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蓝登堡之舞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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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蓝登堡之舞 下-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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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日落,远处的森林里飞出成群的飞鸟。心情非常平静。〃
  
  〃真好。〃我说,〃真是太好了。〃
  有人获得了平静。
  
  〃你呢?〃
  
  〃我?〃
  
  〃你不想看看他吗?〃
  
  我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不,不想。〃
  
  安娜歪着头看着我,大眼睛亮亮的,好像在说你小子骗谁呢。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眼眶下面:〃你有黑眼圈。〃
  
  〃啊?〃我愣愣地伸手摸了摸。
  
  〃你眼睛里有血丝,脸色发青,头发没有光泽。〃
  〃嘴唇发白,手脚冰凉。〃
  〃安迪,你都快哭了。〃
  
  我张了张嘴,哑巴了。
  
  安娜了解地摸了摸我的脸,〃傻孩子。〃
  〃他生病了,你都不去看看吗?〃
  
  〃你,你说什么?〃
  
  〃少爷回了柏林之后身体一直很不好,你不知道他受伤的事?〃
  
  我像是被甩了一耳光,耳朵嗡嗡响,〃知,知道。是。。。。。。枪伤。〃
  
  〃伤好得不顺利,他似乎染了肺病,一直在休养。〃安娜看我睁大了眼睛,我刚要问,她就说,〃是结核。〃
  
  我看着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有点转不过弯来,太假了,真是太假了。。。。。。
  
  〃安迪你别这种表情看着我,你没听错。〃
  〃况且肺结核现在也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病,少爷只是身体太差,一直在休养,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到帕洛玛来了,你是来看他的吗?〃
  
  〃什么!〃
  我吓得夸啦啦往后退了好几大步,〃来这里干什么?〃
  
  安娜奇怪地笑了一下,〃安迪你的问题真好笑,他需要静养,医生说他需要转换一下心境,来了这里后听说他恢复得很快。。。。。。怎么了,你一副这么惊慌的样子,你不想见他?〃
  
  我苦笑了一下,〃安娜你到底知不知道巴黎的事情?〃
  
  〃知道啊。〃安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你现在正在被通缉嘛。。。。。。可是这和你们见面有什么关系?小心点就是了。〃
  
  安娜那种单纯的思维让我无语。
  〃我听说,他在停职反省,而且,在接受调查,〃我摇摇头,〃太危险了,还是不见比较好,反正他肯定不想见我。〃
  
  安娜愣了愣,随即一笑,〃那倒是,他不是不想见你,只不过是一见你他的静养就白费了,估计病也很难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于是努力仰起头,天空在视线里一片水光。
  妈的,老子怎么像个女人一样老是想哭。
  我说,〃你说的对。〃
  〃我来只是想看看帕洛玛的湖区,听说春天来了,景色很好。〃
  
  安娜扑哧一声笑出来,〃过去太平日子里忙死忙活,倒是这战乱的时候反而有了这份闲情逸致了,你太搞笑了安迪,难不成你和他一样,也是想去看天鹅?〃
  
  〃看天鹅?〃我想了想,然后笑道,〃是啊,想看一看黄昏的天鹅。〃
  〃有什么办法进去但不让人发现吗?〃
  
  〃湖区在秋猎场里面,是开放着的,三面都是森林一面通往庄园。你只要从北面的岭上穿过森林就可以到湖边,只要一个晚上的时间,森林里不会有人,但是湖边就是属于帕洛玛庄园的地方了,你不要靠近秋猎别墅。〃
  〃林间有护林员做的红色标记,你跟着标记走。〃
  〃换套衣服,带上猎枪,至少也像个猎鹿人。〃
  
  我拎起门边挂着的填药枪掂量了一下,〃真不错。〃
  〃我现在就走吧。〃
  
  〃这么急?〃安娜刚切了一段面包,她疑惑地看着我,〃你真的是去看天鹅的?〃
  
  我背起枪,夹起两片面包,走出院子时我回头对安娜笑了笑,〃不换衣服了,会吓到天鹅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安娜察觉不对,在我身后惊呼,〃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第七章
  
  夜枭的叫声就一直没有停过,夜晚林间湿气很重,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手里拎着的灯穿射尺度仅仅一米,还看不清脚下,时不时地踩到某种不明物体发出叽咕叽咕的恶心声音。
  为了找树干上涂着的红色油漆,我的头已经悲惨地被撞了无数次。
  身边经常会呼哧一声奔过某种动物,有大有小,可能是鹿,也可能是其他。
  
  我攥紧了枪,一面抓着战术手电,通常野生动物会畏惧夜间的强光。但是我的心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是感觉莫名其妙的焦渴。
  我反复告诉自己,我不是去见他的,不是,不是。。。。。。可惜没有用。
  我的心脏在静静的林子里发出轰隆隆的回声。
  彻夜狂奔。
  
  前方的朝阳把暖色的光线一道道分散在树干之间,水面的反光让黎明的树林亮了起来,我闻到了属于湖水的那种特殊气味。
  我的头发上结满了露水,眼睛像夜晚的猫一样明亮,我毫无疲倦的感觉,精神亢奋。
  咳咳,据说一般这种情况是要猝死的前兆。
  
  湖边有几个男佣在搭着架子,还有几个人牵着小马在小路上练习移步。
  再远处是灰色的秋猎别墅,围栏的门已经打开,只有少数的几个佣人在进进出出,但是无疑,这幢临湖的建筑此时并非闲置。
  
  安娜昨天说,不要靠近秋猎别墅。
  可是安迪洛尔,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不是说不想见他的吗?你翻墙做什么?
  
  谁说我是去见他了,啊?谁说的?
  谁告诉我了他就在这里面了,啊?谁告诉我了?
  我是来侦查敌情的好不好。
  。。。。。。
  安迪洛尔,你真是没出息。
  
  我三两下就进入了别墅的后院,一面陶醉自己特训出来的身手,一面感叹帕洛玛的保安和柏林的81号真是没法比。果然,一扯下军部那层皮什么事情都变得轻松。
  二楼的露天阳台直对着湖面,白色的帘子被风带出来,在晨曦中飞舞。
  我的心里惶惶不安,没人告诉我他在哪里,没人说过他在波茨坦,在帕洛玛,在秋猎别墅。可是当我在吕贝克的港口一踏上祖国的陆地,似乎就有一种指引的力量从脚下的土地传到我的心。我无法抗拒地一路走到这里。我真的知道,他就在里面,好像一直在等我一样,因为我们还有约定未完。
  
  阳台的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推开,我迅速隐蔽好,屋里一个人走到露台边,左手端着碟子,轻轻抿了一口红茶……我仿佛闻到了那种熟悉的气味,脑中一片空白。
  他似乎是在出神地想着什么,我盯着他裹着丝巾的脖子看,往下,晨风吹动他的衣襟,他真的瘦了很多。
  我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这时阳台上的门又发出吱嘎的一声响,随即一个略显刚硬的声音传来:〃你真的是这么回复元首的?〃
  
  阿德里安只是静静地看着湖面。
  我看见靠在门上说话的那个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是是是费多尔中将?他还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在这个时间?
  这是什么时候?
  一大清早?
  卧室?
  我不爽,非常不爽。。。。。。
  而且,每次一遇到这个人出场绝对没有好事。
  
  他说,〃元首已经在怀疑你的事情了,他把你撤回柏林已经是很明显的警告,难道你还不改变一下你的态度吗?〃
  
  〃我的事情?〃阿德里安说得云淡风轻,〃我对帝国绝对忠诚,怀疑我什么?〃
  
  费多尔中将冷笑了一声,他单手支起下颚,意味深长道:〃要知道,元首最不想监视的人就是你。如果元首知道你是因为一个男人。。。。。。这可比任何背叛都严重,美男子。〃
  
  阿德里安神情冷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定定地说:〃这是不可能的事,中将阁下。〃
  他走进屋子,补充一句,〃我所做的,只会让帝国的敌人越来越少……您可以将我的原话回复元首,感谢您来看望我。〃
  
  费多尔中将也转身跟进,最后我听见他模糊地说了一句:〃那么新的计划是。。。。。。〃
  
  我呆在原地有些头昏脑胀。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原来就不清楚,现在更加不清楚了。
  唯一我肯定的事情还是只有一个……阿德里安·约德尔,即使是死也不会背叛他的帝国。
  对的,我一直都知道,我还期望什么呢。
  
  庭院里传来一阵喧哗,佣人在走动,汽车的引擎声响起,我赶紧从廊柱下潜走,一口气攀上了二楼。
  白色的帘子在我面前飘起,房间大而空旷,原来是一间琴房。
  他一个人站在键盘边,细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游来游去,似乎在神游。末了,按下一个音,又按下一个音,一个一个连接起来,像小孩子在天真地按着琴键。
  只是这个旋律。。。。。。
  如此熟悉。
  
  〃真。。。。。。难听,〃我说,重复道,〃你弹得真难听。〃
  
  钢琴发出嗡的一声巨大的鸣响,他猛地一撑琴键,然后缓缓转身,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现在睁得像只被惹毛了的猫,他定定地看着我,一眨不眨。艳蓝色的双瞳中清清亮亮的映着我的影子。
  自控能力还是那么好,哈。一点表情也不给。
  相比之下我的情况简直可是说是糟糕透顶,我几乎控制不住手的颤抖,我拼命挤出一个扭曲地笑容,酸涩道,〃呵,美男子?〃
  
  他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冷声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找你。〃
  
  他不以为然的抬了抬眉,我张嘴,预备说出以前就准备好的一堆话,比如:
  〃我们该好好谈一谈。〃
  〃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想知道我父亲的情况。〃
  〃我并不打算与帝国为敌与你为敌。〃
  。。。。。。
  结果到了坎上我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张嘴就蹦出一句: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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