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加之青山、长城、树林的映衬,使得画面更加完美个性,薛倾城恰如天女下凡。秦勉还给薛倾城摆了几个造形,拥抱长城的,倚靠长城的,沉思的,畅想的,飞跃的……秦勉又把薛倾城领到他的药王山,在鲜花中给她摆造形,设计角度。那一次,秦勉光给薛倾城自己拍的照片就达百十多张。
秦勉第二天就去照相馆,洗了六十多张,其中薛倾城在长城上那张就洗了十张,而且放大三张,八寸的,一张自己留了,另几张送给了薛倾城。这事是宋清扬先看见了,她就不客气地先拿走了一张。其实,宋清扬是有些生气,有些醋意的。后来,秦勉还拿这张照片参加了市里的摄影大赛,得了人物摄影自然光线下的一等奖。后来有人戏说,说秦勉的摄影得奖,评委看中的不是他的艺术水平,而是看上了薛倾城的美丽。宋清扬分析了多次,这里面薛倾城没有错,她没有有失提统的言行,没有轻浮不得体的举止,更没有卖弄风情,一切都是秦勉在疯狂,在自作多情。
是的,宋清扬还记得,薛倾城每次来讲课的时候,秦勉都是第一个来到佛耳峪小学,把水烧了,把院子扫了,把教室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按理说,做这些事应该是一个人的优点,是美德,如果不是秦勉,而是佛耳峪的任何一个人,都无可非议,唯独秦勉做就格外打人眼,就让人大为不解。
宋清扬在心里更是画了许多问号。因为在佛耳峪,秦勉算是个懒人,家里虽包了药王山,干活却大都是父母,秦勤只帮一点忙。秦勉有个习惯,晚上不睡觉,早晨不起来,是个纯粹的夜猫子,在农村,哪有这样的。这事也不能全怪秦勉,秦大明两口子也有重大责任。秦勉毕业了,立即就让秦大明给买了一部数码照相机,佳能牌的,相素一千万,高清晰度,还买了电脑,联想牌的,而且上了宽带网,这是全村第一家。秦勉兴奋,全村人都兴奋,特别是年轻的丫头小子更兴奋,天天夜里来网上看新闻、看电影、聊天等等。可是,有很多电脑知识他还搞不懂,所以他一鼓捣就是半夜,或者是通宵。一年以后,秦勉不仅把电脑鼓捣得门清了,而且把数码照相机、摄影等都琢磨得出神入化了。当然,他也去外面拜过师,订了电脑报,买了好几本关于摄影艺术的书。虽然秦大明两口子无限庞爱,使秦勉养成了很多个性,但是秦勉并没有学坏,许多年轻人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的恶习他一点都不沾。人说五毒俱全,他一毒都没有。他还天生一副软心肠,特别同情弱者。那回他去老黄崖山拍照,他看见陆峥嵘抓了两只小苍鹭,秦勉就劝他,让他把鸟放了。那时陆峥嵘刚刚毕业在家闲游,没事。陆峥嵘骂他狗拿耗子。秦勉说:“别管啥拿耗子,你抓那小鸟就不怕遭报应?那是国家一级保护鸟类,你不怕缺德?”
在佛耳峪,除了蒋学仁,还没第二个人敢这样跟陆峥嵘讲话。他急了:“这鸟是你爹还是你妈?你说,哪个是我就放哪个。”
秦勉也急了,飞起一脚把鸟笼子喝翻了,笼门被踢开,鸟哗地飞跑了。
陆峥嵘恶狼般向秦勉扑来,秦勉也急了,抡起手里的照相机向陆峥嵘打去,陆峥嵘吓得倒退了几步。秦勉顺便捡起一块山石指着陆峥嵘鼻子骂:“狗操的,别人怕你,我可不伺侯你,今天咱俩就你死我活,过来吧。”
陆峥嵘看他,不再吱声。他想,自己干瘦,秦勉也干瘦,可是自己个小啊,真要动手陆峥嵘肯定打不过秦勉。陆峥嵘说:“告诉你姓秦的,我还不想让你死,因为我还没活够呢。你也知道,论走这山崖,我比山羊还强,打你白捡,今天我真要冲上去,你必然要被打下这万丈深渊,喂鸟去。我不想让你死,我只想教训教训你,改日咱山下见。”说完,陆峥嵘下山去了。
秦勉说:“好,我等着你。”
后来,宋清扬问过秦勉这事,夸他有觉悟,知道保护国家珍惜动物。秦勉说:“别瞎扯了,我虽那么说,但那并不重要,我是看那鸟可怜。那年我爹从柴垛里整出一窝小耗子我都没让把它们打死,还没睁眼呢,你说可怜不?”
秦勉就是这样一个人。
还有一回,宋金喜背一捆柴从山坡上下来,满脸汗淋淋的,看起来都快渴死了。秦勉正从一棵老梨树下坐着,手里拿着矿泉水,看见了宋金喜那样子,他赶紧起来,把矿泉水递过去,说:“叔,快放下歇歇,给,喝口水。”
就从那一次,宋金喜就认定了,说秦勉那孩子心眼好,所以,后来秦大发一来提亲,宋金喜就同意了秦勉与宋清扬的婚事。
村里有人问秦勉为什么不下地干活,他答得很简单:“不喜欢。”
“不喜欢的就不干呀。”
“对。”
“抽大烟你喜欢,你咋不干?”
“我也不喜欢。”
“犟驴。”
“爱是啥是啥。”秦勉说,把人气死了。
秦勉喜欢上网、照相,后来秦勉又喜欢上了诗词创作。宋清扬想,说秦勉喜欢诗词,还不如简直说秦勉喜欢薛倾城。那段日子里,秦勉疯狂地写,一个月就写出了一百多首诗。当然,多数都被枪毙了,可是,有好几首还被薛倾城当作范本给大家讲了。据薛倾城讲,先前时,秦勉开始写的均是山水诗,均是赞美佛耳峪的诗,后来,他写的全是爱情诗,全是赞美薛倾城的诗。先前的诗,宋清扬看过大多数,后来写的爱情诗,宋清扬也全看了,这也是很自然的事。
宋清扬还清晰地记得,每次薛倾城来讲课,秦勉做完打扫卫生之类的那一套后,就静静地坐下来等待薛倾城的到来。他总是坐在中间排的第一位上,一动不动,好像他一翘屁股那个座位就被别人抢去了似的。秦勉听课特别认真,只要薛倾城讲,他就一动不动,有尿都咬牙憋着不去厕所。等薛倾城说今天就到这里时,他第一个冲出教室,直奔厕所。有一次他在厕所里一边撒尿一边对陆峥嵘他们说:“呀,憋死我了,两条大腿使劲儿夹着才没尿裤兜子里。”
陆峥嵘说:“大活人让尿憋死呀?你不会出来解手?”
秦勉特别认真地说:“那不行,那是对人家老师的不敬。”
陆峥嵘说:“那你也不能用憋尿向老师表示尊敬吧?有种你跟老师说去,说你用大腿夹小*了。”
秦勉有些怒:“是人说的话呀?纯粹是牲口。”
满厕所的人乐。
秦勉听课非常认真,还不停地用小本本记笔记。记得薛倾城第一次来讲课,讲的是“平仄与对仗”,她也有些小紧张。讲得非常卖力气,头上都出了汗。到了中午,课讲完了,她笑对大家说:“关于诗的平仄与对仗我都讲完了,大家还有明白的没有?”教室里大家齐声回答:“没有了。”薛倾城刚要说下课,这时秦勉举起手来说:“薛老师,我明白着呢。”薛倾城问怎么回事,别人也没转过向来。秦勉说:“您不是问大家还有明白的没有吗?”
薛倾城是那么问的。大家笑。
陆峥嵘跳起来说:“秦勉你竟吹毛求屁,故意给老师当众难堪。”
秦勉有些脸红,反驳说:“什么求屁,那叫‘吹毛求疵'。”
陆峥嵘说:“那你就去吃屁吧。”
黎鹊叫的时候,宋清扬睡着了,而且她睡得很香甜,因为她想清了薛倾城,看透了秦勉。明天,她还要去鱼塘。。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六章
十月的佛耳峪仍旧暖意浓浓,不时还有阵阵秋风送来缕缕清爽。一片秋阳,早早地照在了亮马山腰上,那片红透叶子的野树林就跟让哪个画家给抹了红粉似的,在阳光照耀下红得不得了,有人说跟一片火似的,其实不对;有人说跟一片朝霞似的,其实也不对,那么到底像什么?佛耳峪人没人再会比喻。后来有一天,秦勤在亮马山下画画,跟前围了一圈人看,既看秦勤的画,也看亮马山上的景。这时蒋学仁走了过来,他也那么看,然后顺嘴说了一句:“这景致多鲜亮,就跟拿鸡血喷过似的。”
全场哗然,陆峥嵘等都跳了起来,就连秦勤也把画笔扔出了丈把远。
陆峥嵘抱住蒋学仁说:“蒋大爷,蒋大舅,你真牛奔葛拉斯,就这色彩,我们夸了多次,谁都没甩出你这词儿来,你天才、伟大、智慧……往后咱就把这片红正式命名为‘鸡血红。’”
宋清宇从院子里走出来,又站到了长城上的那棵杜梨树下。此时,太阳还没有照耀到他的家。一缕阳光从佛耳山的山谷中穿过来,照在了耳豆峰的山尖上,只有那么一缕,就跟手电光那么粗细。阳光把个耳豆峰顶照得白亮白亮的,好像照在了一片白雪上,发出耀眼的光。宋清宇转过身来,看亮马山上的阳光。从心里讲,两处对比,他还是更喜欢那块“鸡血红”。
宋金喜也从院子里出来,蹒跚着奔鱼塘而去。从前,他并不爱去那个钓场,宋清宇刚回家想搞养鱼的时候,他还极力反对过。可是,通过这几年的经营,宋金喜对这个场子还产生了深深的感情,特别是宋清宇说要把这个钓场让出去之后,他又从心里恋恋不舍。就在这些日子里,他每天一早一晚都要到钓场上去转转,看看,没事,也没目的。有时一个人,有时是老两口,什么也不说,就是围着鱼塘转,有时也坐下看塘里的鱼儿游动,看天空中鸟儿飞翔。
宋清宇很理解父母的心情,尤其是他想出了那样的“毒招”,使他的父母把鱼塘拱手相让,他心里也是很愧疚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觉得他这是不得以而为之的,这也是善意的谎言。为了佛耳峪这个村子,他不得不对不住父母亲一次了。
宋清宇记得最深刻的就是宋金喜反对的表情和动作,歪着头,虎着脸,眉宇间还拧成一个大疙瘩,坚决地说:“不行,谁也不让,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