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叶小钗所说,少女十八情窦开。对每一个女人来说,心里都有一个有关于爱情的梦。这个梦没有江湖的血雨腥风,没有世俗的条条框框,这个梦简单,纯粹,浪漫,这个梦中的她已不再是尘世中人,而是红尘劫里的一种精神,是愿意为了所爱的人不顾一切,即使摔得遍体磷伤,伤得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她以为,这就是爱,过去所有的苦难都不算什么,她笃定的相信,她的命运在这里,她的希望也在这里。刀光,剑影,都是过往,无关紧要。
“心弦,你问这个做什么?”屈仕途惊讶的看着她。
“你就告诉我葬尸江在哪嘛?我要为素还真取来食人蛭!”心弦讨好的拉着他的胳膊,“拜托拜托!你不是最怕我吵吗?我走了你就可以清静了。”
“我现在希望被你吵!总之,我也不知道葬尸江在什么地方。”屈仕途站起身向花园外走去,走到月亮门前,掉头警告她:“心弦,这件事情不要再过问了,好吗?”
“我有武功!”心弦愤怒的挥着粉拳,“我很厉害的!”
三天后,心弦消失了。素还真非常着急,急忙叫叶小钗出去找她。
“这个心弦呀,老是添乱!”屈仕途一边喝茶一边摇头。
“你不是说她可爱吗?”
“可爱归可爱,但是有公主病啊!而且,以她迷恋你的程度,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没心思喝茶了!”素还真把茶杯放到桌上,皱着眉头思考。对面,屈仕途老神在在的看了他一眼,眼里显露出嘲弄的光。素还真这个小子,又来了。
素还真想了一会儿,不由自主端起茶,品了品,赞叹道,“好友啊!你真是泡得一手好茶!”
“你不是说没心思喝了吗?”
“耶!你就让素某抱怨抱怨嘛!现在也就喝好友你泡得茶是我唯一的爱好了。哎!”
“对心弦,你怎么想的?”
“她是我答应东海渔民的责任,不管怎么说,我要对她负责。”
“那你要怎么对她负责?”屈仕途担忧地问道。
“除了娶她以外,我什么事都答应她!”
“哎!”屈仕途摇了摇头,“她难缠得很呢!素还真,你自求多福吧!”
闻言,素还真只是笑笑,他为自己添满杯,继续饮他的茶。他的神色安然温和,除了嘴唇和印堂的些许淡紫色证明他还身有毒患外,他本人倒是泰然得很。自他清醒到如今也有五天时间,这段时间,一页书应该已到达须弥法堂。其实他心里清楚,一页书之所以前往西域,除了取御座红花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查察武皇和魔域。
“哟!我这是赶上口福了啊!”秦假仙笑道:“还有茶没?”
“有,怎么能少了你的份呢?”屈仕途赶紧又添了一个新杯。
“快给我先润润喉!有重要事说呢!”
素还真微笑着看他润润喉,问道:“什么重要事?若我猜得没错,是不是和武皇有关?”
“还真和武皇有关!”秦假仙咧开嘴夸赞他的精明,深恶痛绝的骂道:“那些事情!全是武皇做的!白马雕龙和风雷六圣是他虐杀至死,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他们的功体!”
“什么!”屈仕途大惊失色,忘了嘴里含着一口茶,“咳!咳、咳、咳!”他被自己给茶给呛得不轻。
“他已经抛弃所有人类的禀性,变成一个魔鬼了!”素还真愤怒的拍案而起,冷冷问道:“他现在在哪?”
“有消息说,他往西域走!哎!你去哪?”
素还真的身影已经消失,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去西域。”
***
对于一页书的到来,宗喀尔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一页书在须弥法堂僧人的带领下沐浴,焚香,换上一身金色的袈裟。之后,才走进佛殿,站在空旷的佛殿上,他抬头看着大殿内的摆设,清澈的凤目对大殿内轮架上的转经筒特别好奇。
此时,宗喀尔来了。一页书按照中原的规矩向他行了问讯礼。宗喀尔则对他结了一个须弥印表示欢迎,并给他献上一条洁白的哈达。
“谢谢。”一页书双手接过哈达,把它搭在了颈间。
“来,梵天,吾给你介绍须弥法堂的宝贝!”宗喀尔热情的把他领到藏经楼,展开一圈画轴。
一页书温和礼貌的笑着展开唐卡,上面的三圣佛绘制的非常精美,借由这些绘制精美,色彩鲜艳的锦绣画布,他看到了藏传佛教的文化,历史,生活故事,那些生动的画面,精辟的文字解说,让他看到的不仅是一个时代,还有一种了然于胸的震撼。他又翻过一幅画轴,画轴正面是栩栩如生,色彩鲜艳的三圣佛,背面加持着金兰水印,在那上面绘着一首诗: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
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狂。
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
伊,揽我之怀,除我前世轻浮。
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
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执子之手,共你一世风霜;
吻子之眸,赠你一世深情。
我,牵尔玉手,收你此生所有;
我,抚尔秀颈,挡你此生风雨。
予,挽子青丝,挽子一世情思;
予,执子之手,共赴一世情长;
曾,以父之名,免你一生哀愁;
曾,怜子之情,祝你一生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仓央嘉措,最喜欢的诗人。
☆、10
10。
清晨的风是冷的,带着丝丝沁入骨髓的寒意,塞外高原,早晚温差极大。尤其是清晨,太阳即将升起的那段时间,而此时的日出,是最美的。
海上日出壮美瑰丽,那五彩的朝霞将海水和天空晕染的分不出哪是海,哪是天,天空和海水皆一片斑斓,日出将起时,海水里是太阳,海面上也是太阳,真的是非常壮丽,非常神奇。
而雪岭日出,则可以清晰的分辩出雪峰和天空。所不同的是,那瑰丽的朝阳所晕染的不是海水,而是峰顶上的皑皑白雪,那雪岭上的雪,经朝阳一照,反射出一种耀眼的金光,那时的雪峰,多么神奇,多么圣洁!雪岭日出,又是多么豪迈!多么震撼!
迎着习习冷风,一页书站在庙顶上,只穿了一层单衣的他,并不觉得冷。
一个小女孩踩着梯子爬上来,看着他笑道:“梵天叔叔,你在庙顶上做什么?”
“人在高处,总能看得远些。”
“看什么?嗯,日出很美,但也冷得够呛!”小女孩哆嗦了一下,缩了缩肩膀。
一页书笑了笑,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萨安,宗喀尔是我爹!”萨安甜甜笑了,提起父亲,她一脸高兴。
“这么说,你是宗喀尔的女儿喽!”一页书想起那首诗,叹息般地道:“看来,宗喀尔也是一名多情僧人。”他想着,心思一动,又想起了他的同修好友,另一名多情僧人,他名叫辅天。
“我爹爹他很忙,他这么忙,却还对我这么疼爱!我非常尊敬他。”萨安笑着说道:“这是一封给你的信。”她扬起手,手中有一封信。
“嗯,谢谢你!” 一页书接过信,是素还真寄来的,他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拆开信,认真看着。
“这个素还真是什么样的人?”萨安抬头问道,她看着一页书的神情瞬间变了,不禁对信上的署名充满了好奇。
“朋友,同伴。”一页书看完信,神色已经改变。
“朋友,同伴,那你为什么看到他的信以后会惊慌呢?这个素还真说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萨安,你还小,不懂江湖上的这些事情。”一页书摸了摸她的头,温和的说道:“你小心下去,叔叔有点事要离开一下。你转告你父亲,就说叔叔要前往白马塔镇带一个朋友回来。”
萨安睁着大大的眼睛,慎重的点了点头。
雪域高原上,一匹金色的汗血宝马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西武林奔行。一页书身骑白马,他挥舞着马鞭,不断催促着马儿前行。
素还真要调查白马雕龙和风雷六圣的死因,不用说,这件事肯定是秦假仙促成的。素还真如果认真起来,他会一直调查下去,直到查出他们所中的毒。一旦让他查出中毒的根源,那么,那三天发生的事情他势必会想通。让他查清的话,届时该怎么面对他呢?
这个谎必须圆下去,皑皑白雪上的一个印记,只要覆上新雪,就能掩盖。
***
白马塔镇。
因盛产名马而闻名于市,每月的初一都会在镇中举行一次盛大的马市,各位老板都会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他们出手阔绰,一掷千金,只为购买传说中的千里马。一匹汗血宝马的价格,有时候可达万两黄金。
素还真在马市转了一圈,并没有相中传说中的好马。尽管人如潮涌,马匹也如潮水,相马的伯乐和试马的老板,人声鼎沸,素还真走在他们中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气质。这种气质通常使人无法忽视,也说不上是外放的,也说不上是内敛的。就像辉月一般耀眼而迷人,那是一种有些冷清,又分外柔和的感觉,仿佛拒你于千里之外,但又随时能向你敞开心扉。总之,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所有人的注目。
尽管,他的穿戴是中原标准的儒生扮相,然而,几乎所有人都是为他的气质而倾倒。
“前面有一位风华绝代的和尚,他的手里牵着一匹汗血宝马!”有人喊着,呼啦一群人全都向前面奔去。
素还真嘴角一弯,温和的笑了。他心念电转,几步就跑到前面,牵着汗血宝马的那位,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