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辰往她跟前凑了凑:“小姐,大爷那边今日里接了两个人进来,这会的大家都在那边帮着搬东西呢,只怕……”
“接人?”夜凰一下反应过来:“难道是那两个外宅?”
艾辰点了点头。
夜凰眼一转:“是搬到太太那边还是大房院里?”
“自是太太那里,只是听说……”艾辰有些欲言又止,夜凰嗓子里“嗯”了一声,她就继续说了下去:“奴婢也只是听说,说其中一位进门的时候,忽而扶着人呕了几下,这会的太太好像遣人去请郎中去了。”
“啥?”夜凰蹭的站了起来:“还有这种事?走,咱们去瞧瞧”
“哦”艾辰应着赶紧去拿油伞,等到她撑伞打过来的时候,夜凰又言到:“多拿一把”
“是”艾辰答应着再取了一把来,夜凰便伸手拿了,这就往外去,人还是在艾辰撑起的伞下避雨,手里这把油伞倒是拿了个紧。
她们出了院,往太太那边去,结果院口就停下了,因为她看到里里外外忙碌的下人,他们举着伞打着灯笼在那里搬着一些箱子和包袱。
看着那东西,夜凰就撇了嘴,因为这些东西足以说明大哥的外宅养了到底有多久。
转头进了院,就看到陆妈妈在门口立着,脑门上没那么大的一贴膏药了,却还敷着一个小块,表示那里有伤。
她快步走了过去,还未张口陆妈妈就笑着先向她走了过来。
“二奶奶怎么跑这儿来了?”陆妈妈笑着问话,眼落到她手里的油伞上。
“哦,我,我本是给二爷送伞去,却瞧着二门处大家在搬东西,一问才知道,那两位来了,就说过来看看”夜凰说着抬头往那边张望。
陆妈妈抬手一摆:“二奶奶莫为两个丫头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去给二爷送伞吧”
夜凰闻言笑了下:“我知道,可是好像有一位不大舒服来着,既然请了郎中我也想听听是不是人家水土不服来着”
陆妈妈此时的笑淡下去了点,继而看了一眼跟在夜凰身后的艾辰,冲夜凰说到:“太太此刻正笑的合不拢嘴呢”
夜凰心里一惊,蹙了眉:“真的?”
陆妈妈点了头:“真的。”
“多久的事儿?”夜凰不自觉的发问,陆妈妈看她一眼:“说是两个月喽”
“那,那大嫂知道吗?”夜凰有所担心,陆妈妈苦笑了下:“还不知,太太说,这个时候正是小气的时候,压一压了再说”
夜凰听了垂眸脸有郁色,陆妈妈却看了下天催到:“这个时候你也别在这里了,太太正在兴头上,你要再乱说点什么,可对自己没好处,还是赶紧的去接二爷吧大房如今有了消息,不管最后如何,总是有了,你要不想日后自己的日子难过,也和二爷抓紧着点”
夜凰听了这话脸上一红,立刻抓了伞转了身:“知道了……”说着就低着头赶紧的往外去,艾辰自是也赶紧的追着她给她撑伞。
陆妈妈瞧着夜凰的背影,笑了笑,再转身看着太太的屋子,又叹了口气往那边去了。
……
抓紧,再抓紧也没用
夜凰心里嘀咕着捏了伞急步往外,路过二门处也没理那些下人,待走到一门外的甬道时,忽然的艾辰伸手一把拉了她,继而在她错愕的看向她时,她却急急地拽了夜凰往一边一躲,这就藏身在了一旁的树木之后,夜凰刚要开口问她你做什么,艾辰却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朝外努了嘴,而后就一口把灯笼里的烛火给吹熄了。
夜凰立刻朝外瞧看,很快的就看到甬道上一盏灯笼相近。
夜凰狐疑的转头看向艾辰,不明白干嘛要这么躲着人,却耳里听到了细细的言语声:“阿纪,你身子骨不算好,每逢雨天就容易着凉,回去可要用热水多擦擦身”
夜凰听了这话背就彻底的抻直了,她立刻盯向甬道处,当那灯笼靠的近了些,借着他们的那盏灯笼夜凰瞧了个清楚,竟是霍熙玉同墨纪同打一把伞走了过来我x
夜凰心里骂了一句便盯着那两人,就见墨纪右手打着伞左手背在身后,而他的右边霍熙玉双手提着那灯笼低着脑袋莲步轻移。
“多谢玉表姐关心,我已不是幼年,没那般孱弱。”墨纪不紧不慢的言语着,口气与言语都听不出亲疏来。
“哦”霍熙玉低着头走了两步忽而站定:“阿纪,你是不是觉得,觉得我多事?”
墨纪撑着伞立在那里轻言:“玉表姐是关心我,记挂我,我很清楚。”
“真的?”霍熙玉的声音里浮起一丝喜悦。
“这有什么真假。”墨纪似是浅笑了一下:“不过还是要多谢玉表姐记挂”他说着似乎欠了下身,岂料此时霍熙玉的身子往上一贴:“我不要你和我这般客气,我们从前不是这样……”
墨纪立刻抬手推了她一下,继而急退两步:“玉表姐,请别这样”
霍熙玉两步走上前:“你一口一个表姐,可知我听的多心痛?叫我熙玉……”
“玉表姐,请,请自重”墨纪说着再推一步,两人彻底的就在夜凰的视线正前方。
“你,你说什么?”霍熙玉的身子晃了下上前一步:“你竟对我这般言语?”
墨纪低了头:“我也不想这般说的,可是你……”
“我怎么了?我不自重是不是?”霍熙玉说着抖了抖肩,似乎是哭了:“阿纪,你怎能这样对我?就算姨妈她不允你我的婚事,但你也不该这般对我……”
“玉表姐,你知道的,我已有家室……”
“那个丫头吗?”霍熙玉的声音里抖出一丝嘲笑:“她才几岁?还不如黛娘大一个比你妹妹都小尚未及笄的女人,真的能做你的妻子吗?她能照料好你吗?”
“玉表姐,请不要这般说夜凰,她是我妻子,你不可以这般说她”墨纪忽而言语硬了些,可霍熙玉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般,使劲的摇了头:“你别和我说什么妻子,如果不是你母亲在拆散我们,做你妻子的人是我那个丫头算什么东西?就她那样的骨膀那样的年岁,你和她怎可以”她说着就往墨纪的怀里扑,墨纪见状立刻侧身让过,霍熙玉就扑了个空。
“够了”墨纪似乎有些不悦:“我知道我欠着你的,可是我和你不可以”
“你是嫌弃我是寡妇?”霍熙玉手里的灯笼在摇晃,可见她此刻又多激动。
“这和你是不是寡妇没有关系,而是我们不可以”墨纪强调着,可霍熙玉却有追问道:“那,那你是嫌弃我是,是……”
“玉表姐”墨纪重重的喊了她的称谓:“我已经有了夜凰,我有妻子了,你明不明白?”
“我知道你有妻子,我知道,可是我,我,我也不求做你的妻子啊”霍熙玉说着点点前移:“阿纪,我知道我此刻虽是完璧却似污泥,可我的心在谁那里,难道你不清楚?当日若非迫于无奈,我也不会应了那门亲事的……”
“玉表姐,过去的事,我们不说了成吗?”
“为什么不说?我要说”霍熙玉说着向前一步:“当日若非你做那说媒之人,我岂会应?还不是瞧着你一脸痛苦我才答应嫁了他,可,可我命不好摊上那样的事,我的心里有多不甘你知道吗?”
“玉表姐,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知道我欠了你的,所以我现在也在补偿你,你在这里住着,这里就是你的家,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些……”
“这不够”霍熙玉摇着头打断了墨纪的言语:“当初你娶了淑芬,我守寡之身不敢见你,也不敢有所求,可淑芬去世后,你和我都是一样的,我守寡你鳏居不是吗?你接了我来,不就是要和我在一起……”
“不,我没这么想过”墨纪立刻反驳,可霍熙玉却急急的言道:“我不信阿纪,我知道你是个念情的人,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你娶那付夜凰的事我清楚,梁国公保媒嘛,你推辞不得对不对?你不能不答应不是嘛我懂,我真的明白,我也体谅你……”
“玉表姐,你听我说,我墨纪是一个人,一个大活人,若是我不允这段婚事,梁国公也不会迫我……”
“不,不是这样”霍熙玉激动的摇晃了身子,那可怜的灯笼在急速的摇摆着,火光也时暗时明:“我知道你的难处,你是被迫的阿纪你听我说,我不要什么名分,我不要,我只求你不要和我这么疏离……”
“玉表姐”墨纪忽而把手里的伞一晃:“你睁大眼看清楚若我心里真的有对你一丝男女之念,你觉得此时此刻我会看着你在雨中淋的透湿而不为你撑伞遮雨吗?”
霍熙玉闻言身子一晃继而盯着墨纪说到:“你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你真的喜欢那个,那个小丫头吗?”
墨纪点了头:“是,我喜欢她,若是不喜欢她,我怎么会和她成亲”
“不你骗我你骗我她只是一个小丫头,你和她的亲热都是假的,假的”霍熙玉摇着脑袋一副完全不信的姿态,墨纪则把手里的伞朝地上一扔:“信不信由你”说着就要迈步,可霍熙玉却追了过来:“这不可能的,你和她才认识多久?我和你又认识多久?”
墨纪回头看向她:“感情的事很难说的,我可以告诉你,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她了”
“我不信”霍熙玉说着冲墨纪奔来,墨纪急忙的让过,霍熙玉便一个扑到摔到了地上,而此时一把伞却撑在了墨纪的脑袋上:“玉表姐,寂寞空虚您也有个度啊,别非礼我男人成不”
墨纪完全没料想到会从身后冒出一个人来,他诧异的回头时,艾辰已经用火折子点亮了灯笼,而霍熙玉的摔倒也使得她手里的灯笼倒在了地上,当下火就蹭蹭的着了起来,于是夜凰的笑容清晰的出现在他和她的眼前。
“你,你怎么回在这里?”霍熙玉白了脸,哆嗦着问话,夜凰却堆着淡淡地笑:“玉表姐问的奇怪,今日落雨,我担心我家男人淋雨生病自是为他前来送伞接他回家……”
“那你怎么藏身在这里?”霍熙玉看了眼他们三个,有些慌乱的爬了起来:“鬼鬼祟祟的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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