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后搁笔起身,负手静静看向天空。
伴随着天空中吹来的阵阵悲风,郁郁沉闷的氛围有如佛做长叹,菩萨低眉……紫色才气凝集成团,不停往上升腾,十丈、十五丈、十七丈、二十丈、二十五丈、三十丈!
众人耳边隐隐传来一声哀叹,心中只觉酸楚莫名。知府刘寿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沉默不语。李连鹤双手死死抓住监考台,眼角泪痕隐现。
慕寒秋和唐文颂神情凄然,仿佛老了一年。
“未见诗文,便已传情达意,此诗高妙之处,吾辈已经没有资格批阅。封诗,送儒殿。”
唐文颂站直身体高声道。
“也只有请亚圣裁夺此诗文位了,我们俩来批阅,实在是辱没了这首诗词。”慕寒秋点头。
考生退场,军士们进考场,收卷,封了林天的诗,印上火漆。
霍云鹏呵呵笑着拍林天肩膀道,“兄弟,果然惊才绝艳,有你在师父有救了。”
“走吧,跟我回家吃饭去。”林天情绪并不高,诗出世的时候固然惊艳,但诗是抄来的。再写的时候除了字面上有层才气浮现之外毫无出奇之处。刚才诗成时半点文心动的感觉都没有,通不过才气灌顶,一切都是空谈。
“霍云鹏,你不能走,留在书院。”唐文颂款步行来,对林天微微一笑道,“仪嘉公主三日后设晚宴清嘉湖李府,请你一定来赴宴。”
“可以不去吗?”林天正色道。
“公主和驸马欣赏你文才,诚心设宴款待。你别学那混账铁券候,即已入世,不可持才傲物。”唐文颂缓缓说来,眼中满是对后辈的期待和聆聆教诲。
哎,老子哪里是持才傲物,老子是怕仪嘉公主那娘们找我算账啊。
林天讪讪苦笑,对唐文颂的话竟无言以对。
“唐执院,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李连城从唐文颂身后走来,摊开手道,“林天兄的诊药金你不会忘了吧?几十口血吐出来,没几筐人参鹿茸如何补得回来?”
“……你……你……”唐文颂对李连城的话竟然也无言以对。
李连城依然斜视天空,仿佛根本没拿正眼瞧唐文颂,一副拉不到仇恨值死不罢休的样子。哎,这货散光太严重了。
旁边的刘知府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到林天面前道,“林天,这些银子你拿去看病。”
林天推开拱手道,“刘知府,唐执院虽然打伤我,但实属无意,又用才气为我疗伤,让我受益匪浅。这赔银子的事万万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刘知府强行把银子往林天手里塞,弄地林天异常尴尬。霍云鹏被唐执院默默拉走,临走喊了句,“林天,我和唐执院还有事情要办,去儒殿的时候我们就能见面了。”
“你去吧,不用这么痴缠。”林天笑着说。
“哎,刘知府,注意风度。”李连城望着唐文颂的背影,不屑地说。
刘寿老脸一红,停下强塞银子的动作,有些尴尬。
林天微笑拱手屈身道,“刘知府高义,晚生林天心领。期待和刘知府同殿为臣,维护皇室正统。”
刘寿盯着林天不停点头,“林天,你可以随时找我,永定府之内,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林天点头转身,和李连城一起走出崇圣书院。林天骑青牛,李连城骑高头大马,身后也跟了两个高头大马的仆人。看两仆人的面目神情,绝对不是良善之辈。
“林天兄,此次科考之后,你将名扬乾元大陆,可愿与我做个结拜兄弟?”李连城手执马缰绳,仿佛不经意道。
林天黑着脸,从怀里掏出小六子给他那张纸,递给李连城,“连城兄,你看看这诗,是不是你花一百两银子买那首?”
李连城接过纸条举到半空扫了一眼,还给林天,“没错,《破阵子》,一字不差。”
 ;。。。 ; ;
第十八章:才气满考场
林天话刚说完,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五两怎么够,吐了这么多血,至少五十两。”
胖子李连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林天身边,满脸肥肉抖动,义愤填膺,正眼都不瞄唐文颂一眼。
林天转眼和他对视,无奈李连城散光严重,半天和他对不上眼,只能赞许地点了点头。
看台上的达官贵人眼见考场边喧闹,起身纷纷走了过来。当头是永定知府刘寿,接着是永定书院执院慕寒秋一行数人。
刘知府见是林天,打了个哈哈道,“林天,不可造次,这是河东道书院唐执院,你兄弟的命就是他救的。”
“一码归一码,大儒就能随便殴打没有功名的文人吗?还有没有天理,正道何在?大夏朝律法何在?”李连城扶着林天,手指在背上抠了抠,示意他再吐几口血。
林天无语,这个死胖子明知道是执院大儒还敢这么放肆,到底是何方神圣?把河东道执院得罪了,以后还怎么在修儒界混?这事口头上痛快痛快也就是了,毕竟人家也救了霍云鹏性命。大哥,你是大款,考不上童生不愁生计,老子还指着混个文位每月拿俸禄呐。
“铁劵候你就不要掺合了。这是个误会,马上开考了,快让唐执院为林天疗伤。”刘寿哈哈笑道,视线却不敢跟李连城触碰,似乎对他很是忌惮。
慕寒秋皱眉道,“铁券候,你考了十几年科举连童生都没考上,不觉得丢你爷爷神武候的脸吗?看看你表兄连鹤,现在已经是翰林,有闹事的功夫多看几本书吧。”
“李兄,我的伤不碍事的,劳你费心了。”
林天说完这句话,张口又喷出一汪黑血,瞧地众人一阵心紧。
唐文颂大袖一挥,林天身体不由自主朝他扑去。前胸与唐文颂手掌相接,一股柔和的气息瞬间进入内府,顿觉如沐春风。片刻之后伤势便好了大半,胸腹间清凉悠悠,柔和地气息不断融合进身体,似乎比受伤前还要有精神。
李连城被唐文颂这股柔力推在一旁,差点摔个狗吃屎,稳住身体破口大骂,“唐文颂你敢袭击本候,信不信我告上朝廷,让儒殿治你不敬之罪。”
唐文颂只觉渡入林天体内的才气流转一圈后就消失无踪,与以往为人疗伤的情形完全不同。突然林天的体内似乎产生了个巨大的无形漩涡,才气流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心头大惊,双手猛然推出,惊骇莫名地盯着林天,完全没注意到李连城到底在说些什么。
大夏朝建立不世军功后可封侯封王,世袭罔替,皇室对这些家族也礼待有嘉,薪俸永不削减。世袭的侯爷即便是没在朝中掌权,地位也很超然,刑罚不可加身,无故冒犯者其罪当诛。
慕寒秋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众人自觉地留出空地,远远离开数步之遥。男子三十来岁年纪,丰神俊朗,仪表超群,抬眼望天不言不语。女子容颜清丽,额头一点嫣红,发髻高簪,广袖紫袍,袍上一双稚凤栩栩如生。女子看了看不言不语的男子,皱眉微张檀口道,
“铁券候爷,不如给本公主个面子,此事就此打住。”
李连城闻言斜着眼看向女子,半饷后终于哼了声道,“就给仪嘉公主一个面子,不过唐文颂打伤人必须赔钱。”
见场面稍定,刘知府立刻大喊,“大夏朝,正明三年童生试,开考。”
第九考场已经被夷为平地,偌大的广场除了为仪嘉公主驾临临时搭的监考台之外,只摆了四十五张案几。每张案几相距十尺,文房四宝和印泥盒早已摆好。监考台上,仪嘉公主和新晋翰林李连鹤坐左手,两位大儒唐文颂和慕寒秋坐右手,知府刘寿站在监考台前。考生按考号入座,主考官刘寿高喊,
“开考!大夏朝,正明三年童生考复考题:出塞。”
林天坐在案几后,盯着监考台的上仪嘉公主头疼万分。
仪嘉公主——拓宣龙儿!
仪嘉公主看到他之后没显出半点表情波动,仿佛从不认识他。不过这清丽的面容,眉心那点红痣,兜里还揣着这位公主的香帕,林天想忘记又怎么忘得掉?破身之仇,她能放过自己?
唐文颂二十年前修乾元大陆文史,文勋累积破大学士境界,朝圣岐山,得圣人霍渊收为弟子,封大儒。十年前执河东道崇圣书院,门下弟子数千,可从未遇到今天这种情形。
才气居然被童生都不是的林天吸去了大半!
唐文颂默运文宫内才气,双眼隐隐泛出乳白色光泽,大儒天赋技能天眼窥心开启,朝考场中的林天看去——
林天手撑下巴,百无聊奈地坐在案几后,右手执笔一动不动,似乎有什么心事。气质朴素无华,半点才气看不见。
突然,一抹淡淡的紫色才气在林天身边不远处的案几上冉冉升起。唐文颂心头大喜,这才气虽淡,但凝实不散,至少是首秀才级的出世战诗。
永定府果然藏龙卧虎,童生考场出秀才诗,已经是难能可贵,如果是本人旧作,必然是首已经出世的举人诗。永定府童生试场出了举人战诗果然所言非虚!大夏之幸啊!
唐文颂抬眼仔细看去,那考生肥头大耳,一脸横肉,写字的时候,居然也眼望天空,正是铁券候李连城!
传闻中这铁券候作诗狗屁不通啊?
难道有人不顾文名,借诗与他。不可能,这样做的后果只会身败名裂,永远在文坛抬不起头来。抄诗者如果一意孤行,去儒殿受才气灌顶,那和自杀又有什么区别?
莫非此人明悟开窍了……
唐文颂的惊骇刚起,只觉袖子被身边的慕寒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