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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青青的麦苗,让人不由得感叹生命的可爱,还有生命欣欣向荣的力量,但是这个很能够激起人们热爱生活、象征生命的绿色,在我的那个行当里,在那个喧嚣的缺乏绿色都市里,人们最害怕的就是这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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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路不归 第五十八章
父亲看着远去的汽车,问我:“要走了?咱们回家你收拾一下吧。”我知道父亲一定很伤心,也很高兴。伤心是因为我又要离开了,高兴的是我还是被单位重视的人,有城里人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找他的儿子。这时候的我也很难受,但是我没有流露出一点伤心的情绪,我说:“下午我们一块儿到我姐家去一趟吧。”说到姐姐这份感情是很特殊的,我到这个家的时候还不到40天,等到了这个家以后差不多两岁的时候母亲就因病去世了。为了能让我活下来,父亲便买了一只山羊,用羊奶喂我。这些繁重的劳动就落在两个姐姐的头上,大姐比我大差不多20岁的样子,二姐比我大十几岁,大姐平时还要到生产队里干活挣工分,二姐就负责照顾我的生活,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只是后来是大姐二姐他们给我讲的。大姐在我3岁的时候就出嫁了,出嫁的那天大姐哭得跟泪人一样,她很不放心年幼的我,也不放心这个没有母亲的家庭。那天原计划安排我也去送大姐的,我们老家的习惯就是,女孩子出嫁的时候娘家人要在结婚的那天送到婆家去的,我是大姐唯一的弟弟,也是我们家庭未来的掌门人,因此大家就给我穿上新衣服,准备让二姐抱着我一块儿随送亲的队伍去的,但是在临走的时候,父亲说:“不要去了吧,娃一直跟她姐在一起,回来的时候哭闹不回来怎么办?”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就没有让我去送,大姐临走前抱着我放声大哭,就这样大姐出嫁了。剩下我和父亲还有二姐在一起相依为命。我小时候很霸道,父亲很疼爱我,我经常跟二姐过不去,有时候把门关上不让她进去,她就在外面着急得哭,说父亲马上就要回来了,还没有做饭等等。但是我就是不开门,经常这样地气二姐。二姐很爱我,不管我怎么闹都是不生气,常常一个人自己气得哭。直到有一天我在和邻居孩子玩的时候,为了抢一个小石头打了起来,那家的大人跑出来打我,二姐冲上来用她自己单薄的身体护着我,被别人打了好几下。我当时看到二姐受惊的样子我心理很难过,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一定要对二姐好,我一直没有吭声,心里默默地在想:“我长大一定要干大事,一定不会让我的父亲和姐姐再吃苦,再受人家的欺负。”
思绪就这样漫无边际地回到了我童年的时候,父亲收拾好工具,说:“回家吧。”我答应了一声,和父亲一起扛着农具回家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到邻村的大姐家去了一趟。大姐的家距离我们家不远,姐夫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在我小时候我一直认为姐夫很有能耐,那时候他在他们那儿的公社开拖拉机,听人说手艺很好。父亲教导我的时候总是说:“你要好好念书,长大要像你姐夫那样,有手艺多好。”父亲当时对我的希望不是很大,要么像大姐夫一样会开拖拉机,要么好好念书当个村长,那时候好像叫队长。也许这些在父亲的眼里就是很不错的理想了,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有所成就。我一直很敬佩姐夫,我不在家的时候,照顾父亲的重任就落在他和大姐的肩上,姐夫始终没有任何怨言。他总是因为有我这样一个弟弟而自豪,经常跟别人提起:“我娃他舅本事大,在大城市工作。”姐夫很善良,他对父亲就好像对自己的父亲一样,照顾得无微不至。我和父亲到了大姐家,姐姐前几天就来看过我的,姐夫忙前忙后地给我拿他们家的特产,我就这样看着这个朴实善良的姐夫,一直没有说话,看着他忙忙碌碌地准备。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他的亲弟弟,他恨不得把自己家里他认为好吃的东西,全拿出来让我吃。看着他这样张罗,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下来了,我赶快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照片,那些照片有大部分就是我的,姐姐想我的那种心情不亚于一个母亲思念远在他乡的儿子,姐姐随着年龄的增长对我的思念也越强,总是拿着我的照片想我在外面要吃多少苦,刮风下雨的时候她就会想我会不会在屋子里等等。
股路不归 第五十九章
我跟姐姐说:“你给我做点煎汤面吧。”我从小就喜欢吃姐姐做的煎汤面,姐姐满心欢喜地就准备去做。我说:“不着急,说会儿话吧。”姐姐问我:“说你住的地方一晚上就要花几十块钱?那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贵?”姐夫在一旁说:“啥几十块,好几百块钱。”我笑了笑说:“一样的房子,那是宰人的,其实不应该那么贵的。”姐姐说:“他们会不会因为看你是农村来的,才宰你?”我说:“差不多吧,反正无所谓那钱都是单位的。”姐姐说:“你能不能换个地方住?把那些钱省下来多好,你以后还要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无言以对善良的姐姐提的这些问题,就说:“那些事情说不清楚的,你还是给我做面条吧。”父亲知道我要走了,也没有说话,还是姐夫见识多,问我:“你是不是要走了?”姐姐一听急了:“刚回来才几天啊,就要走了,不能再等几天吗?”父亲说:“做饭去吧,待在家里干什么?单位有事情就要做的,拿公家的钱就要干活的。”
在大姐家吃完饭,一直待到天黑的时候,父亲安排姐夫用自行车送我到县城,他自己一个人回家,说是从姐姐家这儿走近一点,省得来回跑耽搁时间。我还是坚持回家一趟,姐夫的意思也一样,说是从家里走好一点。父亲没有再坚持,我也知道父亲是多么希望能和我再多待一会儿,回家的路上没有人说话,到家以后父亲默默地帮我收拾行李,昏暗的煤油灯照着父亲的身影,他把我的衣服日常用品,还有家里的核桃等想办法给我的箱子里装,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我不忍心父亲再给我收拾行李,我走过去说:“伯,我来吧!”看着放在炕沿上的那些父亲准备好的东西,我尽量地拼命的往箱子里边装,我知道这是父亲的心,我拿得越多父亲就会越高兴。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睛,我一边收拾一边流着眼泪,我在想我要离开父亲了,在未来的日子里只有父亲一个人孤单单地在这个窑洞里生活,我恨我自己不是东西,把父亲一个人扔在这个破窑洞里,无依无靠,这件事情让我一生不能原谅我自己。每次想起这个情景我都会内疚自责得要命。
我尽量慢慢地收拾自己的行李,父亲不说话,姐夫也不说话,时间过得太快。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怎么这么难受,我不敢看父亲颤巍巍的身影,更不敢看父亲满脸期待的眼神,终于要走了,父亲说:“你也大了,婚姻的事情不敢再耽搁了,这是大事啊。”我满面的泪水对父亲说:“伯,你不要操心,我会很快找到媳妇的,这些就不要操心了,你一定要注意你自己的身体啊。”这时候的我只有一个感觉,我想哭,想放声大哭,为我自己更为孤苦伶仃的父亲。
父亲一直把我送到村口,还是不忍心离开,叮咛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我和姐夫一起转过村口的那个拐角,看不到父亲了,父亲也看不到我。我相信父亲这时候可能才开始哭了,父亲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他不愿意我带着包袱离开他,我听姐姐说,我每次离开家以后父亲都很长时间吃不下饭,总是站在村口看,父亲总是在夜里听到敲门声而醒来,他总是感觉我回来了,父亲总是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从村口那个转弯的地方出来,然而父亲每次都是失望地回家,有时候站到很晚才回家。我恨我自己,我真的恨我自己,那时候为什么要干什么狗屁的事业,父亲辛苦抚养我长大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事业跟父亲有什么关系啊,自私的我怎么就没有考虑到父亲,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跟我的那个什么狗屁事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啊?在父亲的心里儿子就是一切。可是在儿子的眼里,父亲能占多少啊!一想到这儿我就不由自己地骂自己一句:我他妈的真不是东西!!!
股路不归 第六十章
赶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10点钟了,姐夫说要到在城里上班的弟弟家去住,打算第二天早上回家。我在县城的招待所找到这几个人,他们都坐在那个登记室的长条凳上等我,小张看到我急急忙忙地站起来说:“老师,真的很对不起您了!”我没有吭声,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走势曲线图和一些资料看了一阵子,看着走势以及他们的资金运作纪录,骂道:“他妈的,真是王八蛋,这样做下去肯定是找死,和市场趋势对着干,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把资料递给小张说:“走吧,我们晚上不要住在这儿了,直接赶到省城,明天早上赶回上海吧,这儿资料不全我没有办法作出决策。”那个胖乎乎的男人走上前来,用生意场上惯用的那种伎俩跟我说:“先生啊,晚上就住在这儿,您不能太劳累了。”我看了一眼这个胖乎乎的男人,非常厌恶的说道:“那一套假惺惺就不要再表演了,老子本身就是一个卖命的,什么叫辛苦,什么叫劳累。你那一套留着你自己享受吧。”
上海这个繁华的大都市总是有着她那迷人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家乡过于偏僻的缘故,我一直没有讨厌过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人。再次听到这些我只能听懂一半的方言,我居然有一种久违的感觉,站在黄浦江边,听着旁边一阵阵的上海话,我知道我又要开始工作了。
滚滚东去的浦江水曾经有过多少故事,上海滩这个冒险家的乐园也曾经有过多少悲欢离合的上演。我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我知道我不属于这个城市,我找不到那种归属感,每次想到归属我总是不能忘记那个远在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