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成的猜测百分之百的准确,胡大江要尽快和黄蕾通话,让她立即停止昨晚商量好的〃 明天见分晓〃 的行动。他不
能让她知道,与老马好上的女人就是自己的老婆。这事不能扩大化,更不能复杂化。
黄蕾的手机很快拨通了,胡大江问:〃 你在哪?〃 黄蕾说:〃 我在去作协的路上。我与马文儒约好,十点钟在办公
室见面。〃 胡大江说:〃 立即取消这次行动,别和老马见面,给你的那张照片,更不能亮给老马看。〃 时成问:〃 为什
么?〃 胡大江说:〃 我己查证,你在‘不见不散’茶社见到的那个女人,不是我的太太。〃 黄蕾说:〃 我相信我的眼力。
〃 胡大江说:〃 是你看花了眼。听我的话,千万别跟老马说这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黄蕾扫兴地说:〃 好吧,
听你的。〃 胡大江高兴地说:〃 真乖,改天去‘向阳渔港’犒劳犒劳你。〃 在洗手间打完电话,胡大江匆匆回到餐桌上,
时成发现,他的手机刚才装在左边的口袋里,现在放在了右边的口袋里。他肯定背着她打了个神秘的电话。给谁打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这将会决定着她下一步的去向。
第十一章
男人就是这样,在女人身上心满意足后,刚才的温存和爱抚就无影无踪。只顾自己的沉睡,将意犹未尽的女人冷落
在一旁。为此她很反感,心里添了几分冷漠,这种冷漠日积月累,变成了麻木,再后来就是老马所说的〃 审着疲劳〃。黄
蕾很纳闷,胡大江刚才的电话很突然,有点出尔反尔,也有点逻辑上的问题。他怎么知道我在〃 不见不散〃 茶社看到的
那个女人不是他老婆?他为什么不让我见老马?更不让我在老马面前亮出他老婆的照片?这个胡大江,搞的什么名堂?
黄蕾是一个毫不含糊的女人,也是一个任何疑点都要〃 打破砂锅问到底〃 钻牛角尖的女人,在她的身上,多多少少
地存在着〃 越是艰险越向前〃 的男子汉的气魄。她不想唯命是从,听人左右,对胡大江同样如此。
黄蕾掏出手机,拨通了马文儒的电话问:〃 老先生,你到哪啦?〃 老马说:〃 还没出门呢。〃 黄蕾说:〃 快点呀老
先生。你不是经常教导我们,‘没有时间概念的人,是成不了大器’的吗?〃 老马连说:〃 就来就来。〃 黄蕾说:〃 别
去办公室了,上楼下楼挺麻烦的。就在‘不见不散’茶社吧。放心,我请客。〃 黄蕾改变约会地点,是想让老马触景生
情,她也好来个借题发挥。乌龙茶喝喝,软绵绵的音乐听听,不愁你老马不露破绽。
十点刚过,老马脚步匆匆地走进了茶社,黄蕾早找好位置泡了茶在等着他。
老马满面堆笑,一脸歉意学着广东腔调说:〃 不好意思的啦。〃 黄蕾说:〃 看你还是大作家呢,连和女人见面的规
矩都不懂。男女约会,哪有女人先到的?〃 老马〃 嘿嘿〃 一笑:〃 纠正一下,咱们是约见,不是约会。从汉语词意来讲,
‘约会’与‘约见’不同,有特定的含义,专指有情男女的会面。我说得不错吧黄小姐?〃 黄蕾说:〃 反正是男女见面,
女士优先,你记住这一点。否则,下次没有女人愿意和你坐在这里喝茶了。〃 老马喝了一口茶,问道:〃 找我有何贵干?
〃 黄蕾笑笑说:〃 也没多大的事,请你喝喝茶,聊聊天。〃 老马问:〃 真的?〃 黄蕾说:〃 真的。〃 老马起身说:〃 对
不起,那我就告辞了。〃 黄蕾拉住老马:〃 急什么?耽搁不了你多长时间。许多男士想和我单独品茶,我还不赏光呢。
〃 老马问:〃 我是享受你的特殊待遇了?〃 黄蕾说:〃 那是。〃 老马话中有话地说:〃 你不说真话了吧?据我所知,享
受你特殊待遇的至少还有一个人。〃 黄蕾警觉地问:〃 谁呀?〃 老马说:〃 你心里明白。〃 黄蕾说:〃 我糊涂了。〃 老
马说:〃 黄蕾,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爽快人,今天怎么遮遮掩掩的了?〃 黄蕾说:〃 没有哇。〃 老马说:〃 好吧,给你提
示一下,我说的那个人是个大老板。〃 黄蕾心里〃 格登〃 了一下,故作镇静地:〃 我更糊涂了。〃 老马说:〃 胡大江。
你能说不认识?〃 黄蕾故作恍然大悟状,说道:〃 你指的是他呀,见过一面。〃 老马穷追不舍地:〃 仅仅见过一面?〃
黄蕾说:〃 那还怎么着?〃 老马含笑不语地点烟,深吸一口,头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吐出一串烟圈,那是让黄蕾不知深
浅的架势。
黄蕾急了:〃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有话就直说嘛。〃 老马笑笑,半真半假地:〃 现在我才体会到,公安干警审讯
犯人是多么的艰难。要想犯人交待问题,只有耐着性子、耗着时光,拼命地‘挤牙膏’。〃 黄蕾说:〃 你说话真损。〃
老马说:〃 打个比喻,别要当真。放心,不挡别人的财路,不堵别人的色路,不揭别人的隐私,不捅别人的刀子,这是
我马文儒做人的‘四项基本原则’。〃 黄蕾朝着老马点点头,心想,现在是反击的时候了。她说道:〃 老先生,我为你
做人的‘四项基本原则’喝彩,可惜你的原则在我的身上毫无意义。好了,不谈这些,言归正传。〃 老马惊讶地:〃 什
么,说到现在还没切入正题?〃 〃 对呀。〃 黄蕾打开包,从里面取出时成的照片,往老马面前一推,〃 认识这个女人吗?
〃 她将〃 女人〃 二个字说得特重,故意刺激刺激老马。
老马一看照片,心里也〃 格登〃 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这神色在瞬间消失了,刮过的一阵风似的,很
快无影无踪。他用平静的若无其事的口气问:〃 这是谁?〃 黄蕾说:〃 你心里明白。〃 老马〃 嘿嘿〃 一笑:〃 你把我说
糊涂了。〃 黄蕾从老马的烟盒里取出一枝烟,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问道:〃 老先生,要不要给你提示一下?
这个女人离家出走一个月了。丈夫找不着她快报警了。〃 老马壮着胆子硬着头皮说:〃 那就提示吧。〃 黄蕾指着照片说
:〃 她叫时成,胡大江的太太。你不会说不认识吧?〃 老马问:〃 你,什么意思?〃
黄蕾开心地笑了,露着两个时隐时显的小酒窝,散发着诱人的魅力。她学着老马刚才的腔调,半真半假地说:〃 现
在我才体会到,公安干警审讯犯人是多么的艰难。要想犯人交待问题,只有耐着性子、耗着时光,拼命地‘挤牙膏’。
〃 老马说:〃 你这丫头真厉害。〃 黄蕾说:〃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老马说:〃 彼此,彼此。〃 黄蕾说:〃 别
打麻虎眼,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老马反问:〃 你呢?〃 黄蕾说:〃 我坦白交待,与胡大江在这里喝过一次茶。〃 老
马问:〃 仅仅喝一次茶?〃 黄蕾说:〃 是的。〃 老马说:〃 我也坦白,与时成在这里喝过一次茶。不过我不知道她是胡
大江的太太。〃 黄蕾问:〃 她为什么给你送手机?〃 老马说:〃 人家是雷锋精神,拾金不昧,我以茶答谢,有何不妥?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黄蕾说:〃 但愿你说的是真话。〃 老马说:〃 希望你没说假话。〃 黄蕾抿嘴一笑:〃 说彼此彼此。
〃 老马哈哈一笑:〃 彼此彼此……〃 老马和黄蕾分手,已快中午12点了。这次谈话,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世上没有不透
风的墙,与时成短暂的相识和相交,尽管隐敝,还是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迹,而且发现蛛丝马迹的是他作协的同事。
他对黄蕾的印象本来就差,为〃 黄段子〃 的事还发生几次不愉快。他与时成的小插曲真的让她知道了,她势必要做
文章,将此事加油添醋地传播开来,闹得满城风雨,日后岂能抬头见人?他想到胡大江,他是黄蕾传播这个绯闻的第一
对象。真的那样,在胡大江面前怎么解释?能说我与你老婆认识纯属偶然,她发了心脏病,我出于〃 救死扶伤〃 的人道
主义,将她送进了医院。那你马文儒怎么进的她的门?在病房里守护了几夜、倒茶端水、端屎端尿又怎么解释?你马文
儒这几夜是怎么睡的?能说你没有邪念、将自己的脑袋只是搁在我老婆的肚皮上,循规蹈矩地睡了一夜?最严重的是时
成〃 离家出走,寻找自我〃。什么寻找自我?分明是你马文儒图谋不轨,幕后策划,知情不报,勾引有夫之妇!你算什么
作家?算什么朋友?狗屁!用什么证明你是清白的?性功能衰退?我操,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再说。
马文儒明白,没遇上时成,还能挺直腰杆,与胡大江同去医院,检查他的那个功能。可现在不行了,在医院病房里,
时成的抚摸,将他瘫痪的那个功能激活了。该死,为什么激活了呢?
马文儒啊马文儒,这下子你跳下黄河也洗不清了!
太阳渐渐西斜,火烧似的,映红了天边的云彩,城市的高楼、车辆、人群,沐浴着秋天金色的阳光。马路两旁的法
国梧桐,枝叶茂盛,绿叶中,点缀着几片黄叶,仿佛是成熟了的果子,挂在枝头。阵秋风送爽,好不惬意!
秋天是美好的,可老马的心情是极其沉重的。沉重得让他抬不起头,抬不起脚,让他夹着尾巴做人。前面来到中华
门,古老的城墙,庄严肃穆。他停下脚步,买了一张门票,迈着沉重的脚步,登上了城楼。城楼上有露天茶社,他找了
个座,要了一杯〃 雨花茶〃 ,自斟自饮起来。
老马坐在城头向下眺望,看到了一条老街,摆满了地摊。他想到了算命先生孙妙斋,他摇头晃脑,信誓旦旦,身边
还有一台破电脑。他说他今年三月之内,躲不过〃 桃花运〃 ,可刚过了一个多月,〃 桃花运〃 就从天而降,让他措手不
及。这个孙妙斋,还真他妈的有两下子!他还在摆地摊吗?找他去,问问下一步该怎么走?
孙妙斋果然还在那条老街上。不过,算命的地摊改成了卖青菜。见了老马,他还记得,几声寒喧,便发起了牢骚。
孙妙斋说:〃 算命的摊子,几次遭到了‘城管队’的沉重打击,破电脑也给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