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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不叫我去接机呢?”高若妍正面对着秦玄,“我们替你洗尘?”
朗笑一声,秦玄道:“洗尘?我只是回家过节,然后从家里回到公司上班而已,洗什么尘。”
“那请你吃顿饭总可以吧,之前都是你请。老让你请也不好意思耶,所以,算是礼尚往来回请你喽,今晚如何?”
“这样——”秦玄斜倚桌沿,凝睇着丛小河,为她优美的侧面出了神。只有从这个角度,才能看出她像某个人。
“小河一起去?”高若妍问。
“去吗?”他突然挨近她说。
“我?我——”丛小河的一颗心狂跳不已,她已经太久没有如此接近过秦玄了。他的声线还是那么的迷人,她定定地看着他,神情飘忽,记忆像潮水一样汹涌,仿佛在久远的年代里,他也曾这么靠近她说话,可是后来就疏远了。
“今晚——你的男主角没有约你吧?”他望着她,表情复杂。
“男主角?”她一下回了神,什么意思?
“什么男主角?”高若妍不解地问。
“丛小姐大概没有空吧?”他淡然地道,“对不对?”
“我……”她看着秦玄,泫然欲泣。他并不希望她去。他和她,为什么成了这样的格局?她曾想问他的,可他并没有对她展开过正式的追求,从何问起?而现下,为什么要给她塞一个所谓的“男主角”?据说丁香还有另一种花语叫遗憾。遗憾——秦玄是否在对她暗示着什么?她不懂啊!
“小河,去不去?”高若妍望着她。
“哦不,我记起来了,我,约了人。很抱歉,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她看着秦玄,看进他的眼睛深处,但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第33节:有没有一种偶然(33)
明明谁都在,明明谁都没有离开谁,却为何有一种天涯苍茫之感?
? ? ?
她离开写字楼,来到“点点痕”。
点点痕——点点心事了无痕。是这样理解的吗?丛小河喝着咖啡继续那不曾剥落的沉郁,泪,一滴,二滴,三滴滚过两腮滑进杯里。
“为什么哭?”洋里洋气的声线,即使用脚指头猜也猜得出是哪个鬼。透过迷蒙的水气,她看到一张焦虑的脸。
任淮安拭去她的泪水,坐在对面,不言不语。有时候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个女子。爱情真的是不讲道理的吗?当苏荻说丛小河一个人在她的店里流泪时,他便丢下公事赶过来了。
只是她的忧伤缘于谁?而他知道,不会是他。
丛小河含泪低泣,把沉默留给旁边的男人。感情便是这样的不可思议,有时候即使你肯无条件地为一个人付出,对方也不愿意分一点心去接受。
就好像任淮安于她。为什么对她温存的不是她要的人?秦玄、秦玄!
时间,在指间流动,天色在杯子里变成昏黄、黑暗。她无望的爱情也如天色一样渐渐暗下去了吧?丛小河又叫了一杯咖啡。
“你不能再喝咖啡了。”任淮安阻止她的动作。
“这是我的事。”她挥开他的手。
他急道:“你已经喝了六杯了。”
她扯开嘴角冷笑,“你连我喝了多少杯也数得清清楚楚。”侍者端上咖啡,浓浓的焦香带回忧伤的情绪,泪花在眼里闪动,鼻子酸痛,她掩面唏嘘。
“让我关心你。”他搂住她。爱情确实是不讲理的,仅仅是一个偶然遇上的女子而已,他就鬼迷心窍地为她的悲与乐而或忧或喜。
“我们只能谈音乐,不是吗?”她加重“只能”两字的发音。
“你就那么讨厌我?”
“请你不要折磨我了。”被搂抱得太紧,丛小河动也不能动。
任淮安挑高双眉,一双眸子宛如雪夜寒星,“折磨?折磨人的,是你还是我?”
“任淮安——”
“为什么?”他吼道。
为什么?是的,为什么?她也有种想大声哭喊的冲动。任淮安抓住她的胳膊,大力摇晃。老天,她的胃!
“告诉我!你有男友,或者——伴侣?”他吐字艰难,怕她说出肯定的答案。
“请你不要问了。”呻吟一声,她习惯性地捂住腹部。
“我爱你。”任淮安呼出一句话。如果说“喜欢”不足以表达真心,那么说“爱”是否可以将程度加深?
“任淮安先生!请不要再说出让彼此都不自在的话,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在这里继续和你喝咖啡!”她抓起提包吼叫道。他对多少个人说过这三个字?我爱你?说得好轻巧!她讨厌这种改变,明明是只谈音乐的两个人现在为什么是这样?这个令人噩梦无数、成天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的荷兰侨民!
第34节:有没有一种偶然(34)
声音引起小小的轰动,临桌的人朝看过来,是一对情侣。噢,情侣!胃部传来阵阵隐痛让她冷汗急流。
“对不起。”他将她紧紧地抱住,他没想到会引发她这么激烈的反应,“对不起,小河。”
“放开我。”她低泣。
“不放。”
“放开我,好不好?”她不想在他的面前流泪。她从来都不愿意在人前哭泣。
“我做不到。”任淮安双眸布满痛楚,话语凄切,“小河,我做不到。等了很久,找了很久才遇上你,我不想放手、不愿意放手。”
胃很痛,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送我回去。”
“你还没吃饭。”
“送我回去。”好痛,痛得泪都淌下来了。
他定住她的头,双目逼近她的眼帘。
她看另一方向,脸上阵阵燥热,声音有点破碎,“别这样。”
“不然怎样?”他凄然地问,“继续在荷兰无止境地想你吗?我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男人让你流泪让你憔悴?!”
“这不干你的事。”她挣扎着身子,下一秒钟却被抱了个满怀。
“不干我的事?小河,现在说这句话会不会太迟了?”他的下巴衬着她的前额,这样相拥的姿势,俨然一对相爱的情侣。
可是她——胃痛。挣脱他,捂着腹部,她急急走出去。
任淮安追上来,拉住她,“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苍白。”
“胃,好像在痛。”她话音微弱。
“God save me!”他捧起她的脸,面对着他,“你饿了自己多久?”
她讨厌现在过分亲密的情形。呵,不要让秦玄撞见才好,“我的胃本来就不好。”回答很冷淡,也很微小。
“本来就不好?”他挑高眉头,瞪了她一眼,责怪她不爱惜自己,“车停在那边,我抱你过去。”
“不要!”她骇然低呼,跳离他,给他一吓,胃反而不觉的怎么痛了,“我自己走。”
“可是我坚持。”说着便将她纳入怀里,他坚持的事没有什么可以令他改变的,比如对她。
他今天穿的又是风衣,又是灰黑色的,在他的“劫持”下,丛小河就像个遭遇蝙蝠侠的罪犯,只能做无用的挣扎。
“再动,我就吻你!”他威胁道,吹气在她的脖子上。
他的气息包围着她,是温热的。她怔住了,停止一切动作,她从不知道自己是这般的虚弱,任他拥着放进车里,带上车门。可是当他从车头弯过另一扇门时,她跳起来,推门就走。
“你——”任淮安箭步飞来,捉住她,“别跟我玩把戏,拜托!我已经有好几个晚上没睡觉了,那顿日本晚餐之后,晚上我都没有好好闭眼过,我不敢去找你,怕你更疏离我。小河,我是认真的。”
第35节:有没有一种偶然(35)
充血的眼睛是几夜未眠的证明吗?丛小河定定地看着他,眼前这双深情的眸子里映出她的面容倒影,长发飘飞,狂乱而迷情。
“现在,上车好吗?”他附在她的耳边说话,眼里有满满的温柔,“去医院?”
“不用,现在不痛了。”她几乎被盅惑,很想靠住他;秦玄的影从心底闪掠而过,好久她才缓缓地呼出一声低语:“我只是想坐在后座。”
“真的?不逃?”任淮安不确定地问道,紧张的情绪缓和,他搂过她,用宽敞的衣摆裹她入怀。
“真的。不逃。”她机械地回答。好吧,越来越撇不清了。
? ? ?
车子在一栋大厦旁停下,是他们来过的意式餐厅。
“小河?”泊好车子,任淮安熄了引擎。
“嗯?”丛小河哼了一声,依旧沉在自己的思绪里。
“你好像喜欢发呆。”好久远的话语!那是谁曾对她这样说过?秦玄。她愣愣地回不过神。
“我们要下车了。”任淮安打开车门,晚风吹乱了头发,垂下几缕于眼角,“你是自己下来呢,还是让我抱你?”半开玩笑的语气,他做出“抱”的姿势。
丛小河被动地由他,望入他的双眸,看到深情如擦亮天际的流星。许愿吧,在流星滑落时就会实现。她揽过他的颈项,空一只手拨开他的头发。
任淮安受惊似的睁大眼,她从未对他做过如此亲昵的动作。
“秦玄——”丛小河发出长长的一声喟叹。她以为呼唤在心底。
咚!
他倏地把她掷回原位,接着单手狠狠地用力一带,把丛小河从座位上“挖”了出去——
“噢!”丛小河惊然地叫了声。
“Qin Xuan是谁?”低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