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案之下,一个一身黑衣劲装的侍卫装扮的人直挺着腰单膝跪地,面上毫无表情,等了许长时间也没有得到命令也不见有半点动作,似乎只要上座的人不说话,他可以保持那个姿势直到永远。
“传信……”半晌后,景乐璋终于开口,因着长时间没有说话所以声音微显干哑,“照计划进行。”
“是,皇上。”
……
安阳候李府。
李权看着书房中站立整齐的十几人,眼里放出嗜血的光芒,狠声笑道:“去吧!”
十几人动作十分的不一致,或挑眉或扶额或拱手或撇嘴,但嘴上却是乖乖的道:“誓死完成任务!”
声音中带着决绝和笃定。
“祖父……”书房空后,李珍和李珠从屏风后走出,李珠这些时瘦了许多,眼睛凸显的有几分吓人的感觉,她道,“谢谢祖父,珠儿愿意嫁去陈家。”
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有些像失了生气的娃娃。这样就好了,祖父除去叶非尘那个贱人,她为了保守李府的名誉嫁去陈府。纵然什么也没有了,至少能够看着叶非尘下地狱。这样就好了。似乎只有这样想她会好受一点。
李珍扶着李珠的手一紧,看着李珠的模样心里又是伤心又是一阵恨意。
没什么了,珠儿受的苦,叶非尘今夜会十倍百倍来还!她也会努力的往上爬,让陈家不敢有半点对不起珠儿!
李权看着他们俩,目光有点点转柔,“好了,身子没好就去休息吧。珠儿毁了那是不够聪明、不够狠;珍儿以后做事引以为戒便是。”
李珍李珠眼眸皆是一颤,“是,祖父。”
李府最偏僻的小院——嘉兴院内。
“主子,我刚看老侯爷的亲卫队从后门走了。”鸥翔没有什么强烈的尊卑之分,此刻坐在李嘉对面,翘着二郎腿,支着下巴,“估摸着叶大小姐有危险了。”
李嘉泡茶的动作一顿,缓缓地将茶壶放下,也不管鸥翔打量的眼光,黝黑的眸子沉静了半响,各种说不清的情绪流转。
好一会他才又拿起茶壶,继续之前的动作,行云流水般的自然,嘴里悠悠道:“我们等消息便是。他如不了愿。”
“主子对叶大小姐这般有信心?”鸥翔笑嘻嘻道,“我们不去凑凑热闹?”
“凑热闹?我们还不够份呢。”李嘉将茶推至鸥翔面前,声音淡淡,没有什么特别情绪。
不管是叶老太太还是荣亲王,叶非尘身边总会有厉害的人物守在她身边,对抗着一切牛鬼蛇神。而他,胳膊还太细,甚至连叶非尘自身都比不上,又怎么能站在她前面护着她?所以,明知道她有危险,他也不希望她有事,但他能做的最好的事也不过是——等消息!
鸥翔看了看他,不置可否的笑笑。
“你和祖父说了要当我的护卫?”李嘉瞬间转移了话题,“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当初我欠了他人情,为还人情才答应做李府护卫。现在做你的护卫一样没有违背当初的约定。”
“这样就好……”李嘉轻轻的笑了笑。
哪里好呢?鸥翔疑惑的眨眨眼,总觉得有时候真的是不理解小孩子的思维呀。
……
颐华宫内。
太皇太后靠着大迎枕坐在大椅上,神色间有点阴郁。
“蠢人!”她低斥道,“别人是越活心里越明白、越清楚,他却是越活越蠢!他若有综儿的一半聪慧也不至于要本宫费这些年的心!”
综儿指的是太皇太后的大儿子景综,也就是景玉帝。
“太皇太后别气。”杜嬷嬷在一边轻声劝慰,迟疑道,“现在主要问题是……太皇太后想要怎么做?”
一阵沉默后,太皇太后道:“什么也不做。通禅寺里的和尚虽然吃素,却不是无能的。通远和她交情不错,会帮着的。本宫就不插手了。本宫倒要看看他这个皇上还能蠢到什么地步才有点醒悟!他有这些闲心倒不如去想想西北的事怎么解决!”
这话杜嬷嬷不敢插嘴,只静默的站在一边。
“对了,他把西北的事交给聆儿了。”太皇太后原本激动的情绪松了一下,身子往后靠去,悠悠叹道,“有段日子没有见到聆儿了,他都忙些什么?”
“大抵就是西北的事吧。荣亲王不是还去天字部任教了吗?”杜嬷嬷躬身道。
“他不是真的看上叶非尘那小丫头了吧?”太皇太后忽的说了别的,沉吟道,“叶老太太似乎不怎么看得上聆儿啊,本宫听说她最近在查望都公子哥的资料呢。”
“这……兴许是觉得荣亲王年纪比叶大小姐大了些吧。”
“或许吧……”
这时有个小宫女端了一碗参汤进来,低眉顺眼,头饰上有一朵红色的小花。
低头的时候那朵小花就映入太皇太后的眸光之中。
‘嘭!’太皇太后忽的将整盅的参汤连带着容器都砸向那个小宫女,面容一下子变得有些扭曲,眼睛里有狠毒的光。
小宫女当即一惊,却在还没有叫出声来的时候就被铺天盖地的杯盏、小暖炉……一切太皇太后就手的东西砸到,很快便头破血流,晕了过去。
而太皇太后的眼神却是兴奋起来,几乎是跳起身来,指着已经晕倒的小宫女高傲的道:“贱人,以为靠着一张脸皮就可以得到一切?做梦!该死!你该死!只有本宫能笑到最后!”
杜嬷嬷在变动发生的 第 075 章 平亲自领人保护叶非尘。
两人都做了些让自己更安心的部署才静待夜的到来。
细嫩清脆的声音在小小的佛堂中低低的涤荡开来。昏黄的灯光,娇小的人儿,清脆的嗓音,静心的经文,佛堂中充斥着祥和的氛围,仿若出于尘世之外,不染凡事。
只可惜,有的人注定要在万丈红尘摸爬打滚,历尽千帆。
放置在香案两边的蜡烛的烛火忽的跳动起来,扭曲的闪烁着,倒映在墙上的影子有如张牙舞爪的怪物,想要吞噬着什么一般。
黑影像鬼魅一般的靠近,与外面章平带着的护卫很快交手。
“小姐,走吧。”月儿手已经握上腰间的刀柄,对着叶非尘道。
叶非尘点点头,快速将手里的经书和玄怡的牌位用一边的黄色的布包起,放在案下的暗格中,与月儿一同从佛堂的后门离开。
这佛堂虽小,却有两个门。叶非尘下午的时候已经十分认真的勘探过佛堂以及佛堂周围的环境。从后门出去,有一幽静小道,道边两旁是桃花林。桃花林两边一边连接去正殿的大道;一边连接寺庙后山的小道,会经过怪石林。
叶非尘计划着进怪石林躲一阵,里面阵法机关精妙,外面的人绝不会那么容易找到正确的道路。
只是在她和月儿刚打开后门走出佛堂的时候,背后已经传来凌厉的杀气以及冷兵器上夹杂的冷意。
叶非尘顿时眼波一冷。章平今夜带着近八十名护卫守在佛堂正门之前,而来人不过十余人,竟然连这点时间也抵挡不住?
是这些所谓的精兵太没有用还是说来人太强,亦或者是……
掩去思绪,她脚步轻移,身影便如晃影一般朝着既定的方向掠去。
月儿紧跟其后。
后面的人紧跟不舍。
离开佛堂那小地方,行至一处开阔的地界,正是桃花林前的一大块空地。月儿忽的转身,同时拔出腰间的刀,迎上跟在后面的两人。
叶非尘也止了步子,停在桃花林的入口前。
月儿同时对付两个人有些吃力,幸而她身形尙小,姿势灵活,每每在关键的时候躲过那些攻击,不然以对方招招狠戾的招数来看,她估计连一下都受不了。
叶非尘凝眸看着场内的打斗,确保月儿还可以支撑就没有将小三和小甲叫出来。她有一种直觉,现在就把暗卫暴露出来绝对不是聪明的做法。
很快就有护卫冲了出来,加入到战斗之中,给月儿减轻了些压力。
一个护卫拿着刀直直的朝着一个黑衣人砍去,有一股拼死的势头。黑衣人身子以一个诡异的方向一折,躲了过去,而他身后正抬腿欲踢他的月儿就暴露了出来。
护卫大惊,却像是已无法收回自己的动作,刀刃直直的朝着月儿劈去。月儿情急之下收腿,弯腰去躲。却又恰好撞到另一个黑衣人的掌风之上,虽然在关键时候侧了侧没有挨实,但却已经被掌风扫到。跌落到地上吐了一口血出来。
两个黑衣人欲趁机杀她,却被赶出来的章平拦下,给了月儿喘息的功夫。
月儿见黑衣人被缠住,没有半刻停留掠到叶非尘身边。
叶非尘也没有管那些护卫,暗中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和月儿往与桃花林相通的小道上跑去。
黑衣人失去目标想要追上去,被章平死死的守着。护卫都在打斗中,面容如幻影一般在各自眼前晃过,加上夜色迷蒙,没有谁去注意谁对着谁动了手。
所以没有人发现,在两个黑衣人被章平带着亲卫死死守住且处于下风的时候,之前差点伤到月儿的那个黑衣人的刀口又对上了章平。
只是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将手伸出的时候,幽灵般的黑影从他的身边的晃过,他没有反应,而他的脖子上已经留下一道又深又长的口气,而他只来得及瞪着大大的眼睛茫然不解的看着他手中那把沾着他血迹的刀。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些准备在背后做小动作的护卫也都在幽灵般的身影晃过之后一个个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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