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封印是保护的封印,像紧紧拥抱住某些伤心到足以令他毁灭的记忆的手,一旦那道封印被剥落,不知道阿冕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会在那瞬间疯狂死掉……
肉身无法盛载的强烈的悲痛到底是什么呢?他无法探究也不想探究,他只能帮助阿冕将不幸的记忆,继续封存。
喜欢吃蛋糕的阿冕,有点迷糊但却很可爱的阿冕,自从帮他把封印加强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梦游与失眠情形的阿冕不是本来应该就这样下去一直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吗?
可是,昨夜,他清楚地看到了。
在游乐场城堡露台上,抱着头,大声哭泣的阿冕的眼睛在那个刹那是紫色的……
是因为他挡住了某些东西,是因为他适时的呼唤,才在他的脸映入阿冕眼中的瞬间,悄悄地变换回纯澈清冷的黑。
封印即将破裂了……不是他请人施加的咒缚,而是阿冕灵魂深处那个固有的封印在悄悄地碎裂……
无法阻止,再也无力阻挡了吗?一南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喂!你到底在发什么呆?”脾气不好的天使无法忍受地打断少年怔怔的天马行空。
“是你的缘故吧?”
猛地蹙起眉,厉声这样说着的少年,令天使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结巴道:“什、什么?”
“阿冕会忽然昏倒,昨天会那个样子,都是因为遇到了你和那个妖魔!可是他记得昨天的妖怪,却记不住昨晚见过你,这就表示,你才是那个会让他伤心的存在!所以咒束才会封住对你的记忆呀!”一南抓住天使的衣领说道。
留有长长秀发的天使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一抹受伤的表情。
“是这样吗?”笨笨的天使呆呆地重复,“可是我明明是想保护他的……这一次,想要保护他的……为什么要责怪我呢?还有,为什么要说,害他的人是我,而不是那个妖怪呢?”
对呢,明明是那个妖魔要攻击他,他才会保护他的呀。
不管离得有多远,“他”气息的波动,自己一直都能感应到的。不管是哪一世,他都是在天上看着他的,看着他一世一世的辗转,在一世一世中寻找着不可能存在于人间的东西……
尽管不懂得那到底会有多么的绝望与悲伤……
波动?
心思混乱中忽然捕捉到适才注意力转移而没有察觉的一丝诡异的波动,天使来不及多想,急转过身,长发飘摇拂在身后少年的脸上。
用手拨开长长的头发,一南抬头向西楼半开着的窗口望去,却只见窗帘一阵动荡。柿子树叶悠然划过眼底,似在预兆某种不祥。
胸口剧痛。
好像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
咖啡馆里,感觉就像小松鼠或者小狸猫般的少年羞涩地说着:其实……今天是我生日。所以一定要和哥哥一起过……
那也不过只是昨天的事,为什么却有一种已经遥远到不可挽回的错觉?
心脏怦怦地跳动着,反复同一个声音:阿冕!你千万不要就这样消失掉!
****
眼看圆圆的影子向自己射来,晁冕的方位不及闪避,本能地伸臂横架在眼前。害怕地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和伤害却没有随之来临,他小心地将眼睛张开一条缝,才发现跌落怀中的原来竟是一个又大又红的……
“苹果?!”
愕然地张开嘴巴,少年瞠目望向用手臂在窗台一撑从四楼高度的窗外翻入室内,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的女魔头。
“探病的礼物啊!交叠起长长的腿,应该是敌人的人在看到他的表情后露出一抹微笑。即使在白天看来也依旧是黑得森然的眼睛仿若深不可测的幽泉,苍白的面色和嘴唇却因为亲切的笑容而变得不再令人感到恐惧。
晁冕捏着苹果,反应不过来地眨着眼。坐在椅子上的人合拢双手放在微微跷起的左膝上,一副悠然自得的神色,丝毫察觉不出怀有敌意的样子。要不是昨夜被追击的印象还残留着迫人战栗的寒气,甚至会在瞬间相信了对方真的只是一个前来探视他的故友呢。
“我可不记得自己和妖魔的关系好到可以收礼的地步了。”干干地笑着,晁冕勉强地扯了扯唇角,警戒地瞟着手中的苹果,天知道这上面会不会突然长出一张嘴咬到他啊!提起苹果,他记得白雪公主就是被苹果……
“哈哈。”从少年清亮的眼神中可以轻易看穿他的想法,毫不掩饰地露出促狭的笑容,毒芹狡黠地眨眨眼睛,“如果说这是贿赂呢?拜托超能力侦探大人放过小人一马,不要揭穿我的行藏又如何呢?”
“开玩笑。”晁冕毫不犹豫地拒绝,“谁会被一个苹果收买啊……”
毒芹吊高眉角,刚想要称赞对方的刚正,却听到少年接着说道:“也实在太廉价了吧。想要收买别人的话,至少要拿出黄金珠宝才显得比较有诚意哩。”
“喂,我从昨天就发现了……”毒芹慢吞吞地问道,“你真的具有身为特种公务员应有的良知吗?”
“和我这种才刚拿到身份证没多久,薪金堪比童工待遇的危险岗位坚守者谈论良知与金钱的关系,似乎有所不妥。”少年压低声音,眼中神色渐渐地清冽起来,“何况……是和你这种杀人魔……”
清明的大眼中瞬间浮动的表情是否叫做悲愤呢?毒芹无声地笑了。
不管嘴上说得有多硬,这个被称作阿冕的少年,其实只是一个会为了别人的不幸而波动自身情感的小孩子而已。
不管是外貌与气质都和以前的“他”完全不同了,只有感情是永远的弱势这点似乎依然可以被利用。
垂下睫毛,掩饰情感,再抬起的眼充满难以看透的深邃。如永无尽头的青冥夜空。
心口蓦然一窒,他从不知道纯然的黑也可以是妖冶绚丽的,被那样深邃的目光所注视,有种一不小心就会被吸入其中的窒息感。晁冕不自在地微微别开头,怀疑这或许是队里的姐姐提过的魅惑之术吧?但……像自己这种根本打不过她的人,根本没有诱惑的必要吧。
揣测怀疑警戒不安,只觉得病房中的空气密度特别凝滞沉重。晁冕忘记了一南就在附近的事实,全神贯注地防备着对面的异类生物,手心全是汗,脑内有根弦紧张地绷着,光是防御就已经消耗掉他大半的力气了。
忽然苦笑了一下,有着漂亮眼睛的妖说:“有趣。这竟然是第一次,你这么认真地看我……哪怕……是憎恶防备的眼神……”
漆黑的眼瞳掠过一丝恍惚,他捕捉不及,还来不及消化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已经冷冷地站直身体,将挂在墙上的衣服朝晁冕扔去,“穿上外衣,和我走。”
“我……”
“我也许现在就要去杀人呢,超能力特警大人不来阻止我吗?如果出现第五个牺牲者,警长又会大伤脑筋吧。呵呵……”不给他反驳和提问的机会,她恶劣地低笑着,偏头瞧他,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唇,低喃道,“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在意呢……”
善良的人最容易被操纵,她邪恶地想着,露出笑容。
碎碎的锯齿状刘海轻轻翻飞,显露出来的眼瞳如子夜一径深沉,令人无法揣测出她的话是认真还是谎言。可他却没有选择的机会,从以前开始,就非常讨厌后悔这种情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翻身从病床上跳了下来。
手掌撑地,他抬起头,睁得大大的眼迎上魔女居高临下望来的冷冽目光。
一瞬间,有种奇妙的感受。这个尚不知名的妖魔对于自己是否怀抱特殊的憎恨,否则为何会用那样炙热的视线凝视他呢?让他的胸口也莫名地炽热起来。
无声而笑,她伸手拉他,却被他避开,不在意地挑挑眉,在转身之前她说:“嗨,我叫毒芹。”
阵阵刮来的风,卷着如雨的落叶,纷纷落落。
尽管不冷,却觉得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特别是耳朵被吹得又痒又痛。
街上的景色永远匆忙。车辆疾驰行驶,行人三三两两地在身边快步来往。仿佛画卷般的场景时常奇异地没有己身融入的感觉。因而总是慢半拍的少年加快脚步,追逐着前面走得异常快速的女子。
她穿着一袭长款风衣,依然是偏向男性风格的装束,却因为知道了她实际的身份,而觉得别有一种凛然的风采。
道路两旁密植的行道树,抛洒下金黄的叶子时而阻隔视线,她偶尔回头的时候,更会有种飞舞的叶片正在拥抱她的错觉。
“是因为你可以操纵植物的缘故吗?”少年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没有发现吗?漫天的落叶吹在你身边时便会轻飘飘地避开呢!”
带出一丝古怪的笑,她耸耸肩,用不置可否的表情回答少年:“像这种时候,你难道不是应该问出‘要把我带到哪里’这个问题比较合适吗?”
“你要说的话,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否则我问你也不会说啊。”晁冕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正常的。
“不用对方提问,便会滔滔不绝地告诉可怜受害人一切来龙去脉那是电视剧里坏人的特色,很不巧的是,我不怎么欣赏那种率真的做法。”
“那你真是不遵守坏人的行规啊。”
“哈哈。”听到少年咕哝出这样的语言,就着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姿势,她仰头笑了起来,觉得有趣地望向他圆圆的脸,“那么你要到行业委员会去控诉我吗?可是……”
停下脚步,她脚尖一转,蓦然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动,“忘了吗?我并不是坏人,而是恶魔啊。”
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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