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的虚弱状。
他已经加入了厨房的劳作,他白色的厨师服的最上面那个纽扣是解开的,我想他刚刚在洗碗。我给他冲了一杯咖啡,那是他固有的习惯。
“谢谢!”他在吧台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姐夫,今天洗碗工没来?”我断定是这样。他点点头,但凡是空缺都得他补上,杨天恩是指望不上的。
“今天肉佬送了猪蹄子,现在已经在炖了,你等会儿叫天恩送点给妈妈,哦!”他说。
我点头。
他两口喝完咖啡,三步已经走到了门边,突然一个回头:“我该叫你杨太太吧!”说完笑了起来。
“去你的!”我嘴巴一撅。
也许我们本应该如此,忘记那夜彼此身体相拥的唐突,忘记偶然的心悸,回到一尘不染的从前。最近的这几个月,我阴阳怪气得连自己都受不了,我总是一再娴熟地情感分裂:康庄是内心选择的人,杨天恩是身体依附的人。表面看来我整天都在发呆。
林通说我若和康庄有点什么,那么基本就是属于家庭乱伦,多可怕的罪名,他还说恋爱过程类似于轻度精神分裂症的逐步治愈过程,但是单恋则导致严重精神分裂。
我把我的心事在某个夜里告诉了林通,我嘱咐他要保守秘密,但其实最守不了秘密的人是我自己。女人有种特质,就是一定需要有一个参谋才能邪恶地爱下去。
餐前我提醒杨天恩送花生炖猪蹄回家给杨母,但临时来了一个客人来定团体餐,这是笔大买卖,康庄叫杨天恩留下来跟进,然后他自己开车回家。
我本无须一同回去,可是杨天恩要我回家拿他的手机充电器,于是我上了康庄的车子。
康庄的车子里有很重的烟味,于是我摇下车玻璃,十一月的冷空气杀了进来,我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康庄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暖气开到最大,很快我的身体暖和了起来。
四目相对时浅浅的微笑,这种久违的默契让我很踏实。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没有来电显示,我猜是我妈,果不其然。
“女儿啊,我今天一整天眼皮一直跳,你,你没怎么样吧?”电话那头的她说。
“我,我很好啊。现在刚放学回家!”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康庄。
“那就好,我和你爸就盼着你早点毕业回来,我们家兴许还有一点指望。”我妈语气哀怨,我料定这三言两语的背后有很多的艰难和苦困。我的爸爸妈妈从学校毕业再到学校去教书,他们的人生是平仄畅和的诗歌,任何的时刻都是咏叹调。比如我们全家都是吃食堂,我妈妈不会做饭,我爸爸更不会买菜,他连钱都很少碰,直接用饭票解决一日三餐。
我表姐说我爸爸妈妈出了学校以后还没找到自己的定位,换句话说,他们生存不了。
我放下电话,却浮上了担忧,我更加确定我得回去,而首先我要继续我的学业,现在我荷兰的身份卡就在口袋里,可是我的自由却不在我的身上,我是杨家过了门的媳妇。
康庄虽然听去了我们的对话,可他没有就此谈论的意愿,有时候关心是问,有时候关心便是不问,他向来很得体。
杨母吃上了我给她端的花生猪蹄。她边吃边问:“天恩呢?又出去玩了?”
“没!在店里和客人谈事。”康庄赶忙作答。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三章 铁皮孩子(2)
“哦。”杨母喝了一大口汤。
“阿姨,我想……”我思量再三决定向杨母表明我要继续学业的想法。
“南希,你去拿个碟子给妈放骨头。”康庄及时打断了我,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顺着他的意思去做,再没有说去上学的事。
回餐馆的路上,康庄问我:“新学期什么时候开始?”
“估计二月。”我不明就里。
“到时候你去上学吧,别为了我们家耽误了你自己。”
“那阿姨那边呢?”
“你的学校是在火车站那所吗?”他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却问起我之前的学校来。我点头。
“要不这样,你白天上学,放学回来帮忙,我请了一个钟点工帮你做一部分的工作。你回来帮餐期就好了,能做到吗?”他看着我。
我用力地点点头。
他发动车子,向我指了指保险带,我立马扣上它。
车驶出杨家的车位,他突然轻轻地问了一句:“你爱天恩吗?”他也许也在怀疑我结婚的动机,他向来是个话语之中不沾情爱的男子,这一刻他反常了。
“你爱姐姐吗?”我反问,我想他比我更加不单纯,这一刻我们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把对谈变成了拷问。
结果彼此沉默至餐馆。
进入十二月,新莲花的生意大有好转,加上杨母用婚礼所收的红包给予资助,餐馆的情况不再艰难了。杨天恩开始松懈了下来,具体的表现是迟到早退,我知道他一直很想把手伸向鼠标,之前的被骗钱的惨状断绝了他的念头,而现在那念头开始死灰复燃了。
康庄早有预言:“天恩是个不知道疼的铁皮孩子。”
某一夜,他终于翘班了,七点半来了一张三十人的大台,因为我们没有定台的记录,结果手忙脚乱,兼职的跑堂全无经验,我荷兰文坑洼不顺。康庄从厨房里直接更衣来到餐楼,由他指挥直到客人全部安顿下来。
“天恩呢?”康庄厉声问我。
“他,他出去了吧。”我战战兢兢地接话。
“哦。”他察觉到了我的不安,语气软下来,再没说什么,走去招呼客人了。
杨天恩回来后,说是去同学家参加生日会,可是他手里提着电脑,我们不说破,康庄只说下次不准餐期的时候出去,要不就要提前告知,还有定台的事是很要紧的,必须记录在册。杨天恩点头如捣蒜,连声说知道了。康庄便不再说什么了。
他只是姐夫,他没有管教的权利。
他只是合伙人,他没有责骂的立场。
杨天恩还一直坚持自己的任性,成长至今所遇到的艰难险阻都是身边的各式亲友替他解决善后,他忽视作为一个男儿所应该有的担当。
临近圣诞节,生意更加火红了,餐馆便临时请来了几个帮手,都是留学生,这时正值学校的寒假期。其中两个是我的旧识:阿曼和玲玲。
玲玲是阿坚介绍来的,阿坚月前来了新莲花上班,做了这里的大师傅。最近我才知道他和康庄是旧识。
而阿曼居然是杨天恩介绍的。
我寻思着也叫来了林通,觉得阿曼来者不善,林通似乎可以牵制她的心理活动,她多少该有些理亏,多少该会收敛些。
可是被女人视如弃物的男人是丝毫没有磁场的,他左右不了她。林通只会哀怨地看着我,怪我请他来丢人现眼。
阿曼总是在杨天恩的视力范围之内活动,她丰满的胸部在小碎步跑起来的时候非常碍眼,似乎我有种意识,肥胖的女人觉得男人变心都是因为别个女人的苗条,清瘦的女人觉得男人变心都是因为别个女人的圆润。
第十三章 铁皮孩子(3)
收工后,杨天恩送阿曼和林通回家,林通到家后在电话里痛骂我说我当他是人造防火墙,而他羞愧得烧屁股。
其实他有点想来,以为可以给阿曼帮个手,回笼一些旧情,可是现实是残酷的,阿曼不正眼瞧他,对他只有工友之谊。
杨天恩回到家已经近一点了。
我已经洗漱完毕,坐在被窝里等他。
“还没睡啊?”他边脱衣服,边问。
“不敢睡啊!”我意有所指,当然以他的情商是辨别不出真相的。
“你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今天怎么了?”他开始脱裤子。
“今天哦,有个女的老跟着我老公。”我继续说。
“嘿!你说大胸妹啊?”杨天恩居然用此称呼阿曼,不知是赞美还是占便宜。
“你喜欢吧?”我酸酸地说。
“你猜!”他脱完衣服,朝我压了过来,手不安分地往被窝里探。
“滚!脏不脏啊?”我见他满脸的油光,身上还有炒菜的油烟味,甚熏人。
“不洗行吗?洗了就冷了。”他压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冷什么啊?家里开足暖气了。浴室一点不冷,我刚洗过!”我用手肘推他。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笨?我是说这里会冷。”他坐起来,拉拉自己的裤头。
我伸手,扳正他的脸,仔细端详起来:“啧啧,你哪里好看啊?那么多小姑娘喜欢你?都被你脸上这层炒菜的油给蒙蔽双眼了吧。”
他也伸手捧着我的脸,用力压迫我的脸颊,于是我的嘴巴就成了一个鸭嘴状,他说:“你哪里好看啊?这么多小姑娘喜欢的大帅哥喜欢你?”
“我想去隆胸,36D的。”我说。
“神经病吧,到时候你走楼梯直接摔下去,吃饭夹不到菜,还可能驼背。”杨天恩说。
“不错啊,你学会说笑话了啊!”
“我可跟你讲啊,不许给我弄那些,你说是一克拉的真钻石值钱啊还是十克拉的假钻石值钱啊?”杨天恩问。
“当然是一克拉的真钻石。”我从被他压成怪状的嘴里吐出这句话。
“这就对了!我今天就特害怕那个大胸妹摔倒,如果她摔了会不会地上有一摊果冻啊?”杨天恩开始笑起来。
他说着说着就钻进了被窝,我没拒绝,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请阿曼来?”
“她自己给我打电话,说可以来打工吗?她好像缺钱。其他我不知道。反正我也请人啊。”他边说边解我睡衣的扣子。
“你知道我不喜欢她来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让她来,我就喜欢看你生闷气的样子。”他凑到我的面前说。
我笑了出来。一种被驯服的酥软感开始蔓延,油头粉面的杨天恩开始点燃我的身体。
女人用身体说谎,用心灵背叛。我似乎看到了自己内心再一次分裂着的爱情。
阿曼只是来赚钱的,在第二天我端正了自己对她的态度。她自然也有她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