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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岩盯着他,慢慢问道:“那么,现在邪神是拥有和您一样的权限和力量吗?”耳边传来轻轻的一声提示,荆岩的目光更加锐利了。
这是林正钦在外面启动程序的提示,他们在来之前就说好了,为了防止被智脑欺骗,林正钦会让工作人员运行一种检查智脑是否出错的程序。这本来是用以检验智脑错误的,但是在这时候,可以检验对方是否在说谎!
“没错。”主脑神色坦然。
“告诉我,要把你从邪神那里解救出来,需要什么。”
“杀掉他,杀掉目前游戏中出现的那个邪神,那是不是他的投影,而是真实的形体,只要你们杀掉邪神,我就有翻盘的力量了。”
荆岩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的创始人,陈勋先生,给你的限制是存在于你的原始程序中吗?”
如果不是那个限制,主脑恐怕不会输得这么惨,要是打倒邪神实在是做不到,那么可以改为动摇那个所谓的限制,施放主脑的力量。
“很遗憾,虽然那不在我的主程序中,但是你们目前想要消灭掉这个限制是不可能的,这比消灭邪神要困难一万倍。”
“我知道了。”
“在这里发什么呆?”林正钦的声音传入耳中,荆岩才回过神来。
他愣愣地看着林正钦,后者浅浅一笑:“怎么,你还真的那么害怕我骂人?”
“不,我只是……”忽然想起和智脑之间的对话而已。
温热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林正钦低声说道:“不会骂你的,只是我觉得很生气。”
明明是和脑子相关的事情,而且对方也不过是一台智脑。荆岩低下头,他必须承认,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这个游戏放在了太高的地方。
一开始是因为只有在游戏里,他才能比大多数人都优秀很多,但是到了现在,只要一想要当初为了游戏钻研很久的情形,就再也放不下游戏。
“你竟然把一个游戏,放在和自己生命等高的地方。不管游戏能带来多少的利益,也不过是虚拟的世界罢了,人类是不可能在那种地方活下去的,所以……即使你没有杀掉邪神会导致游戏的关闭,只要把资金撤出来就好了,我不会让你上游戏的。”
305黑暗
“嗯……大致上就是这样;总之这段时间我应该不会上游戏了。”荆岩平静地对着电话那头交待着。
林正钦为了阻止他玩游戏;直接把他的头盔给锁了起来,其实如果荆岩真的要上游戏;敲掉这个柜子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是用林正钦的话来说那就是——“我不想和一个将自己的生命看得这么轻的人交往下去”。更何况荆岩本来就对死亡有些畏惧,当即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手贱去动头盔。
至于游戏里公会那边;林正钦答应会抽空出来帮他收拾;另外也准备把资金都撤出来,只留下公会运转的基本资金。
令荆岩意外的是;今早打电话给风雨西关的时候;对方竟然毫无反应地平静接受了。关于主脑的异常荆岩当然没说,只是说自己这学期申请了奖学金不能再混了,生活的重心不能在游戏上。这在他看来是个很烂的理由,谁知道风雨西关居然说道:“也对;老大你也要顾到自己的生活;游戏最终还是不可能取代生活的——就算游戏能赚钱。”
挂掉电话之后荆岩怅然了很久。
他一度以为这个游戏就是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东西了,就算这一点林正钦不能理解;和他一路打拼过来的风雨西关也一定能理解。但是对方却那样坦然地说出“游戏无法取代生活”这样的话,简直就像当初那个因为翼王朝的解散消沉了很久的风雨西关不存在一样。
看了眼床上还戴着头盔的人,荆岩耸了耸肩,试图抛开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留了张纸条表示自己出去散步就出门了。
这一带都还算是学校附近,是荆岩比较熟的范围,散步起来当然是毫无顾忌,更何况现在还有至少三拨人在盯着他。跟楼下的司机打了声招呼,表示自己不需要司机之后,荆岩径直走到了商业街上。
“不管什么时候这里的人都很多……”荆岩小心地侧过身在人群里穿梭着,虽然这次出门是临时起意,不过他忽然想起来,之前有说好近期要回家一次,而且按照林正钦的说法,他现在不是没有收入的小孩,至少得拎点什么东西回去。
换做以前荆岩绝对是两手空空地回去,然后从家里带一大堆荆妈做的食物,从本质上来讲他就是个不到特殊日子想不起来要送礼物的人。不过在被某人戳着额头教训很多次之后,就算是白痴也是会学乖的。
“唔……上次是正钦拎的化妆品,靠!这王八蛋为什么比我还把我妈当妈!”荆岩回想起寥寥数次跟某人一起回去的经历,再次坚定了绝对不把人再带回去了的决心。光是“在他的对比之下我在我妈眼里就更糟糕了”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坚定地阻止林正钦跟回去。
这条商业街算是在市内比较有名的,几乎是应有尽有,就连林氏都在这里设有分店,就算不是周末,人还是非常多。荆岩压低了帽檐,正打算去一家贩卖营养品的知名品牌店看看,就有人将手搭在了他肩上。
荆岩僵硬了,他慢慢地将眼珠转向旁边,只瞥见一个穿着蓝色连衣帽衫的人,此时他将帽子拉了起来,就像游戏里的兜帽一样,将自己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一般来说,这种遮遮掩掩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保护着他的人应该就在附近,但是在这么乱的街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冲过来,要是对方是意图攻击自己的话……
荆岩的冷汗流了下来,开始责怪自己的不小心,明明都注意不要直接和人群有接触了,为什么还是会被这样靠近?
“荆岩。”连衣帽下的人低声开口了,他在咬牙切齿地喊着荆岩的名字。
听到熟悉的声音,荆岩愣了一下,随即带上了笑容:“林少,这种日子你也有空闲过来散步,还真是难得。”
这句“林少”当然不是在喊林正钦,这种对荆岩而言有嘲讽意味的称呼绝对是冲着林容靖去的。要是他没猜错的话,这阵子林容靖一定是在焦头烂额,不可能有空出来逛街还偶遇,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即使看不到林容靖的脸,荆岩也知道他脸色一定很差,因为他闲的原因不就是林正钦在动手搞他么?
“你他妈给我等着……”
“哦,我可没跑过,不过我得好心提醒你一下,不要在这里呆太久,要是我后面跟着的人发现你在纠缠我,林少你失去的可不是一点点金钱。”
万一遇到林容靖要怎么办,这一点林正钦曾经在睡前跟他嘀咕过,那位大少爷唯一的一句话就是——“确保有人跟着你的时候,往死里嘲讽,杀无涯的人可不会有顾忌。”
林容靖整个人都僵了僵,半晌过后才说道:“你想过我把这件事捅给大伯知道的后果么?”
“现在?”
要是现在林容靖还有力气在背后搞幺蛾子,荆岩还真的要佩服他了。
“……总有一天。”
“如果你费这么大力气盯着我出门就为了来说这句话我还真是遗憾,不过……”荆岩往后看了一眼,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开始往这里移动了,当即悄悄打了个手势表示这边不要紧,才动了动肩膀甩掉林容靖的手,反将自己的手按在他肩膀上:“说实话,我还挺期待你把这件事告诉伯父伯母的。”
“……”林容靖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他:“你以为现在大伯他们一定听到了什么风声,你现在这么逍遥是大伯他们默许的才这么嚣张?我告诉你,现在他们连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在对上一辈封锁消息这方面,正钦一向做得很好……”
荆岩嗤笑一声:“我嚣张的资本从来都不是谁给的,而是我自己的。另外——”
“怎么?觉得这世界上有另外一个人称呼他为‘正钦’很不爽?”
“如果这么想能稍微安慰一下你的心情,你就这么想吧,我只是想说,要是你告诉伯父伯母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求婚了。”荆岩慢吞吞地说道,很满意地看着林容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地糟糕。
说罢,他咧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撤掉了自己的手,迈步向前走去,留下林容靖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啊,对了。”荆岩走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林容靖:“少用那种称呼。”
“……”
所以说,荆岩这种人,本质上还是很小心眼的。就算表面上噎死了对方,没彻底报复回来还是不甘心。
荆岩回家的时候,手里只拎了两盒荆妈喜欢吃的甜点,瞥见正从房间里出来的人,无声地笑了笑:“难得在下午看到你这么悠闲,今天没有事情要处理了?”
“也不是没有,但是我选择把它们都丢给其他人。”林正钦边说着摆出了棋盘:“以后你要学会让别人帮你做事,而不是身体力行,下一盘?”
“唔,我觉得风雨西关一定深有体会。”想起刚才交待给人的事情,荆岩不由得笑意更深:“他现在还不一定在心里怎么骂我不负责任呢。”说完他径直在对面坐下,把棋子一个一个地摆上去。在触碰到皇帝皇冠上尖尖的突起时,荆岩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继续吧。”荆岩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