二虎之力,并无几人响应,折腾了几天只好偃旗息鼓,草草收兵了。通过这次失败,
托尼得出一条结论:美国人觉悟太低,不敢革命,要战胜资产阶级,必须先建立一
支具有强大威慑力量的党派组织。在他看来,专政和暴力就是夺取政权的必要手段,
为了具备和采取这种手段,他组建了中央保卫局,专门从事暗杀活动。对那些背叛
革命,左右摇摆的人,绝不手软,他选择的第五个目标就是芝加哥市的大法官特朗
巴尔。“这些该死的法官全是资产阶级的卫道士!是绞杀革命的刽子手!”曾多次
被押上法庭接受审判的托尼对法官充满了仇恨,特别是特朗巴尔不仅亲自审判过托
尼,还把五名党员以谋杀罪判了徒刑。就在他准备审判第六名时,却在开庭前一天
被人用红色电话线吊死在法庭上。接着,托尼一鼓作气又在华盛顿、纽约、洛杉矶
等大城市搞了几次“暴力革命”,一时把整个美国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中央
保卫局也名声大振,杰拉尔德。托尼更是成了各地警察和报刊、电视台记者追踪的
热点,但人们很难找到他。由于他行踪诡秘,嗜杀成性,又总喜欢穿一身绿色军服,
便被记者们称为“绿色幽灵”。《华尔街日报》曾在一篇社论中这样断言:“只要
‘绿色幽灵’在哪里出现,哪里就会发生死亡。”
一侧的酒吧传来疯狂的乐曲,李。乔治知道此刻一群年轻姑娘正在表演非洲土
著舞。那一阵阵激昂的旋律混合着女人的尖叫和夸张的呻吟,像一杯杯烈酒灌得人
亢奋不已。守卫在楼梯口的两名保镖终于耐不住这迷人的诱惑,挤到酒吧门口朝里
窥视着。
李。乔治从冷柜中取出几筒桑姆巴利饮料和格兰菲迪酒,用一只硕大的铝制托
盘托着,大摇大摆朝楼上走去,他刚跨上楼梯,便听身后一声断喝:“喂!你要去
哪儿?”
李。乔治扭头见一名保镖从酒吧门口奔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他微笑着指
了指托盘,又指了指楼上:“哈森要的。”
保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从托盘中拿过一筒格兰菲迪酒,“啪!”撕
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