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接,摇头说,“马上就会好起来了,昨天我才领了四两银子,生活足够。”
“秦佚大叔到底犯了什么律法,会被抓去洛阳?”林天立刻收回银子。
少年捏着茶杯,怒气从眼里升腾而出,“妄议朝政。”
“他一个山野村夫,怎么会妄议朝政,为啥不是永定府军部处理,会被带去洛阳?”
林天有些诧异,按说一个普通人,就算说出再大逆不道的话,也不可能河东道军部越过永定府军部来抓人,更不可能被直接送去京都洛阳处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武相慕容明光那老匹夫一直觊觎师父的帝王之术,想拉拢师父,师父从来都是把来示好的官员打了出去。明光绝不会让师父落在正明帝手里,这次不管从与不从,都凶多吉少。”
少年目中满是恨意,也有无奈。他一毫无背景的少年,要在权倾朝野的武相明光手里救出师父秦佚,又谈何容易。
“妈的,这个世道没王法了吗?这个武相慕容明光是什么路数,等我考取文位告上金銮殿,让他丢官下狱。”
“明光是当朝武相,太后的亲弟弟。大夏朝一百七十位武进士,一千二百六十余文进士,大半是明光老贼的门生。武举人、文举人之中更不知道有多少是老贼的党羽。我欲去京城洛阳探监,没走出河东道就被军部的人挡了回来,如果不是河东道书院执院唐文颂相救,我霍云鹏现在只怕已是路边枯骨。”
少年霍云鹏虽然话语里愤懑不平,眼神依然清澈,面目间正气凛然。
林天暗暗点了点头。受此大波折,他恨得只是世间不平事,对自身的遭遇反而不怎么在意。此人不凡,胸中有山河。
“云鹏兄说得了四两纹银,可是昨日也参加了童生考试?”
“嗯,我当时也在第九考厅,不知道哪个考生试场做出了武举战诗,文气直冲屋顶,把整个考厅都炸塌了。永定府又出了个不世奇才,永定府之幸,大夏国之幸啊。”
霍云鹏眉目间露出喜色,看得出是真心为此事感到欣喜。
又不是他中举,高兴个什么劲?
霍云鹏无私的胸怀让林天脸上发烧。记得前世他都是扎小人咒骂公司比自己业绩好的同事,有时候还会打小报告,暗里使绊子,恨不得业绩第一那同事出门就被车撞死。
“云鹏兄,不知道怎么才能救出秦佚大叔。”
“哎……”霍云鹏长叹一声,语气开始低沉。
“现在大夏百姓知洛阳有正明帝,军部、文部只知洛阳有浩仪太后。慕容一族权倾朝野,内有武相明光把持朝政,外有靖国元帅明珠统领一百八十万西凉大军。想要救师父只有考取功名,进儒殿面亚圣,当面请亚圣裁夺。”
霍云鹏说到此处,霍然站起,“就算放弃才气灌顶的机会,我也要在亚圣面前历诉明光老贼之罪,救师父出天牢。”
“好,我们一起考功名,面亚圣,救秦佚大叔。”林天听得热血沸腾,也站了起来。
青牛仰头,哞哞嘶鸣,看来也很赞同两人说法,转过狗窝直接进了个残破的牲口窝棚。林天搔了搔脑袋,青牛应该是来过这里的,这一定秦佚大叔的家。
“你和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没听他说过有你这么个小孩朋友。”岳鹏皱眉,哪有人这么自来熟的,这话也说的太突兀了些。
“秦佚大叔可是每两年要去一次终南山访友,他可提到终南山有他收养过的一个小道童?”林天讪然道。
“你就是那个猪生狗养的牛踢儿?”霍云鹏两眼放光。
林天黑着脸,无奈道,“对,我就是那个被蠢牛踢过脑袋的牛踢儿。”
霍云鹏呡着嘴唇强忍住笑,右手狠狠拍在林天肩头,“兄弟,你回来了就好,先坐坐,我去市集买些酒菜,今天我们一醉方休。”
“等等,能看看你平时做的诗词吗?”
确定霍云鹏是秦佚的徒弟之后,林天很有亲切感,担心一个常年习武之人,在文学上的造诣会差强人意。
霍云鹏进屋拿出一张粗纸放在桌上,“这是我昨日考童生做的战诗,我默了下来,你看看,我去市集买酒肉。”
“给青牛买筐红萝卜。”林天对着他背影喊。
他一个伤残人士,干嘛不骑青牛去街上买东西。林天扭头,青牛已经在牲口棚里歪七扭八地睡着了,不时甩甩牛耳朵,驱赶蚊虫。
拿起有些咯手的粗糙纸张,上面抬头用淡墨写了三个大字:夜战策
粗纸淡墨,看得出霍云鹏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
字迹虽然工整,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纸上墨痕浅淡,写着几十个字,似乎是首七绝。
夜深枪戟裹套套
轻蹄战马口塞好
将士皮鞭轻轻撩
潜入敌营滴蜡烧
读完纸上这几十个字,林天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心口一股一股地疼。霍云鹏写的这是啥jb玩意,还想考童生?!
套套、口塞、皮鞭、滴蜡都齐活了,霍云鹏描绘这夜战场景还是很生动**的,不过崇圣书院批卷的执院又不是窑姐儿,会吃他这套?
林天把纸抬高,对着太阳瞅了半晌,又斜着看,歪着看,倒着看……最后含了口茶水喷上去,再进屋找个根蜡烛烤干,依旧没看到半分才气显现。
没半分才气,甚至文采都欠奉。只有直白的战术阐述,虽然很实在,但也太浅显了些。如果让他仔细阐述如何用兵夜里偷袭敌人,也许能玩出点花样。
武功再好又有什么用?大不了一个打五个。
乾元大陆法则才气为尊。没有才气灌顶,得到文位,让文心驱动才气临阵书写诵读本位战诗,屠敌十丈。怎么去驰骋沙场,做那万人敌的不世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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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初遇猛将兄
回到唐家大院,唐妈妈已经摆好了一桌肉食蔬果,温了两壶烧酒。薛家姐姐已坐在一旁等了许久,见林天进屋,捂着嘴轻笑,一双眼儿瞳仁漆黑,眼睫毛微卷,琼鼻瑶口,香腮胜雪,美得难描难画。
真是御姐事件的梦幻主角啊··可惜便宜了西门官人那禽兽。林天在心中暗暗叹息。
坐上桌子,唐妈妈笑着斟了三杯酒,摊开手说,“酒菜一共一百文。”
林天估摸了一下,这桌酒菜满打满算也就五十文钱,这老鸨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从口袋里掏出块碎银子,递给唐妈妈说,“这是一钱碎银,唐妈妈劳心了。”
唐妈妈刚眉开眼笑接过银子,门口就走进来位女子,手里捧着碗鸡汤。林天认得是隔壁的窑姐儿杏花,昨夜她好像说过要熬鸡汤给自己的。
女子把鸡汤放在桌上说,“林相公喝碗鸡汤补补身子,祝你早日高中。”
“杏花姐,要不坐下一起吃吧。”
昨晚还以为她随口说说,没想还真炖了鸡汤。谁说欢场无真情,间的女子也一样能一诺千金。小小一碗鸡汤,却让林天有些感动。
“不了,我们姐妹几个做好饭了。唐妈妈,林相公你们慢吃。”
杏花蜜糖刷子似的眼波在林天脸上狠狠刷了几刷子,低头出门,门口又进来一个浑身白衣的英俊男子,正是西门官人。
西门官人今天这身衣服裁剪地相当合身,白衣如雪,腰间配着黑鞘长剑,英气逼人。
“林相公也在这里,听说你们要复考。好好考,以后做了童生来獠牙堡和我一起共拒妖蛮。”西门官人盯着林天,眼神坚毅。
“义兄,坐下来一起吃饭吧。”薛家姐姐站起来准备去抬椅子。
西门官人摆了摆手说,“不了义妹,今天我是来辞行的。獠牙堡外蛮族已经聚集了百万大军,随时会进攻。军部紧急召集我回獠牙堡,马上就要出发。”
“西门官人是位靖边将军?”林天有些诧异。
“嗯,我一直在獠牙堡做参将,这次是回家探亲的。”西门官人说完,拱手四顾,“唐妈妈、林相公、义妹,我上阵杀敌去了,改日再见。”
“西门官人,獠牙堡在什么地方?”林天问。
“出函谷关,翻越终南山,穿过一千五百里哈撒草原,是贺兰山口,獠牙堡就在那里。”
西门官人说完,不再多言,回头出门,看来战事紧急。
此人眼神坚毅,满腔报国赤诚,更难得对如花义妹发乎情止乎礼,应该是个热血男儿。林天端起桌上两杯烧酒,站起来追出去,对西门官人背影大喊,“敢问官人名讳。”
快走到大院门口的英伟丈夫回过头来,见林天手中酒杯,接过来说,“西门雪,武举战诗《紫禁之巅》。”
林天双手捧杯,高举过眉,“预祝将军上阵多杀敌寇,早日凯旋归来,请满饮此杯。”
西门雪仰头一饮而尽,喊了声痛快,“好男儿当保家卫国,定不负相公期望。”
回到酒桌上林天又打听了薛家姐姐的身世,原来薛家姐姐已经二十五岁,丈夫刚死,现在孀居在家,是唐妈妈的远房表妹。最近有个卖炊饼的矮子找人上门提亲,眼见一朵鲜花就要插在牛粪里。
“薛姐姐,你别答应那矮子,重新找个配的上你的。”林天决定把悲剧扼杀在摇篮中。
“我不嫁他,你娶我?”
薛玉娇媚眼横塘,居然用纤纤小脚在桌下勾了勾林天的腿。
跟我玩这套,老子好歹也是在情场上死过一次的战斗英雄,会怕你!
林天暗暗把脚伸远一些,和薛玉娇用脚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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