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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折腾下来,待到黛玉从堂上脱身时,很有些腰酸腿痛的感觉,好在先时的那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担心总算消散了——该到的人,都到了……今日这出大戏,看来是瞧得成了。
最先来传消息的,是个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跑进内书房,向宝钗道:“可了不得了,宝姑娘,你家出大事了……姨太太,姨太太,让你马上回去……”
宝钗一惊而起,也顾不得失礼,忙忙地问道:“出了何事?”
湘云等人也关心地在旁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丫头匀了两口气,笑道,“可是件大喜事呢……香菱,香菱她娘寻来了……”一时说得众人都怔了怔。
香菱如何得来的,宝钗再清楚也没有了。这,可未必是件喜事……哥哥为着她还背着件人命官司呢。好容易结了案,怎地没两天就又……宝钗惦记母亲,不敢耽搁,忙辞了众人家去。
待宝钗一走,内书房里顿时炸开了锅,湘云头一个跳起来问道:“香菱是谁?怎地忽地说起她娘来了?”
探春的眼睛也有些放亮:“是表哥在金陵时买的一个丫头,倒不知怎地在京城寻着了娘。”她素日再是谨慎,可这八卦之心一起,却也有些管不住嘴。
湘云性急,心却不粗,不是薛舅姨买的,而是薛表哥买的?这里面的意思可就不同了。她歪头想想,却是不再问香菱来处,只说道:“……那小丫头这一路跑将过来,又说是喜事,想来也不是要瞒人的事儿,不如,咱们寻个婆子打听打听去。”
黛玉先时担心自个儿心太急着了相,过后让人瞧出来,一直沉住气儿不出声,如今听得湘云这般说,再忍不住附议道:“正是这个理儿。”说着就指了个婆子出去打听。
一时那婆子转回,尤自啧舌摆头,“我原以为只在戏里才有这种事,谁知道今个儿咱们府上竟现演了一出。啧啧……”
湘云一竖眉娇斥道:“你这老货,休要卖弄,还不快说。”
那婆子见姑娘们动了气,这才收了啰嗦,赔笑说起原委来……
原来今日厅上众位夫人云集,也不知哪位太太静极思动,听闻贾府后花园里梅花开得好,竟极风雅地邀约了好些人去踏雪赏梅。谁曾想小径湿滑,乐善郡王的侧妃不知怎地跌了一跤,直唬得众人不好。因不知伤得重否,凤姐也不好多作挪动,只得命软轿就近将侧妃抬到了梨香院暂歇。
这一时里又要去请大夫,又要备衣给侧妃理妆,还要往前头给老太太、太太报信,还要安抚受惊的众位夫人……先时随行的人手哪里够,好在这院子里原住着薛姨妈,即遇着这等难处,少不得帮着凤姐出面主持一二。又将自家的下人遣出来应急。
谁想就有这么巧的事儿,这厢里才伏侍着贵人理完妆,等大夫的功夫,夫人中忽地有人一声惊呼,又有茶盏落地声,众人惊魂未定,慌张看时,却是一个上茶的丫头睁眼惶然立在当场,地下一位夫人已然昏了过去,薛姨妈忙喝斥那丫头下去。那丫头却只是不动,众人看时,却见那位夫人于昏迷中仍紧紧地拉着那丫头的手腕不放。薛姨妈无法,只得暂且先将人救醒。哪想那夫人一醒,就抱着丫头痛哭不已,口中尤不停地唤着“儿”。众人一时大哗,薛姨妈也慌了心神,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急急地叫人唤宝钗回去——那丫头自是香菱。
……
“后来如何了?”湘云只听得两眼放光,只恨不能立时冲去梨香院看个究竟,三春也各睁大了眼。黛玉早在榻上歪不住,坐起身来,只拿绢子掩了唇,下死力才能忍着别嚷出声来:真的成功了……真的,能成功……
“后来,后来老婆子怎能知道,如今老太太、太太都已经赶了过去,谁敢再往前头去,且薛姑娘一赶回去。就命人将院门前的闲人散了,咱回来那会儿,听说太太让琏二爷领了人围了院子,说是怕人杂事乱,惊扰了贵人……要不是咱跑得快,只怕也要挨两棍子呢……”
那婆子嘟嘟哝哝还只管罗嗦,黛玉已挥挥手,命润妍抓了把铜钱于她,笑道:“辛苦嬷嬷了,且下去吃些酒压压惊。”
“哎……也不知现下如何了……”湘云在地下转了两圈,见满屋的丫头并迎、探二春均在交头结耳地低声议论着,惜春浑不知事,正往门边拉着她奶娘问道:“我娘以后也会来找我么?……”
湘云想想,仍往美人榻上去推了推黛玉,悄声道:“你说,怎么着才能再去打听打听?”
黛玉拿手扯着绢子掩了半边脸,只露了双眸子出来望着湘云半眯了眯,笑道:“你这妮子,怎地这般急……你可别忘了,宝玉如今可还在老太太跟前呢,你还怕听不着下段?”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
1、贾母受两府礼:
看原著第五十三回中过年的描写
贾母在宁府时
然後尤氏又捧与邢夫人等,蓉妻又捧与众姊妹。凤姐李纨等只在地下伺候。茶毕,邢夫人等便先起身来侍贾母。贾母吃茶,与老妯娌闲话了两三句,便命看轿,凤姐儿忙上去挽起来。
其后回荣府时:
一时来至荣府,也是大门正厅直开到底。如今便不在暖阁下轿了,过了大厅,便转弯向西,至贾母这边正厅上下轿。众人围随同至贾母正室之中,亦是锦裀绣屏,焕然一新。当地火盆内焚着松柏香、百合草。贾母归了座,老嬷嬷来回:“老太太们来行礼。”贾母忙又起身要迎,只见两三个老妯娌已进来了。大家挽手,笑了一回,让了一回。吃茶去后,贾母只送至内仪门便回来,归正坐。
——可见贾母受两府之礼,并非得着了双份的孝心,不过是瞧着那身诰命罢了。贾母心中雪亮,是以绝不会在宁府用饭的。
ps:我父完成了三十多次放疗,效果微乎其微……医嘱一月后再进行手术可行性评估……未来开始进入中医治疗……过往两周里心神散慢,落笔难以成文。望各位见谅……昨夜梦中,四顾寻父,无果,醒时仍听得自己的泣声……分外难受。
78第78章
“哎;就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湘云回过神来,嘻嘻一笑;也与黛玉叽叽咕咕八卦起这事来。
只是,这话愈往里说;那心里就愈象猫儿挠似的。在问过三遍“爱哥哥怎地还没回来?”后,湘云就转着眼珠又开始打主意“……要不咱们……”
黛玉拿指头一点她的腮,悄声笑道:“我劝你消停点罢……你先时没听那婆子说么;薛姐姐一回去;就与二舅母命人看紧了门户。想是不愿让人知晓呢。”
“这是好事;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不论好事坏事;再没有让下人们议论主子的道理。”
湘云知她说得没错,奈何心里那只猫儿挠得太痒;只得臭着脸大力地往榻上一坐,嘟哝道:“就不信你不好奇……”
黛玉笑道:“谁说不好奇了。只是现下心急吃不着热豆腐,还是静心等着你‘爱哥哥’回来罢……”她虽然能骛定结果,但也不是不好奇过程的,都这许久了,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只是有一条她是极能肯定的:香菱母女俩一定能成功相认。不然,那千百种法子里,她为何要选这种——现在那里作主的全是女人,且大多都是做了母亲的,母爱,是最能让她们引起共鸣的感情。在她们眼里,母亲的指认,是世上最有效的判断;谁家母亲会错认自己的孩子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们谁都不会打心底里反对一点:只有母亲,最有权要回自己的孩子……毕竟,那位母亲,可是她们中的一员呢……
“对了,老太太的寿诞可近了,你的那幅观音像可绣完了,要不要帮你?”黛玉被湘云的坐立难安磨得无法,干脆引着她说点别的。
“嗯,连着绣着了几个晚上,已经绣完了……”湘云在地下转着圈,随口答道。
黛玉听了不由念叨:“做什么晚上做这些?绣活本就费眼睛,你可别仗着咱们年岁小,就以为没事……”这会子可没有眼镜这些东西。
“……知道了,好罗嗦的林姐姐。”湘云似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嘟着嘴给黛玉顶了回来。黛玉也是心中一动,想起些什么来,不再追问。
宝玉冲进内书房时喘得较先时那个报信的小丫头轻,阵仗却比她大,袭人领着碧痕跟在宝玉后面撵进来。一面叹气一面念叨着“哎,哪里就急成这样了,且将这身衣服先换了罢,落了好些雪点子在上面,一会子寒气浸进去,又该唤冷了……”边说着边给宝玉宽着外面的大坎肩。
宝玉由着她俩摆弄,只管兴冲冲地向着姐妹们道:“你们可知道今个儿出了件奇事……”
“可是香菱认母的事,咱们正等你呢……”湘云跳将起来,扑向宝玉。
宝玉正抬着手让丫头们侍候着换衣裳,笑道:“正是这事,你们早知道了?……真真是可叹可怜啊……”
黛玉一把没拉住湘云,只得打断宝玉道:“哎,你且等会儿……”复向姐妹们道:“论理儿这可是薛姐姐的家事,咱们姐妹问问原是关心的意思,却也该让这些丫头们下去才是,没得让她们以为她们也可以这般议论主子呢……”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