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了一下叶翔的表情,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若是没好好解释必然会让少年心生间隙,她寻思了一下,才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只略过了孙玉伯想娶她的那一节。叶翔一边听着她的话,脸色也越发地沉了下去。
“这孙玉伯可真没教养,任谁也不该半夜三更地在女子的闺房出现,他倒是还来上瘾了。”高寄萍的话刚一说完,就听到叶翔怒气冲冲地厉声道,高寄萍为难地看了看他,发现这坦白了显然只让少年的脸色更差了。
“这只不过是交换信息而已,也没什么别的不是,你倒是别太在意了。”她小心地伸手牵住少年的衣袖,将他拉到桌前坐下,又倒了杯茶给他。叶翔瞅了她一眼,接过了茶杯,却没有喝,只端了起来,又重重地放了下去,溅了一桌的茶水。
“这也叫没什么,那要发生了什么才算数,不行,我们今天就收拾包袱,立刻离开这里,去另个地方再重新开始也好,远离俗世也好,反正要离这个孙玉伯远远的。”他斩钉截铁地沉声说完,看样子就准备收拾包袱了。
高寄萍脸色一变,忙地按住他坐下,急匆匆地开口拒绝道,“万万不可…这事,这事需得从长计议,怎么能说风就是雨,说走就走的。”她拒绝得太快,以至于叶翔怔在了那里,盯着她看了好一阵,似乎是沉思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你莫不是,喜欢他吧?否则怎么会这么,舍不得。”他问得很犹豫,一字一句地吞吞吐吐地说着,看起来像是连他自己也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这样猜测。高寄萍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叶翔会这样想。
她抚了抚额头,缓了口气,才淡淡地开口道,“真不知你脑子里都想着些什么,胡说什么呢。”她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不想走,只不过这事还没到那个地步而已,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这在哪不有地头蛇啊,孙玉伯虽然不是什么地头蛇,但他可是这地方的主人啊,他要我帮忙,我能拒绝么。我喜欢他?我又不是想找罪受,谁会去找个天天算计来算计去,一个人都不相信的男人当丈夫呢。”
“可是,可是…”叶翔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可是了好一阵,却只能停在那里,心里却是为了高寄萍的反驳而开心的,高寄萍看到他缓和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可是什么呢,建这快活林花了好多银子,就算要走,也得等银子赚回来再说吧。”她也退了一小步,目前先让叶翔打消这个念头再说,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至少先过了眼前这一关,以后再提起时,再想对策就是了。
叶翔听到她如此说法,只得沉默了下来,高寄萍见他默认了,忙地换上了一副笑脸,柔声又劝了好一阵,彻底将自己和孙玉伯的界限划清了,又保证以后有什么事就立刻同他讲,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这才让叶翔颔首同意了继续留下来。
高寄萍见哄回了叶翔,这才真正地放下心来,突然想起些别的事情,忙地开口问道,“对了,你昨夜来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她话刚问完,叶翔似乎也是突然想起一般,点了点头。
“昨天同石群过招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石群,想找你拿些伤药的。”他略略说了一下经过,高寄萍问了问石群的伤,虽然听叶翔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她心里还是担心会伤到筋骨,所以让叶翔去她房间取药,她则先去了石群的屋子,先去看看少年的伤口。
叶翔拗不过她,只得应承下来,飞身去了她的屋子,高寄萍出了门,快步去了石群居住的地方。她刚到屋外,正想进去时,却听到屋内传来男女的交谈声,顿时怔在那里。石群几人的存在低调得很,除了陈琦以外这快活林就只有她才知道,可是那女声绝不是陈琦的,但那男声又的确是石群,高寄萍心中微惊,面上却淡定地走过去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女子有几分眼熟,高寄萍打量了她好一阵,突然想起这似乎是她曾经在陈琦那里找来教石群吹箫的那个女子,是叫小雨的没错。这小雨现在也该二十来岁年近三十了,可看起来,却还像是个十**岁的孩子,面容稚嫩得很,想来就是人们常说的娃娃脸了。但除了这张脸,她的身上却有着一个成熟女人的魅力和风韵,孩子气的脸和成熟气质的对立,让她整个人极富吸引力了起来。
高寄萍只看了她几眼,突然有些感叹若她是个男人,自然是会对这样的女子动心的。但她脸上只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微微颔首,柔声道,“倒不知你来这里了,姐姐也没同我说一声,是来玩的么?”
“哦,我来这里陈大姐也不知道,只不过刚巧前段日子遇到石群了,问了他,他说是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他。”小雨笑得十分温和,高寄萍也同她笑了笑,眼神却看向她身后的石群,刚巧看到石群正匆忙地放下袖子,遮住刚刚上好药的手臂。
“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么?”石群起身几步走了过来,低声询问道,小雨让开了身子,让他站到了前面。高寄萍看着两人,突然觉得自己显得多余得很,她心下一酸,却只是浅浅地笑着摇了摇头。
“倒是没什么事儿,刚巧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而已,既然你有客人,就好好招待客人吧,我去做事了。”她和和气气地说完,又让小雨好好同石群闲聊,这才转身离开,石群为难地看了看小雨,又看了眼离开的高寄萍,微微有些犹豫。
“不去追么?就不怕她误会了。”小雨温和的声调从他身后传来,石群抿着唇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答话,小雨低头笑了笑,苦笑道,“看你拒绝我拒绝得那么利索,我以为你不是一个拖拖拉拉的人。你说你小我这么多岁,我是怎么看上你的呢?算了,既然等到答案了,我也不再停留了,你也不要再犹豫了,勇敢去追,不要让她被别人抢走了。”她说完这句,就再也没有停留,侧身走过了石群的身边,洒脱地快步离开了快活林。
石群怔在原地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忙地飞身追向了高寄萍离开的方向。高寄萍离开石群的小屋后,便朝自己的屋子走了回去,寻思着若是碰到叶翔了,就让他晚些再把药拿去,免得打扰了石群同小雨的相聚。她一边走着,一边深呼吸了几口气,把自己心底泛起的酸涩压了下去。
她寻思着大概是突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一时又想到他们终是要成亲的,就像墨墨一样,终是要娶妻的,倒有些孤家寡人的凄凉感罢,所以才这般心酸了起来。她这般安慰着自己,所以也没往深处想,便让自己将此事搁进了心底,她正走着,却看到迎面走来了一个长身玉立白衣如雪的翩翩公子。
那人就是江湖中四大名公子之一,南宫公子,南宫远。
南宫远如今虽不过二十来岁,是“南宫世家”三代单传的独子,却是风流倜倘文武双全,玩的事更是样样精通。江南的名妓就算还有个不认得南宫公子的,也不敢承认,因为那实在丢人极了。
当初高寄萍高价请人写诗赞扬快活林,请的就是这南宫远,南宫远当日来过之后,时隔不久就再来了快活林,这一住,就住了好几月,好在南宫家还有些钱,所以高寄萍也并不在意。但是她近日才发觉这南宫远总是逮着她在的地方去,让她遇着了好几次,一来二去也成了半个熟人,偶尔也聊几句天,寒碜几句,倒是没想到,今天又让她遇见了他。
矛盾的爆发
“南宫公子。”高寄萍略略颔首微笑着招呼道,南宫远微微笑着,姿态风雅潇洒,气质成熟稳重,面容更是俊秀迷人,高寄萍心中暗赞了一句此人的好风采,寻思着她若是还在双十的年华,必然会被此人迷得晕头转向的,不过可惜她遇到他时,已经不是那个充满幻想的少女了。
“同你讲过,叫我阿远也好,或者直呼我的字都可以,你却总同我这么生分。”南宫远笑容和煦地走到她身边,两人站在一起,倒会让看的人觉得两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很了。高寄萍听到他的话,却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她虽没觉察出什么,但陈琦却是同她说这南宫远对她十分中意,说是想要娶她为妻的,高寄萍不想嫁给别人,更不想让别人存有什么必然会失望的念想,所以一直对他颇为冷淡,面上虽还寒碜,但却不会过分亲密。保持距离,她不想让别人受伤,更不想让自己对这边的人产生什么感情,免得离开时不舍的很。
有了叶翔几人和陈琦的感情牵绊已经让她万分不舍了,若是再欠下南宫远的情债,她当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还了,到时候就算离开了,怕是也会负疚得很,所以一开始就不要给人希望得好,她存着这样的想法,自然对南宫远更是生疏得很了。
“不知高姑娘今日可有空闲,我新填了词,想让你听听。”南宫远虽是让高寄萍称呼自己亲切些,但自己也没自作主张地叫高寄萍更亲密的称呼,倒是对她尊重得很,她一日没提,他就一直称呼她为高姑娘,绝不越界,也绝不多嘴。
若不是高寄萍不愿欠人情债,南宫远倒真的算得上是一个极佳的交往对象了,体贴、举止有度、风度翩翩,基本上能用来形容好男人的词南宫远都能当得上,说他是个十佳男人他也当之无愧了。
怕是除了没什么赚钱的本事以外,他还真是个极好的丈夫人选了,但高寄萍就是对他没任何的想法,哪怕南宫远对她再好,她始终觉得少了些什么一样,总引不起她心动的情绪。所以就算陈琦也觉得南宫远此人若是再务实一些,倒是可以托付终身了,她却依然有着诸多借口推拒掉南宫远的各种邀请。
不过此时她恰好也无事可做,再加上刚刚看到石群同小雨一起,心中着实还是有些不悦,便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