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抽一口冷气,双手下意识捂住了嘴巴才没惊叫出声。
不可能!
就在她脸色苍白一恍神间,台下已响起了疯狂的掌声,涵翊他们演唱结束正要起身退场。
璇宁忽然注意到涵翊的脚缠上了吉他的电线,涵翊自己却并没注意,边走还边和台下的默琳交换着暧昧的眼神。
“啪!”电光火石间,涵翊果然被绊,顿时失去重心往音响砸去。
“涵翊!”璇宁大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奔出后台,慌乱中去扶涵翊,可那一摔的力道何其大,璇宁虽高,却并不魁梧,借着惯性两个人便纠缠着一起摔在地上,话筒的支架倒下来,压在涵翊胳膊上的璇宁用尽全力抬起右脚,把支架挡向另一边……
台下观众尖叫,一切都只是瞬间发生的事情。惊魂稍定后,主持人和几个“指纹”里的其他成员才七手八脚地上前扶他们。与此同时冲过来的,还有两个人:从台下扑上来的默琳,以及,从后台奔出来的雪姿!
几个人扶起涵翊和璇宁:“你没事吧?”雪姿望向璇宁,眼里有关切的光。
璇宁正要回答,忽然涵翊痛哼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肘部。“怎么了?!”是两个人的声音,璇宁和默琳一起看向涵翊,雪姿浑身一震。
“可能只是轻微脱臼了。”涵翊试着活动了下手。
“都是你害的!”默琳想起刚才璇宁就是压在涵翊这只手上,不满地指责着。
雪姿愤怒地瞪了她一眼,默琳立刻就有些底气不足。飞雪姿!全班唯一一个对她软硬不吃,甚至话都不跟她讲的女生,每次谈笑风生时,一看到她冷冷的眼神心里就老大不舒服。她不愿承认自己怕她,但其实在潜意识里,自己对她还是存有三分畏惧的吧……
看到这样的情景,涵翊尴尬地咳了一声,女友和好朋友,他都不想他们闹翻。
“璇宁也是为了救我嘛,这点伤小Case,我跳高时还能少得了吗!”
“快去医院吧,这里交给我们了。”主持人急忙打圆场。
“嗯,璇宁,你没事吧?”涵翊转过身,问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璇宁。
“没事,”璇宁摇头,“我还有演出,对不起……”
“哈哈。”涵翊一笑,拍拍他肩膀,和默琳一起走下舞台。
工作人员赶紧收拾场地,主持人忙着安顿现场,慢慢地,刚刚混乱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演出重新开始。被这段小小的插曲激起的波澜逐渐平静了下来。现场恢复了初时情绪高涨的状态。
后台。
飞雪姿走到静静坐在地上正缓缓扭动脚踝的璇宁跟前,看着他很落寞很寂寥的身影,眼里突然一阵水雾蒙胧。
“你脚受伤了。”她淡淡地说道,不容否认。
“唉——”璇宁叹了口气,“你眼睛能不能不要这么厉害?”
“你还要跳舞是吧。”飞雪姿没理他,进一步逼问,看到他眼里闪避的光,没等他回答她就已了然于胸。打开肩上的包,雪姿缓缓拿出随身携带的膏药,蹲下身来。
“我看看。”又是淡得不容拒绝的语气。
璇宁乖乖拉起裤脚,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冰冷的指尖抚过微微红肿的关节,然后灵巧而轻柔地贴上了膏药。他知道这就是雪姿关心人的方式,再冷再硬,还是会让人感到温暖。
“看来你还有做南丁格尔的天赋。”璇宁笑。
“南丁格尔不会让你带伤跳舞的。”她居然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谢谢。”璇宁的语气很轻很恳切。
“我只是不想自己练了三个月的舞泡汤。”雪姿别过头去,她无法正视他对她的好。
下面马下就是他们的演出了,雪姿转过头,像往常璇宁拉她跳舞一样对璇宁伸出手,“可以吗?”
璇宁眼里是坚定的火花,他拉住雪姿的手站起来,绝美地笑,“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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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节目由洛璇宁、飞雪姿为我们带来凄美动人的‘木莲梳’”主持人报出了他们的节目。
观众们显然对这最后一个节目期待已久,许多之前已有困意的学生这时也抖擞了精神,传奇的组合,不论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所有人都巴望着一睹两人的风采。
主持人话音刚落,汹涌弥漫的干冰便充斥了整个舞台,浓浓的雾气在灯光的渲染下,像毛茸茸的淡橘的海洋。水声潺潺,细微的,流质的,如情人间喁喁的低语,如泣如诉。
雾气渐散,隐约中露出两个绿色的人影,那一刚一柔缓缓舞动着的身躯散发着摄人的光芒。光影里,有一柄刻着木莲的精巧木梳,自男孩手里仔细地插入女孩挽起的发中,素手纤纤,女孩爱惜地抚弄着恋人的信物,无限娇羞。
猛然间,背景骤换,灯光大亮,射穿雾气直直打在两人身上,舞台上的男女同时抬起脸来,一如樱花般妖娆,一似冰雪般冷艳,辉映在金色的光线下,赫然生姿。
“啊!好美!”台下观众脱口惊呼,千种妩媚,万般风情,全都归结为一句“好美”,因为来不及去想,到底该说男的绝美,还是女的惊艳……
完美的芭蕾,默契的配合,两人眼中流转的万千光彩,旖旎成风光无限的动人画面。璇宁的舞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王者之气,而风格炯异的雪姿,虽然稍逊一筹,却在璇宁的包容下舞出另一道风景,轻盈曼妙的身姿,每每于腾跃旋转之间,宛若携了飞雪的灵魂,以柔媚而凄艳的姿势稳稳落在璇宁有力的手中。这身着绿色军服的舞台恋人,用他们出色的舞技和细腻的情感,向所有人讲述着解放战争中一对恋人以一把木莲梳互定终身,然后投身战争,患难与共,生死相依,最后为革命而亡的动人故事,再现着那一段战火硝烟背后催人泪下的缱绻缠绵……
当最后一个姿势舒展开来,木莲梳在地上摔成两半时,雪姿倒在已“死”的璇宁身边,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悄然留下,而嘴边却依然带着幸福的微笑。
音乐渐渐散去,全场鸦雀无声,许久,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一浪一浪,似要拍出人们心中难抑的震撼和感动。璇宁在地上急促喘息,雪姿不动声色地拉着他起身,她知道,璇宁的脚一定很痛,演出过程中好几次因为脚伤出现的失误,都被她巧妙地掩饰了过去,而璇宁,终于也顽强地撑到了最后一刻。
谢礼退场,璇宁的眼睛始终在场下搜寻着什么,可他的目光终究没有定格成焦点,被众人欢呼着簇拥着,璇宁温和地浅笑,而那掩不住的失落和孤寂,在雪姿眼里,格外分明……
间隔了一段时间,老师们开始评分颁奖,在听到“校园原创歌曲组一等奖……”时,璇宁忽然又收回了他刚刚仿佛散去的魂魄,凝神细听。
“指纹乐队的‘恋爱’!”掌声响起,璇宁终于笑了,笑得那么开心,笑得那么充实,笑得好似婴儿般洁净无瑕……。
令涵翊没有想的到是,这首“恋爱”,后来成为每一届学生们传唱不息的“校歌”,被不同的校园歌手演绎着,但都表达了同一个主题:错爱。至于其间发生的种种故事,那都已经是后话了……
第三章 这场四只角的恋情,竟然是个死结
雪白的百合扎成花束,丰润娇嫩的花瓣上还有晶莹的水珠滴落,然而握花的手却僵在了半空,正往水晶花瓶里插花的英语老师惊讶地瞪大了漂亮的眼睛;胖乎乎的班主任面容慈祥,却担忧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端在手中的茶一口未喝。
只有“黑面杨”,那个手握学生“生杀大权”的年级主任,阴沉着脸,以一种天下唯我独尊的姿势坐在皮椅上,双眼似盯住仇人般要冒出火来。他的前面,是颀长漂亮得让人动容的男孩子,背靠门站着,却固执地昂头直视让学生闻风丧胆的他,如女生般文气的面容上因了一种隐隐的怒意变得无比执拗,就是这股强硬的气质,让“黑面杨”恨得牙根痒痒!
教师办公室里的气氛僵冻得可怕。
忽然,浅绿色的纱质窗帘如承受不了这样的高压而迎风飘动,轻盈地卷上了不知哪个老师挂在窗边的风铃,“铃——铃——”鹅黄透明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缓解了众人心中绷紧的弦。
璇宁轻轻吸了口气,细白的鼻翼微微翕动,眉头不自禁地轻蹙,那于细微处更见惊人美丽的动作让人觉得他本应是被保护的瓷娃娃一样的男孩,然而他却那么的坚强,上挑的眉尖分明地显出倔强,蜜色的瞳仁清晰地露出勇敢,他盯住“黑面杨”,一字一句地说:
“请·老·师·告·诉·我·原·因!”
英语老师的嘴巴下意识地张得老大,她实在没想到这个平时文秀的学生,怎么有胆量用这样的口气跟连她都畏惧三分的铁面上司说话。班主任抬起茶杯喝了口茶,脸隐在升腾的雾气里,悲喜难辨。
“黑面杨”愣了一下,原本乌云密布的脸上更是挂起了寒霜,他冷睨着璇宁,慢慢地,非常不屑地笑了:
“你真的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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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静静地向天的另一头滑去,余晖金灿灿的,映得归巢的飞鸟翅膀上一片锦绣辉煌。深秋的阳光已消退了毒辣,变得温吞吞的没有一丝火气,尤其是落日的光芒,和煦温暖得像是慈父爱怜的眼神,暂时驱除了人们心底的阴暗与不快,满满地让幸福充满心房。
涵翊就坐在这样的阳光下,幸福地抄着梁默琳的卷子,耳朵里随时不忘塞上Mp3的耳机。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考试,但不知向来严格的“黑面杨”为什么没来监考,于是同学们终于等到了救赎的机会,闹哄哄地忙着找尖子生的“标准答案”,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啪!”半掩的门被猛力推开,教室里瞬间连呼吸声都没了。但当同学们看清门口的人不过是璇宁时,刚刚被吓飞的三魂六魄马上就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