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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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天行-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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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冯翼立马转过身来了。

    赵元丰连忙上前走了走,他眉头深锁,神情显得紧张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事,总觉得放心不下……”

    冯翼忙问:“王爷何事放心不下,但请吩咐,末将这就差人去办。”

    赵元丰道:“我是担心那个钦差大人……”

    冯翼道:“您是说天黑前领兵入城的董天宝?”

    “对,正是那人……”赵元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董天宝是圣上派来了,不知王爷担心何事?”冯翼忙又问。

    赵元丰神色凝重道:“正因为此人是圣上派来的,我才有所担心――不知老将军对董天宝这人了解几分啊?”

    冯翼抱拳回道:“王爷,末将对那个董天宝倒也有所耳闻,听说他是武举出身,拳脚功夫甚是了得,只是、只是……”老将军突然吞吞吐吐了,这让赵元丰有些心急,他连忙插上话来:“老将军有话尽管说来,但讲无妨!”

    冯翼接着道:“只是老朽听说此人品德极差,跟地痞流氓无异,他常常带领手下之人横行街市、欺压百姓,闹得民怨沸腾。朝廷许多官员都曾上折子弹劾于他,可圣上却迟迟没有办他,反而那厮小人官倒是升得很快……”

    “我也正担心此事呀!”赵元丰禁不住叹了一口气道:“眼下辽人犯境,大宋岌岌可危,皇上居然派了这么一个无品无德之人充当钦差,这――这简直太荒唐了!”

    “王爷!”冯翼急急唤了一声,提醒道:“不可如此啊,小心隔墙有耳!圣上对您一直都怀有戒心,您万万不可大意,要是您有什么闪失,我全军将士该如何是好?那抗辽大计又何从而谈啊?”

    “老将军,是元丰失言了,失言了……”赵元丰忙抱拳致歉。

    “当此多事之秋,王爷须当更加谨慎才是!”冯翼再次提醒道。

    赵元丰抱拳作揖道:“谢老将军教诲,元丰定当铭记于心!”

    “王爷,老朽这就告辞了……”微笑着点了点头,冯翼满心宽慰,但想到诸事未定,他忽又抱拳道:“请王爷放心,董天宝那边末将自会派人去盯着的,如果他有什么不轨之举,末将再来请示王爷便是!”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老将军了!”赵元丰点了点头。

    “王爷保重,老朽告辞了!”又见王爷夫人正看着这边,冯翼又抱拳道:“夫人保重!”

    秦燕殊慌忙靠上前来,嘱咐道:“外面风大雨大,老将军慢走!”

    “多谢夫人提醒。”冯翼点头应了,转身就走。

    等退到了门口,冯翼忙又抱拳说了声“告辞”,便急急忙忙接过王府家丁手上的斗笠和蓑衣,稍稍穿戴一下,他便一头扎进了雨夜里,像一支梭子,刚猛有力。

    忽然间,又是一道闪电,轰隆隆的雷声接踵而至……



………【第020章 夫妻夜话】………

    夜已经渐渐深了,可是雨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风好像也更加大了,风助雨势,让黑夜变得更加可怕了。站着窗口,看着这茫茫雨夜,赵元丰久久不能平静。自从辽人大举南侵以来,他已近半月都不曾睡过一次安稳觉了,但此时此刻,他却没有一点睡意,满脑子全是怎样防御辽军的事。

    “吱――嘎!”忽然间,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在战场厮杀久了的人,对于各种声音,几乎都有着特别的敏感,亦或者是警觉吧。赵元丰也不例外,听到推门声,他周身的神经急骤一跳,便很快收回了所有的凌乱之思绪。

    回头一看,见是自己的妻子进门来了,赵元丰不由地又放松了许多。他笑笑,道:“夫人,是你呀,我还以为是谁呢!”

    北贤王赵元丰的夫人姓“秦”名“燕殊”,原是汴京一塾师之独女,自幼就聪慧伶俐,又得其父悉心教导,诗词曲赋,样样精通。当年德昭太子府上遭逢大难,年少的赵元丰走投无路、四处流荡,幸而得了秦家夫妇收留,方才保住了性命。从那时起,赵元丰和秦燕殊夫妇俩便结下了不解之缘。

    后来,赵元丰重归皇籍、御封北贤王,他不忘秦家的恩情,将秦家三口接入府中。后又经人说合,赵元丰跟小师妹秦燕殊喜结良缘、结为夫妇,多年来他们夫妇二人恩爱有加、相敬如宾,让人好生羡慕。赵元丰也因此力排众议,甚至拒绝了先皇的赐婚,也再未娶过其他妻妾。这对一个皇族之人来说,却也实属难得。

    当然,秦燕殊也是贤淑温良之人,持家有道,实为北贤王的贤内助。当下,听到丈夫这般问自己,她便微笑着回应道:“怎么,难道王爷还以为是辽人啊?”

    “夫人莫怪,”赵元丰忙道:“元丰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王爷勿再多言!”秦燕殊走上前来,用纤纤细指抵住了丈夫的唇边,柔柔地说:“是妾身失言了,妾身不该冒冒失失提及辽人。”

    赵元丰轻叹了一下,摇摇头,道:“不是,错不在夫人,错只错在元丰无能。辽人大举南侵,夺我疆土,杀我百姓,元丰身为大宋北贤王,又是皇室中人,上不能保土安民,下不能报效朝廷,实在是愧对黎民百姓,愧对皇上,愧对列祖列宗……”

    “王爷,你不要这般愧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古人有云: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现在宋辽战事未完,辽人仍然被我大宋军民挡在真定府之外,只要我军民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就一定能把辽人赶回草原去的!”

    “夫人一言,让元丰茅塞顿开啊!”忽然间,赵元丰禁不住叹道,他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眼睛深处的光芒又更加坚定了。伸手把妻子轻轻地揽进自己的怀里,赵元丰亲吻着她的丝,心中不由地满怀着激动。

    这些年以来,赵元丰领命驻守真定府,常常在边地与辽人周旋,生死相搏。因为这样,他没能尽好一个做丈夫应尽的责任,不但没有多少时间陪着妻子,也更加没有好好地关心她、照顾她,反而让她时常为自己担惊受怕,几乎每日每夜。

    突然间,赵元丰心中好生愧疚,但又充斥洋溢着了无限的感动。情不自禁地,他温柔地抚摸着妻子的后背,慢慢说着:“夫人,元丰虽是大宋皇族中人,在别人眼里看似尊贵,但我自小家中蒙难、孤苦无依,幸好老天爷垂怜关爱,把夫人赐给了我,要不然元丰真的不知该如何自处……今生有你,元丰死而无憾!”

    “妾身不许王爷这么说。”猛然间,秦燕殊已经淌下泪来了,她探起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夫君道:“王爷虽是大宋的北贤王,但也是妾身的丈夫,更是我王儿的父王,妾身不许王爷说‘死’字――妾身要王爷好好地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赶着契丹鞑子!”

    “好了,好了,夫人别哭了,都是为夫的不是,为夫再也不说了,不说了……”赵元丰仍然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连连安慰。等看到妻子的脸上又露出了些许笑容,他忙又岔开了话题:“夫人,眼下辽人兵临城下,事态紧急,我想派人护送你和曦儿回汴京去,等战事结束了,我再派人接你们母子回来,你看如何?”“曦儿”是赵元丰和秦燕姝的儿子,单名一个“曦”字,现年不到两岁。赵元丰夫妇成婚已十余年,单单只有这么一独生爱子,因此格外珍惜、怜爱。

    沉默。慢慢地从丈夫的怀里挣脱出来,秦燕姝的双眼始终不曾离开他的脸上,然而她也不急着说话,只是嘴角稍稍动了动。终于,沉默了一阵过后,秦燕姝点点头应了:“好吧,妾身听王爷的,明日一早便带着曦儿回汴京去。”她的声音是那么柔弱、纤细,她的动作是那么慢、那么吃力,但仿佛又是动用了千钧的力量,势不可挡,锋芒凌厉。

    “夫人,谢谢你理解我……”赵元丰一时激动了起来,慌忙又把妻子揽进怀中,泪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而下。

    靠在夫君的怀里,秦燕姝柔声道:“妾身是一介女流,诸事不懂,帮不得王爷什么,早早离开,也省得王爷挂念、分神。只希望妾身和曦儿走后王爷切莫惦记,和众将军一道,带领我大宋军民把辽人彻底赶出去,以盼我们一家三口早日团聚。”

    赵元丰并不急着说话,他低下头看了看妻子,不由地就越把她抱得更紧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闪电急剧而下,把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刚过了一下,一声惊雷响起,像是一记重磅炸弹忽然引爆了,几乎要把天都要炸碎了。很明显的,秦燕姝全身猛地一颤,赵元丰赶忙抚摸着她的后背,关切着说:“夫人,不必害怕,有我在呢!这一场暴风雨过后,天就要大晴了……”他面带着微笑,想让妻子宽心一些。

    “妾身还是……还是很害怕,心里面跟打鼓似的……咚咚的,响个不停……”秦燕殊从丈夫的怀里挣脱开来,她的手护在胸口上,神情显得异常紧张,额头上分明还沁出了些许汗珠。

    其实,秦燕殊是不怕打雷的。小的时候,她便带着几分淘气,与男孩子无异,胆子大的很,上树、戏水也是一个好手。虽然渐渐长大之后,直到为人妇、为人母,她已经变得腼腆、变得矜持,但是骨子里的坚毅和胆识却是一点也没有改变。然而,这一刻,她心里却十分慌乱,这种慌乱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就好像突然间有一把小刀子慢慢刺向了她,她本能地想逃避,却又无路可逃一般。

    慢慢地退了几步,秦燕姝扶着床几轻轻地坐下了。但是,没过一下,她便急急地说道:“妾身……妾身心里很害怕,总觉得会有什么事生……老天爷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下雨了,这一下就是狂风暴雨,还、还电闪雷鸣……如此,如此,妾身真的很害怕……”

    赵元丰快步靠了过去,他抚摸着妻子的脸颊,微笑着安慰道:“夫人不必害怕,这老天爷要打雷下雨谁也阻止不得,没事、没事,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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