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眼神,一个公公抬来椅子放在侧边,让裴奉飞坐。
裴奉飞站着:“末将有罪在身,岂敢坐。”
皇甫玉华挥挥手:“君臣之礼,不在乎于情,如何说,你也是有功之人,只是,众目之下,本王自是不能包庇,这一点,你要当知,来人,奉酒,庆贺裴将军大胜全归。”他又高兴起来,如临天下般,似乎,刚才的言词凌厉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也让裴奉飞知道,他是恩威并济的君王,不能糊弄。
他不得不坐下,太子,似乎有意要说些什么?甚至是摆上了宴,还招来了歌舞。
皇上还尸骨未寒,如此歌舞,真是不妥啊,裴奉飞暗暗地叹气,不知道太子想说些什么?他和他,素无往来,也没有想要去奉承过任何一个王子。他只想,现在回到妩音的身边,哪怕是静静地坐着,也是一种放松心情,她有着让人平安灵魂的气息。
如在深夜之时,那一抹星星,越看,越亮,越美丽,很安宁。
“裴将军,阿蛮公主可在,苍国使臣也正好今天进宫,欲见阿蛮公主,将军却没有将公主带入宫。”他含着一丝兴师问罪的语气。
要是裴奉飞将阿蛮公主弄丢了,那他就有得受了,不过,这机会不太可能,妩音都在京城,想必,那阿蛮公主也在,从蔚凌玉那里不能下手,那就从蔚兰儿那里了。
裴奉飞紧皱眉关:“末将替阿蛮公主谢过太子的关心,最近入秋,跟随末将回老家,有些感染了风寒,至今仍未好安,病态之身,安能见太子。”这些词,昨天晚上就想好了。
皇甫玉华轻道:“本王让宫里的御医去瞧瞧。”说得是轻,耳朵,却不放过他说的任何字。
裴奉飞似是感激地说:“末将谢太子。”没有拒绝,拒绝一定会引来太子的怀疑。
皇甫玉华得不到什么信息,有些意恼,没再问话,专心地看着跳舞的美娇娘。
红纱为衣,丝弗作面纱,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眸。
鼓子,一声一声地敲得紧,中间的美人,舞得越来越起劲,像要将那白嫩嫩的细腰扭断一般,不断地旋转旋转,纱像是雾一般,缠绕着她,腰腕间的铃铛跟着她的舞动而越发的清脆动人。
像是要爆发到顶点,让人的心里,也紧紧地提了起来。
她甚至是,四周旋转着,让人跟着她的身子而移动视线。
美丽的眸子,在转到裴奉飞身边的时候,那露出的杀气,隐约地透出,很快,很快,她转走,还是那带笑的眸子,如蛇一般轻柔的身子。
他并不喜欢舞,宁原听妩音撒撒娇,正月十五啊,这舞,什么时候能结束,他好早些回去,顺便在街上买些好吃的让她尝尝,和她赏月,必定比这里更美上十倍。
那美人舞得很快,一个转身,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手里就不知从何取出匕首,狠狠的,没有任何的犹豫,快得如一道光,就刺向裴奉飞。
这一刺,必能刺他个一身血溅了。
只是,裴奉飞的身子更快,一个侧身,闪了过去,手腕狠一用力拉住她的脚,将她飞出去的身子,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匕首摔得老远。
“有刺客啊?”惊恐的声音。
美人没有挣扎,太子也没有出声,裴奉飞也没有出声,就那样,在等着。
禁卫军进来了,明晃晃的刀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太子轻轻地拍手:“好一出刺客舞啊。裴将军真是厉害。”竟然就看了出来。
裴奉飞看着那美人,摇头叹气:“你的杀气,出卖了你,在战场上,这种杀气,闻都能闻得到。”这样,她满意了吗?虽然笑着,只是,眼里的杀意,并没有让他忽略。
那美人笑着,竟然出不了声,原来,少了半截舌头。
皇宫惊刺,裴奉飞求退,皇甫少华并没有拦他。也没有派人跟踪他,裴奉飞的身手,没有人能跟踪得了他,莫要打草惊蛇才是,这不过是一幕好戏,这场好戏他只是个旁观者,想必,三王妃找个这样的人来刺杀,破费了不少。
出了宫,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为何,这般地难。
为何,这般的沉重,竟然觉得步步惊心。
这刺客,是太子安排的好戏吗?让人寒心啊。
忽然觉得好想妩音,好想好想。
第五十七章:花好月圆
买了好些好生,梅饯蜜饯之类的小口,他看很多人在买,妩音也会喜欢吧,女人都喜欢吃一些小口,大西瓜,月饼。过节,总要有些过节的气氛,他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了娘子,在一起,就是一个家,不能太寒碜了,她跟着自己,已是百般不易。
好吧,重要的是,他爱她,宠她。这个理由,更让自己信服。
夕阳下,她很乖,没有出去,而是坐在院子里绣着衣服,她说,是做给他冬天御寒的,加了很多棉花夹到里面,拉得结实,不会显得臃肿。
从来没有人,如此为他费心做过一件衣服啊,要说有,也只怕是不曾记得的那岁月里,娘亲手做了,她认真的样子好好看,很静,很静。
将手里的东西悄悄地放下,他上前去,从后面蒙住她的眼睛,微凉的触感让手心变得好舒服,烦躁的心,似乎找到宁静的休息地。
她笑着放下手中的东西,头往后靠在他的怀里。熟悉的气息,让她喜欢,她听到他回来了,心里正高兴呢?他不说话,她就装作没看见。
手指轻轻地磨着她白嫩的肌肤:“我是谁?”
“你是我的夫君啊,难不成,还是采花大盗。”笑着拉下他的手。
他舒服地靠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上的淡香,沁人心脾,他完全地放松下来:“我就采你这株让人迷醉的晚香玉。”
妩音仰头笑:“为什么不是牡丹花,那才是富贵之花,人人都知道,国色天香,最美的花。”
“人人都知,未必是最美。”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疲累。”让他坐下,她立在他的身后,揉着他的肩。
舒服得让他想叹气啊,不想把宫里恼人的事烦到她,他拉下她的手把玩,细白的手上,修长的指,能绣画出美妙无比的画来,她的天分必定很高,也肯学:“妩音,不要去管那么多了。”
她抽出手指,轻轻地揉着他的眉心:“看见苍国的使臣了吗?”
“倒是没有,太子倒是问起了你,听他所言,并不知你就是阿蛮公主。”
妩音提着的一颗心放下,那,裴奉飞也不知道喽。
雨过天晴,便是好。
“什么也不问你了,我知道,宫里的事,一定很累人很深重的,不过,我不得不告诉你,幽朵儿走了,我留不住她,她心意已决。”要和她争裴奉飞,这里,没有她的位置,她就到潼州去等着。“夫君,太子让你什么时候去潼州打仗吗?”不想分别啊。
他摇摇头:“太子没有让我去,留京守命,明天,就搬回将军府去住,下人也不必召回来了,想必也是不能久住,妩音,幽朵儿是留不住的,三王子一回来,我便是要将她送回去,她不想回去,走了,倒是也是好的,我不想为难她。”
原来,他早就猜到了她会走,裴奉飞啊,什么秘密都瞒不住他。
妩音有些开心,他还能留在京里多些时日。
“妩音,我现在就开始担心,我去了潼州,太子会软禁你来控制我。”前路,真的有些惘然啊,明明是战争,敌未退,还要左防右防的,如何的不累呢?
妩音轻轻地揉着他疲累的额:“那你会受控制吗?”
“我会。”他说:“因为是你,我会。”
妩音重重地一按他的头:“不许,你听到没有,他们会要你死的,你要是听,我就先死给你看,让你无后顾之忧,我从来,不想让任何人为我操心的。”
她很生气,他不要他听话,不要他顺从。
他一手勾回她的腰,脸埋在腰侧:“妩音,你要知道,你对我很重要,很重要。”
“哼,算了,我也会保护我自己。”她坐下,有些闷闷不乐。
他眯起眼:“娘子,我们是不是需要好好地沟通。”
“没必要。”她移动脸,不让他猜透,他太厉害了,有双能看穿人心的眸子。
他笑着拉近她:“娘子,夫妻之间,不能有秘密哦,你倒是说说,我好想听听你的保护之计。”
无奈啊,无奈,她点点他的额:“我跟你走。别急着反对,我可以充做你的书童,陪在你的身边,你打仗,我就等着你,你不打仗,我就和你聊天,不要说那里危险,再危险的事,我们不是经历过吗?有恨你的人又如何,我是怕死之人吗?如果你说,你战败,或者是站不起来了,你以为,我还会独活吗?我这辈子,无牵无挂的一个人了,心里装了你,就是一个家。”
“谁说女子不如男呢?”他低叹:“我家娘子的口才太好了,我要是不肯带她去,让她吃些苦头,说不定还会生气,还不给我做衣服了。”
她几乎要跳起来了,抱着他的头:“太好了,太好了。”
“傻丫头,跳来跳去成何体统,别忘了,你是做了人家夫人的人物了,言行举止啊,言行举止。”其实,他还是喜欢看到她这样自然的,就是喜欢压压她。
妩音抚着嘴累笑,灵动的眼眸里尽是笑意,风拂来,带来它们的羡慕。
二颗心,越靠越近,生活,都相随,谁也不想抛弃谁。
“书童,去看看,我给你买了些什么好吃的,另外,砌杯茶给本将军。”
她乐滋滋地从房里端了茶具出来,倒了一杯给他,甜甜地说:“老爷,请用茶。”
他敲敲她的头:“说得我像是七老八十一样,去抱个西瓜来解解馋。”
又圆又大的西瓜让妩音欢喜地叫着,再看看,还有很多的东西,裴奉飞啊,唉,没话可说了,她真的会被宠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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