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李吉,我跟你素无冤仇,你胆敢胡言乱语,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史进又在墙头叫骂起来。
“大郎,你――你休要逞口舌之利!”李吉见得身后有许多官军,还有县尉在此,不免胆大了一些,鼓着腮帮子喊道:“我原本不知你和少华山的贼人勾结,只因在林中捡了王四掉下的回书……那便是你私通贼人的证据,看你如何抵赖?”
史进心下一惊,怒从中来,跳下墙便要质问王四,怎料王四听得李吉在墙外提及回书,早已慌忙退回屋里,躲将起来,不知所终。还好,外面的官军和都头都知道史进武艺高强,不敢擅闯,只是在墙外守着。
这一边,三位头领商议一阵,便要史进暂且答应外面的官军,好拖延一下时间。史进知意,慌又爬到墙头,喊道:“二位都头辛苦了,烦请后退几步,史进这就将那贼人绑缚出来,送官请赏!”
那二位都头知晓史进的厉害,不敢妄动,听了史进这般说了,自然大喜,急忙回道:“大郎勿要着急,等你绑了贼人,我等同去县里请赏……”
史进下了梯子,同朱武等人道:“三位哥哥,我等一同杀出去!”
“好,杀个痛快!”朱武等人齐声应了,急忙各自跨上腰刀,提起朴刀,做好了对敌准备。史进也不闲着,急忙吩咐庄客收拾了家中细软,又命人点了二三十个火把。
待庄客将庄上细软财务尽数打包,收拾妥当,史进也从枪架上取了一把朴刀,领着众人欲从后门杀奔出来。谁料,后门已被官军用石块大木封死,史进无奈,只得领着众人投前门而来。
开了大门,但见史进提着朴刀冲在最前面,朱武和杨春居中,陈达则领着众喽?和庄客在后,突然一齐杀出。刚冲出门时,正迎着两个都头和李吉那厮狗贼,史进大怒,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个都头见势不妙,掉头就跑。李吉也不是傻子,也转身要逃,不想史进突然跳将过来,手起刀落,便将他砍成了两段。而那两个都头正要走时,陈达和杨春忽然赶上,将他们截住了,不消五七个回合便斩于刀下。
县尉见了史进等人这般凶狠,哪里还敢停留,挥手一鞭,骑着马跑得无影无踪。众官军兵士顿时毫无战心,心知逃命要紧,尽皆散去。史进引着众人,一路且杀且进,径投少华山而来。
到了半山腰,但见山脚庄上大火熊熊,史进心头猛地一震,慌忙扔了手中朴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着祖上几代人辛苦挣下的这份产业就这么被火毁了,他捶胸顿足,痛哭不已。
朱武在旁忙劝道:“大郎,休要伤心了,是我等连累你了……”
“哥哥莫要这么说!”史进哽咽了几下道:“事已如此,伤感也是无用。只是祖上几辈人辛苦打拼,才挣得这些产业,却叫一把火给毁了,史进愧对老父,愧对列祖列宗。”
陈达和杨春见了,慌忙将史进扶起,又是一番劝慰。
朱武又道:“大郎先随我等回寨,以后再做计较。”
史进心神俱伤,抱拳应道:“如今小弟家业尽毁,又无处可去,只得上山叨唠各位哥哥了……”
陈达道:“大郎说的是哪里话,既是自家弟兄,何来叨唠之说?”
“二哥说的极是,”杨春接道:“我等四人已结为异性兄弟,自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于是,史进随朱武等人上山归寨。刚一坐定,朱武便吩咐小喽罗杀鸡宰羊,安排酒宴,庆贺劫后余生,又庆史进上山,再庆中秋月圆。当夜,史进等人尽皆痛饮,烂醉如泥。
自此,史进便留在寨中,每日尽是喝酒吃肉,或是耍枪练棒,直到全身累得没有丝毫力气,方才冲洗一番,“呼呼”睡下……
如此这般过了十来日,史进依然苦闷不堪,自幼习武,本想着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报效朝廷,不想却因自己习武毁了祖上的基业,还落得个私通贼人的罪名。当然,他并不后悔救了朱武等人,反倒觉得他们义气深重,是真正的好汉,值得深交。更何况他已跟他们三人结为异性兄弟,自当生死与共,如何眼睁睁置他们于不顾呢?
然而,史进心里也非常清楚,如若留在山寨,那便要落草为寇,但他却并不想过这种拦路剪径、占山为王的日子。于是,他便寻思着要下山去另谋出路。
有了此念想,王进立即想到了师父王进,想到师父如今在延安府谋事,也可去那里寻件差事干干,还可在师父膝下尽尽孝心,岂不两全其美?想到这里,他忽然拍手叫道:“对,还是趁早投奔师父而去……”
自在心中思量了两日,史进终于下了决心,要去延安府寻找师父。择了时机,他便对朱武等人道:“各位哥哥,小弟思索几日,终觉得留在山寨并非长久之计。我有个师父名叫王进,原先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如今却在延安府经略府谋事。小弟十分想念,权衡再三,决计寻师父而去,还望哥哥们成全!”
朱武等人知道史进心中苦闷,但见他要走,如何舍得,慌忙劝道:“大郎休去,且在寨中多留些时日,再做商议。若大郎不愿落草,我等也不强求,等过些时日风声静了,便与大郎一道下山重整庄院,再做那快活神仙……”
“三位哥哥的好意小弟心领了,但是今时已非他日,即便重整庄院,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史进抱拳拜道:“小弟去意已绝,我若寻得师父,也可谋得一份差事,足可安身立命,乐得个逍遥自在。”
朱武忙道:“贤弟若是留下,我情愿让出寨主之位……”
“哥哥休得这般,倒叫小弟难为了!”史进慌忙打住朱武的话道:“我好歹也是个清白之身,怎能玷污了祖上名声?――小弟去意已绝,哥哥休要再劝!”
“既然大郎执意要走,我等就莫要强留了。”这时,杨春见气氛有些尴尬,忽而插上话来道:“难得我们弟兄相聚一场,这一别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我且去吩咐厨房准备酒菜,为大郎践行……”
“也罢,也罢!”朱武无法,也只好同意了。
………【第048章 偶遇鲁达】………
话说史进次日一早便拜别朱武等三位哥哥,独自下得少华山,便寻了小路径直奔到父母坟前。此番前去延安府寻师,路途遥遥,吉凶未卜,他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祭拜父母,又想起自己毁了祖上的产业,不免痛哭一番。
然而,史进到底是铁铮铮的汉子,止住哭声,一把抹去脸上泪水,他便“咚咚咚”给父母亲一连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他便投关西大路,径奔延安府而来。
一路上,史进夜住晓行,免不得要吃苦头,好在他身体结实,又有一身武艺,倒也无妨。不过,他在路上也闹了个小插曲。却说那日正午,史进在路口小店吃了些酒食便匆匆上路,不想刚走出不到三五里地便碰到了一群马贼。
那马贼头儿见史进只身一人,又见他身上背着一个沉沉的包袱,心想定是一条大鱼,上来便喊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谁曾想,史进二话不回,将朴刀扔下抡起拳头就冲了上去,只消一拳便将那头儿打得头冒金星,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其余小喽罗哪里还敢上前,一哄而散……
不觉之间已过了半月,史进来到了渭州府境内。渭州府也算是西关路上的一个大镇,在路上听得人说这里也有一个经略府,他便猜想说不定师父就在此处。
入了城来,见那街市行人如织,小商小贩也卖力吆喝叫卖,又见得一些跑江湖卖艺的,还有耍猴弄蛇的,史进难免觉得新奇,左看看又瞧瞧,好不惬意。闲逛了一阵,看到路口有个小茶坊,他便走了进去挑了个位子坐下了。等那茶博士沏了茶来,史进便笑着问道:“店家,你可知这里的经略府在何处?”
茶博士伸手朝西大街一指,便道:“客官径往前面去便是了。”
“多谢店家指教。”史进抱拳施了一礼,又问:“不知店家可知经略府内有个叫做王进的教头么?他是从东京来的……”
茶博士放下水壶,伸手摸了一把胡子,轻轻摇了摇头道:“这府内的教头极多,倒也有几个姓王的,只是小人却不知哪个是王进……”
茶博士话还未尽,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史进下意识寻声而去,但见一辆马车横冲直撞,许多行人躲闪不及都被撞了出去,连带着许多摊贩也遭了殃。
“想必是那马受惊了……”史进不禁思道。不想,刚过一下,一个年轻的妇人自那马车窗口忽然探出头来,花容失色,大声呼救,被马车一颠,险些要抛将出来。
史进一惊,心知不妙,起身便要去救。不想,他刚一起身,一个大汉突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追着那马车而去。那大汉箭步如飞,很快就抓住了马车的后辕,但听得他大声一喝,又见他脚下猛地一蹬,之见那马前腿忽然凌空腾起,一声长嘶――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再看那大汉脚下,路面石块尽皆裂了。好惊险的一幕,围观之众尽皆捏了一把汗。
“这厮汉子好大的力气!”史进在旁看了这惊人的一幕,禁不住叹道。忽又看到茶博士还站在自己一侧,他赶忙又请教道:“店家,你可知此人是何来由?”
“客官是打外地来的吧?――连他也不认得?”茶博士煞是奇怪地看了史进一眼,便道:“他便是这经略府的提辖官,姓‘鲁’名‘达’,大伙都管他叫‘鲁提辖’,一身极好的武艺,三五十个人也近不得他的身……”
“哦,原来如此!”史进正听得出奇,却见那大汉走进了茶坊,大声喊道要茶博士上茶。茶博士听了,正要过去,熟料史进却一把拉住了他,笑道:“店家,相烦你请那提辖老爷到我桌上来,就说小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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