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
书稿没看完一半,时成就发现胡大江是在写自己,犀利又略带风趣的笔触,将自己的情感世界,一览无遗的暴露在
读者的面前。书中肆无忌惮的两性关系的描写、夫妻间见不得阳光的性权利观点争论,时不时的出现让人乍舌,或者耳
目一新的〃 奇淡怪论〃。这些,足以使时成的心跳加快,血压升高。书稿中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当我第一次见到她时,
眼前一亮,犹如黑暗的大厅,突然间灯光通明。她有一张〃 三维旋转〃 都让人赏心悦目的脸蛋,有女摸特在聚光灯下的
自信,有〃 维纳斯的深沉和高贵,还有麦当娜的甜蜜和温情。她的眼腈水灵得像挂着露珠的黑葡萄,清彻明亮。我想像
着在做爱时,她这双眼睛如果闭着,一定在积蓄着爱的动力;如果睁着,那是在向她的男人传递着快感的信息。她的胸
高耸着,走起路来,富有弹性地在微微抖动,激起男人们将它永远捧在手心里的强烈欲望……呵,美,对于人类是何等
的重要!〃 接着,胡大江笔锋一转,一针见血地刺痛了审美的要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然而,让人保持亢奋的审
美情趣,又是何等的艰难!经过苦苦的追逐和孜孜不倦的努力,我终亍得到了她。零距离的接触,使爱和美更加坦诚和
直白,朦胧美和距离美一旦消失,原先亢奋的审美情趣必须源源不断地注入动力。这个动力就是两性内在美不断的展示
和性爱保持旺盛的活力。两者相映成趣,不可偏废。然而,我们没有做到,她以种种借口从性爱中退却,使她的美变成
了一个只有外表的躯壳。尽管她不惜财力精力保持着外表的美丽,在我的心中偏偏成了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要知道,男
人对花瓶是不感兴趣的……〃 时成知道,尽管胡大江没挑明书稿中的〃 我〃 和〃 他〃 指谁,但是这番感慨是针对她的。
已成了丈夫心中〃 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的她,却自我感觉良好,一直蒙在鼓里,这着实使她心惊肉跳。恩爱的夫妻到底
怎么啦?情感的山盟海誓怎么变成了看不见的战线?她错误地估计了形势,〃 离家出走,寻找自我〃 ,不是给蕴藏着危
机的夫妻情感再火上浇油吗?
时成在反省自己。
胡大江没有乘电梯,从楼梯过道来到了11楼8 号房的门口,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听到里面有响声,才敲门。
时开门,见是胡大江,颇有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的房间号码?是门卫告诉你的?〃 胡大江直言不讳地:〃 不,是
老马。〃 时成故意地问:〃 哪个老马?〃 胡大江说:〃 时成,分别一个多月,你学会演戏了是不是?〃 时成说:〃 谁跟
你演戏了?这幢楼上住着好几个姓马的,我知道你说的哪一匹马。〃 胡大江说:〃18 楼2 号房,作家马文儒。〃 时成问
道:〃 他在楼上?〃 胡大江问:〃 他在不在楼上,你不知道?〃 时成问道:〃 这话什么意思?〃 胡大江说:〃 没有意思
的意思。〃 时成说:〃 胡大江,我们分开一个多月,你变了,变得蛮不讲理,还耍赖皮。〃 胡大江忽然看到床头上《男
人是什么东西》的书稿,问:〃 这书稿谁给的?〃 〃 还有谁?〃 时成说,〃 黄蕾呗。她是第一读者,我这个正房夫人倒
成了第二读者。〃
胡大江说:〃 别误会,我是怕你看了不会认同的。〃 〃 那就另辟蹊径、另觅知音对不对?〃 时成拿起书稿,在手中
晃了晃,〃 它的魅力不小呢,能使女人看了上你的床。我也要看看,它能否触动我,能否让我产生为男人献身的精神。
〃 胡大江问:〃 它触动你了吗?〃 时成说:〃 快了……〃 胡大江一把抱住时成,将脸贴在她的头上蹭着,边蹭着边说着
:〃 小东西,住在这种房子里,让你受委屈了。〃 时成扔掉书稿,将脸紧紧地贴在胡大江的怀里,贴在他那发达的比女
人乳房还要丰满的胸肌上,喃喃地:〃 不怪你,是我自找苦吃。〃 胡大江捧起时成雪白的脸蛋,亲了一口:〃 别闹了行
吗?把这房子退了,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 时成说:〃 我要工作,要去大酒店上班。我不愿成天呆在家里。〃 胡大
江说:〃 不,家里不缺你那一千多块钱的工资。〃 时成说:〃 那我去你的公司,当你的秘书、翻译。〃 胡大江说:〃 别
老想着工作,工作多累呀。再说上班下班,日晒雨淋的,人也容易见老。〃 时成说:〃 人总是要老的。〃 胡大江说:〃
我想方设法,不惜一切代价,留住你的青春和美丽。〃 时成用细细的手指,戳了一下胡大江的额头说:〃 傻瓜,青春是
留不住的。大江,哪天我老了,不漂亮了,你的审美是不是也跟着疲劳了?〃 胡大江说:〃 人的审美标准,是个综合指
标,它包含外表和内在。〃 时成高兴地笑了:〃 回答正确,给你一个满分。〃 说着,搂着胡大江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一
口。
俩人搂着、抱着、亲着,走进了卧室,倒在了床上。
时成忘记了昨夜的疼痛,主动地脱了外衣脱内衣,脱得只剩下三角内裤,平躺在床上,等待着胡大江呼风唤雨。胡
大江也在脱衣,当他将内裤扔在床头柜上时,发现了一只标有医院名称的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刚买来专
治妇科病的药品。
胡大江问:〃 你今天去医院了?〃 时成说:〃 去了,妇科有点问题。〃 胡大江问:〃 严重吗?〃 时成说:〃 没多大
的事,快上来吧。〃 胡大江不放心地:〃 真的没事?〃 时成说:〃 真的,不会骗你的。〃 胡大江仍然不放心地:〃 病历
呢?我要看。〃 时成说:〃 没要病历,就开了点药。快的,没见我光着身子躺着吗?〃 胡大江不再说什么,抱起一条毛
巾被,在时成身边躺下,再用毛巾被裹住了两个光溜溜的身躯。
疼痛又在时成的下身出现了,她不仅忍着,还风情万种地配合着,直到胡大江精疲力竭为止。她紧紧搂着胡大江问
:〃 行吗?〃 胡大江说:〃 行啊行啊,我畅快淋漓,你呢?〃 时成咬咬牙,硬着头皮说:〃 我很舒服。〃 胡大江说:〃
那我就放心了。你今天去找黄蕾了?〃 时成说:〃 是的。〃 胡大江问:〃 没吵架吧?〃 时成说:〃 吵什么架?你把我看
成什么人了?我不是骂大街的小市民。〃 胡大江问:〃 结果呢?〃 时成说:〃 我们谈得不错,我劝她找个好男人,嫁了,
做一个正常的女人。胡大江问:〃 她答应了?〃 时成说:〃 她没有正面回答,大概有所触动吧。〃 胡大江不再问什么,
将时成紧紧搂着。时成在他的怀里卷曲着身子,像一个孩子,紧紧依偎着母亲的怀抱。她还年轻,今年才三十四岁,而
胡大江早己过了〃 知天命〃 之年。当年,时成顶住压力,爱他嫁给她,将青春美丽献给他,已是惊人之举。他曾向她立
下誓言,永远爱她,哄她,让她,宽容她,呵护她,他是她托付终身的最可靠的男人。可是,我胡大江忠实自己的誓言
了吗?没有!与黄蕾的〃 一夜情〃 ,是我胡大江人生最大的败笔。深深的悔恨和内疚,刺痛着胡大江的心,一行热泪不
由自主地流淌下来。泪水流到时成的脸上,湿了枕巾。
时成摸了摸胡大江湿漉漉的脸,问道:〃 你怎么啦?〃 胡大江哽咽着说:〃 我对不起你。明天,我要找黄蕾,明确
告诉她,我们可以做朋友,不可以做情人……〃 时成说:〃 别说了。我答应你,明天就将这房子退了,咱们不闹了,好
好过日子。〃 胡大江也说:〃 对,好好过日子。今晚就把你的东西搬回家。〃 说罢,他雷厉风行行,拨通了公司办公室
尤主任的手机,让他在外面找辆商务车,帮时成搬东西。还特别嘱咐,乘天黑的时候搬,不要兴师动众,虚张声势。
第十三章
时成说,我是他的妻,无法逃避他,也无法离开他。你说人的那个权利是对的,我要用自己的全部,医治男人们的
〃 审美疲劳〃。老马立即回了一个短信,他说,只要你过得舒坦,我就放心了。
老马赶走了胡大江,有点后悔,又有点后怕。后悔的是他沉不住气,不该赶胡大江走,更不应该拍案而起,太没有
君子风度了。后怕的是胡大江会给时成施加压力,他临走丢下的 〃如果我与时成离婚,这个代价你赔得起吗〃 这句话,
就是危险的信号。真的走到这一步,时成的心脏承受得了吗?万一出事了,我马文儒的心一辈子得不到安宁。怎么办?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想来想去,他必须马上找时成谈谈,要她早有思想准备,什么条件都可以谈,但不能离
婚,这是底线。
天黑的时候,老马乘电梯来到了11楼8 号房的门口,刚要敲门,发现门没关,被一阵风吹开了。头进去一看,发现
客厅里空空荡荡,地上也清扫得干干净净。再看卧室,也是如此,他怀疑走错了门,刚要出去,一个农民工模样的男人
提着拖把走进来。
那位农民工一边拖着地板,一边告诉老马:〃 我是帮别人打扫卫生的,有个住户明天要搬进来。现在房屋出租很走
俏,空不了〃。顿时,老马明白了,时成搬走了,而且是背着他搬走的。她搬到哪里去了?是回避我还是胡大江?看着空
空荡荡的房子,他肚里一下子被掏空似的,也空空荡荡起来。
窗户开着,一阵风扑进来,震得窗棂窗框吱吱地响,老马的心头又添了几分凄凉。那天,时成心脏病突发,瘫倒在
地板上的情景浮现在脑海里,他大声呼喊着时成的名字,迅速将她的身子平躺在地板上,再拨打120 ……唉,这才几天
哪?真实的生活,一旦过去就成了梦,虚无飘渺,让你再也抓不回来了。他用留恋的目光,最后看了看空空荡荡的房子,
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门,进了电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天晚上,老马没吃饭,也没有写作,将手机开着放在枕头旁,早早地睡了。他坚信,时成会给他来电话或者打信
息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