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激起他逃跑的动力。在船沉没了之后,钟太平唯一带回来的就是那副望远镜。他站在岛上的最高处发现西面的雾霭里有烟囱在冒烟,他们花了两天时间找到犀牛角,用它们割断了八棵椰子树,然后用在骨灰场里觅得的铁丝绑紧。在结束多天的挨饿之后,他们划着椰子树做成的小船离开了恶魔岛。
当他们到达对岸的小山村时,连黎元强自己也不敢相信回到了他的国家越南。听到久违的熟悉乡音之后,他激动地趴在地上吻了吻土地。那是一个人口稠密的村庄,中间延伸的河流把它分成对称的两部分。两岸矮小的房子是用毛竹砌成的,桥也是用竹子架起来的。他们走在热闹的村道里,看上去这里好像正在庆祝什么节日,大人小孩都举着火把,围成一个大圈子,一边祈求一边欢呼。由于过于劳累和饥饿,钟太平三个人趁着热闹,挤在人群里,偷吃起摆在路边供人享用的水果。如果不是法国人进来捣乱,他们可能吃到天亮。当带着高高帽子的法国人举着长长的枪、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法语时,村里的人都扔下手中的东西逃回家里躲起来。刚才还是人群涌动的村道一下子狼藉不堪,那些新鲜的水果扔得到处都是。法国人跨着大大的步子踩在上面,脸上狰狞的表情说明这伙人是经常来这里搞破坏的。钟太平三个人被抓到监狱之后,才知道他们是来抓前几天逃狱的几个越南爱国青年的。法国人把他们反绑着,推上大卡车里。经过几路颠簸,到了第二天上午才到监狱,显然,这帮蓝眼睛的家伙把钟太平们当作了逃犯。监狱里关着的基本上都是*,有一些看上去还是孩子,可他们棕黄色的皮肤里散发着一种坚定的力量。钟太平们就和这样的几个孩子关在一起,在那帮娃娃的交谈里,钟太平知道国家受到外侵的耻辱不亚于当众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人*。后来钟太平那么憎恨日本人,不能不说与这没有关系。其中一个年仅十七岁的青年告诉钟太平他的国家就在北边,只要一直走就能回去。他还调皮地说等出去了要去中国看看––––事实上,他只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因为谁都知道,进了这种监狱的人几乎都是被当局以一个比较合理的、能欺瞒大众的理由给秘密枪决了。钟太平还想跟他们继续交流,可是林广寒离开恶魔岛之后得了肺痨,已经虚弱无比,不能再担当翻译。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节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当监狱外面响起了比飓风还大的枪声之后,整个监狱发生了暴动。那些两眼疲劳得睁不开眼的法国人还没有举起枪就被冲进来的人打死了,另一些则趁机从矮小的后门里夹着尾巴溜走。那些劫狱的人全都戴着圆锥形的斗笠,挽着裤脚,手里拿着的武器极其简陋;除了几支火铳以外,基本上都是铁锹、石头和木棍。他们打开所有的铁门,把关押着的人统统放了出去。有一个看上似乎是他们的指挥者,黝黑的肩膀里扛着一个竹筒,他从里面取出一张画像,然后叫人去监狱里找画像里的人。那个画像里的人戴着眼镜,看上去还算和蔼。等他们找到他之后,护送着就离开了。钟太平三个人也跟着他们出去,可是在一个拐角的角楼里旁,前面的人不见了踪影。钟太平们只好冒着大雨继续前行。监狱里不知什么时候起了爆炸声,一团蘑菇状的黑云在屋顶上腾起来,四周的居民开始慌叫,他们似乎是在叫好。一个老妇走上前来,把在黑夜里横冲直撞的钟太平们接进了她的家。老妇给他们拿了干净的衣服和一些吃的食物,她一直都站在窗口观望着下边的情形。她告诉这三个人,他的两个儿子在昨天的一场*示威中被法国人打死了。她说的时候十分平静,仿佛是在述说一个故事。钟太平这才知道这位老妇把他们藏在自己的家里是多么的危险。到了下半夜,法国人开始在居民区里搜查,很快就传来狗叫声。老妇把他们三个人藏在家里的一个地下室里,里面灰暗无光,他们甚至还不知道里面是黑暗就被老妇推了下去。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老妇的家里一片狼藉,她的左脸颊肿了一大块。不用说,肯定是那帮法国佬干的。当钟太平说不想再连累这个老妇人、准备趁夜离开的时候,老妇人却极力挽留,她说现在出去了就等于送死。四周到处都是杂乱的声音,不时还能听到一两声枪响。这样的乱遭局面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早,当老妇把家里仅剩不多食物交给钟太平时,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由于拗不过这位好心的老妇,钟太平收下了食物,不过在后来的一个荒山里,他把食物送给了路旁挨饿的乞丐。
黎元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和他们分别的,三个人简短的说了几句之后就转身离开了。钟太平到后来才发现那个越南人在告别的时候说了很多话,比如要一直往北走啦,在路上要小心啦,避开法国佬啦等等,可是他直到晚年才想起他住的村庄名字––––瓦子坑。钟太平和林广寒一路向北走着,这个时候两人全身忽然充满使不完的能量,恨不能一步跨到将军寨。两个月后,他们在穿越了无数条防线、经过了无数个山村、挨过了无数个跟头之后,终于回到了中国。 。。
第十二节
日本人占领将军寨后,封锁了里面的人与外界的联系。他们守住城门,只许外人进来不准一个人出去。他们到各家去搜查武器,打伤了许多老人。最要命的是,他们接连*将军寨的妇女,甚至连小女孩也不放过,到最后他们一共*了一百二十三个妇女。那些受害者觉得无脸面对家人,大多都投河自尽了。那时候日本人抓到一些壮丁给他们运输物品,在街上看到年轻人就过去狠狠地抽上几鞭。将军寨物产丰富,不光是他们看得口水直流,就是哪个笨蛋军阀发现了也不会放过。他们每天把那些掠夺来的资源用骡子运走,由于过于繁重,那些骡子没几天就累得站不起来。不管日本人用鞭子抽还是用枪声吓都不管事,最可笑的是,他们竟然以为骡子是通人性的,所以想用杀一儆百的办法来教训它们。他们当着众骡子的面杀死其中的几匹,可结果还是一样。那些骡子后来都被他们杀得差不多了。钟大汉站在门坪里,看着这些荒唐事一件一件地发生着。实际上,那个时候随着日渐衰老他开始变得保守,当他回忆起自己的大半辈子时光来时,更是自怜不已。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失踪了,老三被日本人关着;老四吓破了胆,已经躲在小倩乡下的老家去了;女婿也在养伤……他为这一幕幕不幸的事断肠不已呀。
“什么时候是个头呀。”他拄着拐杖,经常凄凉地说道。
“可怜的老三呀。”陈秀花也和他一样,常常自语道。
那时陪在他们身边的只有林广雅一个人。林先生夫妻俩死了后,陈秀花收留了她。在傍晚的时候,街上几乎没有行人,钟太妹有时会低着头、趁着黑夜回来取药。钟大汉把牛二和十多个伤员藏在山洞里,那里有充足的粮食和水。日本人闯进他家的时候,陈秀花早在几天前就叫人把家具和粮食搬移到山洞内。那些人在里面翻了半天,在屋外寻了几趟,最后只好牵着几头牛和抓了几只鸡走了。林广雅在家里的那段时间恢复了以前的忧郁症,尽管陈秀花每隔几天在去探望钟太康之后都会给她些许的安慰,可是越是这样她的心越不安,因为时间拖得越久钟太康越危险。在目睹了日本人在镇子里的所作所为之后,她每夜都作噩梦,担心他们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枪毙了钟太康。––––为了避免伤及无辜,钟太康已经承认自己就是镇里军队的最高长官。那天半夜林广雅在黑漆漆的长廊里哭泣,要不是陈秀花发现得快,她很可能由于做了一个钟太康被枪决的梦就急匆匆地跑去学校。从那时开始,陈秀花不得不和她同床睡。
就当将军寨的人看不到曙光的时候,钟太平和林广寒却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半夜,随着几声狗叫声悄悄地回到了家里。当他跟家里人说了他的经历之后,甚至包括钟大汉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那晚钟太妹刚好在家里陪着林广雅,她们两个更像是在听无边无际的神话。钟太平告诉他们,他和林广寒回到中国之后一路打听将军寨的情况,可是得到的消息残缺不全。有人说这个镇子一早被日本人铲平了,有人说将军寨被一个军阀控制着,还有人对这个镇子是否存在感到疑惑……钟太平在回到山哈人村庄里时,发现了日本人正在用骡子运送货物,加上山哈族长提供的线索,他很快知道镇里的情况。。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三节
钟太平回到山哈妹子家里时,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马上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儿子钟二平。他走过去,想抱起他来,“我是你爹。”他伸出手去。可是孩子由于过于害怕,马上跑回家中。当钟太平站起身时,山哈妹子出现在了门口。她一看到钟太平就倚着门栓大哭起来,手里牵着钟二平。钟太平后来才知道山哈妹子的父亲在一年前的一次捕猎中不慎掉进山崖,尸体到现在都没找到;他的母亲由于年老行动不便,呆在闷湿的家里头,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她临死的时候还含着泪水对山哈妹子说:“你男人不会抛下你们两母子的。”这些年来,山哈妹子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她日思夜想都盼着这一天到来。第二天晚上,钟太平请求山哈族长让山哈青年随他去将军寨,他要把日本人赶走。山哈族长给他挑了二十五名打猎好手,他们善于隐藏和弓射;不仅如此,他们的偷袭能力也是一流的。山哈妹子把捡来的弟弟也交给了钟太平,让他也跟着去。那个时候,他的弟弟由于年纪尚小,被山哈族长收养着。这个叫蓝天的小伙子后来成了钟太平部队里独一无二的神枪手。
钟太平和林广寒带着那些人连夜赶回将军寨,他们在钟大汉家里停留了一下。当得知日本士兵大多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