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寥娜翰扇鹊恪?笄煽笕饶质保负跏羌壹也斡耄巳送诳蟆I习偃嗽跊a江挽着裤脚、拿着簸箕、就着河水筛选低品位矿石,十分壮观。当时,上山挖了石头下山就能卖钱,沿途都有矿石的收购点,上山的沿途搭满了窝窝棚。老人用衣服兜,小孩用篮子提,背着孩子的妇女也拿着锄头上山。
2003年以前,兰坪县的矿石都是作为原始资源出售。凤凰山脚下的不少村镇,靠着采矿、卖矿起家的人不在少数,当地白族民居建得颇为讲究。沘江优于矿也忧于矿。贫穷的人们原以为发现了脱贫致富的金山,却在短短数十年看到了这座金山带给他们的噩梦。
重金属破坏了生态环境,沘江水系重度污染,省环保厅近年连续下发文件,但近三十年的毁灭性开采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弥补的。
沿江行车,远望江水苍黄,两岸树柏未见凋零,还是卯足劲在仲春里绿着,偶然有些山头露出淡黄的土皮,天空还算高澈,只是雾气重重,见不到云朵。
绕过峡谷,县政府的说山下就是东新村了。宋般若迫不及待给苏杭打电话,孩子气的把脑袋伸出窗外,眼睛亮闪闪尽是笑。电视台的人唯恐天下不乱,架起机器嘶嘶开拍,主持人拿着话筒煽情,大意是我们的科研工作者为了振兴祖国的医学事业,抛妻弃子,深入重症第一线之类。
梁夏说:“还没子,只是抛妻。”
主持人又重录:“我们年轻的科研工作者,离开新婚的妻子,毅然来到生活条件极为艰苦的山区……”
梁夏又说:“待会给年轻的科研工作者一个大特写,那小伙子绝对让你们惊喜。”
周恕淳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把苏杭的辉煌简历说了一番。主持人索性开始采访周恕淳:“我们请著名生物学家周恕淳院士给大家介绍基金会成立的故事。”
不得不说周恕淳极擅鼓动人心,声音醇厚,抑扬顿挫,娓娓道来,梁夏心想这老东西还是有真才实学的。宋般若的小手伸在车窗外一个劲摇,梁夏往前看,推摄像师:“快拍快拍,年轻的科研工作者在那儿呢!”
司机停车,主持人和摄像师拖着电线之类的设备直奔苏杭,苏杭原本站在那等宋般若,看见这阵势掉头就跑,摄制组穷追,周恕淳喊着小苏呀你就配合一下嘛,宋般若抱着保温罐撵在最后,梁夏唱歌: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紧紧跟随!爱如潮水它将你我包围。
苏杭绝尘而去。
当梁夏跟着到村口时,发现追赶的队伍被拿着扁担的村民们拦住。苏杭在这不过混迹了一天,居然就将全村男女老少收编了。果然是将门虎子。
幸好县政府的人随行,村民们听说是来给全村提供免费医疗的,纷纷放下武器,领头的问:“你们是医院来找人试药的吧?”
周恕淳急忙否认,同时取出随身带的一些样品药给村民看:“这都是你们在医院要花大价钱买的正规处方药,可不是那种还没得到临床认可的半成品。”
宋般若说:“我们是慈善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是义务来帮助你们的。”
慈善基金会,这个村民们爱听。
宋般若放下手中的保温罐,从背包里取出登记表,村民们都挤上来索要。
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罐颜色鲜艳,孩子们都围上来,伸出满是泥巴的小手来摸,有胆大的孩子打开瓶盖,菌汤的馥郁香味飘了出来,一个孩子伸出手指蘸了点放在嘴里吮,其他的也见样学样,有个更小的孩子索性凑上去喝,于是争先恐后抢做一团,等宋般若发完登记表时,保温罐已经在孩子们手中底朝天。宋般若又气又急,孩子们知道闯了祸,把罐子丢在地上溜了。宋般若边擦眼泪边把罐子拾起来,梁夏帮她捡盖子:“算了算了。”
“我熬了一整天。”她伤心地说,“这是我做的最好的一罐汤,枸杞是我一颗一颗挑出来的。”
“做慈善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给小孩子喝也算是慈善嘛。”
“这个不行,这是给我老公的!”宋般若越发伤心。
电视台那帮人拍完这激动人心的一幕,便在周恕淳带领下往村民家中去了。
只剩下宋般若和梁夏两个。宋般若拿餐巾纸擦着面目全非的保温罐。
一只手在宋般若肩上拍了拍,梁夏转身见是苏杭。
苏杭哄她:“别哭了,小气鬼。”
宋般若破涕为笑,捏拳头往苏杭身上不轻不重只是捶。
梁夏拿着宋般若的保温罐去洗,没走几步看见一户人家有水井,于是走进院子。
水井旁有个汉子坐在椅上编竹筛,梁夏对他举了举手中的保温罐,汉子笑:“你自己打水吧。”
梁夏把桶丢到井里,不急着打水,探身照自己的影子。井水很深,稍稍俯低些,凉气扑面而来。
汉子在身后说:“你们是基金会的,那和小苏不是一个单位的?”
梁夏用手捉住井绳摇晃,水面上自己的影子被搅碎,无法辨识,他把桶转来转去:“他是研究所的。”
汉子说:“你们基金会一来就是这么多人,研究所怎么就来了他一个?是不是搞研究吃亏些?”
梁夏开始汲水。
汉子停下手里的活,欲言又止的,终于还是说:“你们多关心关心小苏。昨天我去镇里,遇到邻村的人,说小苏在他们村子的时候昏过去了,好几小时没醒,天晚,又没车,不知道怎么办好,他们就学电视上做人工呼吸,捣鼓来捣鼓去,幸好最后还是醒了。”
梁夏把水桶拎到地上,开始洗那只保温罐,有很长时间他无法组织语言,闷头擦了一会,才问:
“怎么昏倒的?”
“他就是在那里写东西,好好的就倒了。”
宋般若笑着说话的声音隐约传来,梁夏抬起头,宋般若揽着苏杭的胳膊从院子前过去了。
汉子又说:“你们发这个药,自己能留好多?我听说那些老板白给钱让你们到处发,你们发一点,多的自己留。”
梁夏忍着气:“你别编筛子了,到我们那上班吧,然后年底就能盖小楼了。”
那汉子知道梁夏在呛他,有些不好意思,把脸藏到筛子后面去:“这些话都是听来的。村长家在给你们做晚饭,村子里做饭好吃的女人都去帮忙了。”
梁夏拎着洗好的罐子到村头,面包车停在那里。宋般若带来的保温罐全塞在旅行包里,这女人看见老公连包都忘了。梁夏提着包去找周恕淳。
周恕淳说:“我代表研究所,你代表基金会,我们和电视台同志好好谈谈,这里还有几个家庭情况特别困难的老乡。”
重金属污染造成的疾病,最大难题就在于它很难被排出体外。医生通过用药能够促进从细胞排到血液,最后经过肾脏排出体外,但过程仍然是漫长的。
病例极多。骨骼畸形、发育迟缓、癫痫、肌肉萎缩。村民们聚集在摄像镜头前,说个不停。梁夏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都那么幸运和幸福。
不全是支气管病症,但梁夏还是决定尽量给予帮助。这需要增设项目。
宋般若从门外进来,不施粉黛,却艳若桃李。
“村里有好几百人家,我们今天就回去吗?”她明知故问。
梁夏说你不想回就再呆几天好了,宋般若脸红:“不是的,我和你们一起。”她背起药箱,甜蜜蜜笑着往村里去。
村长望着她,直到宋般若人影都看不见。
“这妹子俏得很。”村长说,“你们基金会有她,老板哗啦啦掏钱哩。”
这话梁夏怎么听怎么别扭。倒好像自己和沈谦同行。
他想起一件事来。
“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戒除药物依赖的办法?”梁夏问周恕淳,“比如海洛因、大麻这些。”
周恕淳说:“单纯从药理上说,解除依赖是可以做到的。难的是心理依赖,毒品给人造成的愉悦感是无法在现实生活中得到的。而且,这类人一般都处于社会的边缘状态,药物对于他们来说更多的是精神安慰。”
传说某烧火僧曾因园中花甚美,移种盆中,于是花萎。师父说,有些东西因为想得到所以才失去。
菱角以为蓝色的烟雾就能带来幸福,所以幸福弃她而去。或者,她知道自己所能抓住仅仅是蓝色烟雾那种幸福,这世界别的幸福,从来与她无关。
晚饭很丰盛,济济一堂的,颇有些点鱼水情深的意思。梁夏发自内心对周恕淳说:“做善事真好。有社会地位也真好。”
周恕淳说:“我们先把度假村项目做起来吧,现在账上钱太多,放着可惜。”
这老家伙果然闻到腥味就坐不住。梁夏说:“原则上专款专用,不过你这样搞法我不反对,只要账面上你能交代过去就行。”
基金会因为是挂靠,所以财务上不能独立于主管部门,但周恕淳仍有办法偷梁换柱:他把剥离出去的度假村项目和公益捐款同时拿出来和企业谈,拂不开情面的企业大喜过望,自然选择了有收益前景的度假村。
“我和徐旋负责就行了。你心里有数别声张。”周恕淳踌躇满志的,忽然对梁夏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上次你进拘留所,你猜小苏和我说什么了?他说,拿他项目的收益换你欠的钱,所以我才帮你补漏子。”
周恕淳说完便端着酒杯找电视台女主持斗酒玩去了。梁夏喝了会闷酒,走到苏杭身边拍他:“有话和你说。”
屋外夜色闲适。树梢上有远山,树缝里是灯光,树上春虫在鸣,幽幽的静。
梁夏本来准备了不少说辞,却忽然忘了个一干二净,只说:“别这么拼命了。好好休息。”
苏杭说:“你不要听他们大惊小怪的乱说。”
“你昏迷几个钟头是大惊小怪?这种病昏迷是因为呼吸骤停,大脑缺氧导致失去意识。你捡了条命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