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真长老告诫道:“智深,你此行路途艰险,切莫妄动杀念――可知否?”
鲁智深抓了一头,憨憨笑着应道:“徒儿记住了!”
“你记住便好!”智真长老点了一下头,又摸了摸胡子道:“为师一生收徒四人,大徒弟是河北玉麒麟卢俊义,二徒弟叫做史文恭,三徒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如今你为第四。除了史文恭那厮品行不端,叫我赶出师门之外,你日后若是有缘得见你大师兄卢俊义和三师兄林冲,你们师兄弟间可要好生相处,切莫同门相残才好!”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鲁智深忙又跪下拜道。
“如此,为师也就放心了……”智真长老正说着话,忽然闪身一跳,随即便消失在林子里。待鲁智深起得身来,哪里还有智真长老的影子,他左右唤了唤,终于还是放弃了。
于是,鲁智深又朝着五台山的方向拜了三拜,这才起身投路往东京的方向而来……
不知不觉间,鲁智深在路上已行了半月有余,一路之上他不投寺庙挂单,只在客店里安歇,大碗吃酒大块吃肉,真真一个花和尚模样。
这一日午后,这厮莽和尚匆匆行了约四五十里地,忽然觉得腹中饥饿,但包袱里的干粮早就没了,他一摸酒葫芦却现里面也空了。“干他娘的!”他不由地小声骂了一句,然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也没得办法,他只得勒紧裤袋继续赶路。
约莫又行了三两里路,两旁的树木渐渐多了,不时还有一些野鸟在林间嘶鸣,叫人听了心里麻。此地山高林密,鲁智深担心强人出没,不免提高了警惕,脚步也跟着放慢了。
“咯咯……咯咯……”忽然间,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了。心头一惊,鲁智深下意识停住了脚步,还将禅杖抓得更紧了,他得眼睛更是在四下里搜索着。
猛然间,鲁智深眼前一亮,因为他看到一只野鸡就站在前边的大树底下,一动不动,相隔也就二十来步的距离。那只野鸡正“咯咯”地叫着,周身羽毛色彩鲜丽,尾巴拖得长长的,十分漂亮,就跟那神话里说的凤凰一样。不过,鲁智深是一个十足的大老粗,他哪里会在意野鸡是不是漂亮,他在意的只是这下子可有得好东西吃了。
“哎呀呀,乖乖,千万别跑啊!”鲁智深心中高兴,小声嘀咕起来。当即,他便俯下身子捡起一块小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了出去。到底是习武的练家子,只消这一下,那石子便正中野鸡背上――一声急促的嘶鸣过后,野鸡倒地,两只脚胡乱地蹬着。
“哈哈!”鲁智深大笑起来,扑上去便要抓那只野鸡。可不知怎么的,就在他伸手可及的那一刹间,受伤的野鸡忽然窜了起来,朝林子里跑去了。到嘴的好东西就这么溜了,鲁智深如何肯甘心;急忙便追了上去。
说来也怪了,那只野鸡在林子里窜了一阵又停下了,可等鲁智深一靠近它忽又窜了起来,不要命似的逃。鲁智深心里那个火啊,急得猛用禅杖拍打,可禅杖就那么点长,如何够得着?他无奈,又急急追着……如此在林中追了一个多时辰,鲁智深终于没能追上那只受伤的野鸡,而那野鸡也跑得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了。
“干他娘的!”鲁智深恶狠狠地骂道,此时他已经没了一丝力气,瘫倒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似的。歇息好一阵,他才缓缓爬将起来。可是,当鲁智深拾起禅杖正要赶路却又慌了,因为刚刚只顾着一通猛追那野鸡去了,他根本没有在意来时的路,此刻一看四周全是树,他如何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没得办法,他只得在林子里胡乱钻着,像只无头的苍蝇。
就这般在林子里乱撞这,不知不觉,天已经悄悄暗了下来,鲁智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如果在这林子里露宿一晚,要是遇着大蛇猛兽,这肚中空空,哪来的力气对付?
“难不成真的留在这里喂野兽?”想到这里,鲁智深背后忽然感到一阵凉气,他脚下猛然又来了劲,朝着一个方向拼命往前面赶着。也许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约莫又在钻了半个时辰,鲁智深突然觉前边豁然开阔了,再细细看时,却现山脚处却是一处大庄院。那庄院周边树木林立,只显出一处小角,若不细致,还真难察觉得到。
“这下有地方过夜了!”鲁智深心中高兴,立即飞奔而去。径到庄院门口,见有十几个庄客在搬着东西,急急忙忙的,不肯停歇。来到一个庄客跟前,鲁智深施礼作揖,唤道:“这位小哥好!”
庄客抬起头来,见是一个和尚,忙问:“大师父,天色已晚,你来我庄上做甚?”
鲁智深回道:“洒家是个行脚僧人,因为急着赶路,误了客店投宿,想到贵庄借宿一晚,明日一早便走……”
“去!去!去!”那庄客甩了甩手,又弯下腰干活去了,还一边喝道:“大和尚,我这庄上今晚有事,留你不得,你还是快些寻他处歇脚吧!”
鲁智深忙又赔笑道:“洒家只是借住一宿,明早便行,还请小哥行个方便。”
庄客有些不耐烦了,起身便骂:“你这厮和尚还不离去,休要在这里讨死!”
鲁智深好生奇怪,但仍是陪着笑脸问:“洒家只是想借住一宿,如何成了讨死?”
“走,你赶紧走!”那庄客又催赶着道:“再?嗦一句,小心我叫人将你绑起来!”
这一下,鲁智深可怒了,大声叫骂道:“你这厮好生无礼,洒家只是想借住一宿,又不曾开罪于你,你凭什么要绑俺?”他这一骂,其他庄客立即也围了过来,有劝架的,也有那帮忙开骂的。
无奈,鲁智深只有一张嘴巴,他如何骂得过众人?心中一火,他提起禅杖便要打人。恰在这时,从院里走出一位老人家来,高声喊道:“都住手,都给我住手!”鲁智深见那老人家拄着一根拐杖,须苍白,年纪必在六旬之上,因此不敢放肆了,急忙将禅杖放了下来……
………【第060章 刘老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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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人家显然是此处庄主,他一声叫喝,众庄客都不说话了,纷纷退到一边上。但见老人家拄着拐杖缓缓地走了过来,还嘟囔着骂道:“你等休得胡闹,没个规矩,成何体统!”
这时,那些庄客急急又靠上前来,你一言他一语的,像是告状似的说:“太公,不知是哪来的野和尚好生无礼……这和尚出言不逊……还要打我们……”
鲁智深心直爽快,岂容得这帮小厮诋毁于他,挤上前来便道:“老人家,洒家是五台山文殊院的僧人,因有事要投东京去,天色将黑,寻不得客店,想到贵庄借住一宿。谁料这厮庄客好生无礼,不但急着催俺走,还说要叫人把洒家绑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想必误会了,误会了!”那老人摸了一把胡子道:“既然师父是五台山的僧人,且随小老汉进来吧!”
“多谢!”鲁智深弯腰行了一礼,便跟在了老人家身后。
二人径到正堂,分了主宾之位坐下,老人家叫人奉茶,鲁智深又起身道谢。过了片刻,老人家双手合十道:“大师父莫要见怪,府上的庄客不知师父是五台山活佛去处的高僧,失了礼数,还望见谅。小老汉向来敬奉佛天三宝,师父远道而来,权且歇息一宿……”
鲁智深起身拜道:“多谢老人家垂爱,洒家冒昧,敢问贵府高姓?”
老人家捋了捋须,轻轻笑道:“小老汉姓‘刘’,此地唤做‘桃花村’,乡人都管小老汉叫做‘桃花庄刘太公’……敢问师父法名?”
鲁智深道:“文殊院智真长老给俺赐名,唤做‘智深’,因洒家原本姓‘鲁’,常人都把俺唤做‘鲁智深’。”
“智深师父,小老汉有礼了。”老太公起身作了一揖道:“师父远道而来,想必腹中饥渴,我这就让人安排饭食来……不知师父忌荤腥否?”
“嘿嘿!”鲁智深摸着脑门,憨憨笑道:“洒家修心不修嘴,素来不忌荤酒,但有便吃!”
刘太公道:“师父爽快,既然如此,小老汉这就叫庄客上酒上肉……”
没过多久,庄客就正厅里支了一张桌子,又端了一盘酱牛肉和几盘菜蔬上来,外加一壶酒。鲁智深也不客气,上了桌子便吃,一手抓着酒壶,一手扯着肉,左右开弓,大有气吞山河之势。不多时,酒壶见底,桌上的菜肴也叫他一扫而光了。
刘太公坐在对席,见鲁智深这般狼吞虎咽,不觉惊讶不已,呆了半天方才醒过神来,忙又吩咐庄客加了就翻――鲁智深又快吃了。撤去饭桌,刘太公特意嘱咐鲁智深道:“师父今夜好生歇息,无论夜间听到什么响动,万万不要出来!”
“这是为何?”鲁智深觉得奇怪,忙问:“洒家先前见那许多庄客在搬弄东西,莫非庄上今夜要做什么大事?”
刘太公摇摇头道:“你出家之人,四大皆空,莫要管这等闲事!”
鲁智深生性爽快,见得老汉扭扭捏捏,不肯告诉实情,心中难免不快,起身便道:“既然老太公不愿相告,洒家也不便多问,明日一早俺照例拜纳房钱便是!”
刘太公慌忙也起了身,道:“师父勿怪,小老汉平日里也时常斋僧布施,如何要师父房钱?――那样岂不是对佛爷不敬?”
“那你是何意?”鲁智深道:“有话只管道来便是!”
不经意间,刘太公眼角溢出了几滴老泪,他忙掩袖擦去,这才叹着气说道:“只因老汉小女今夜招婿,恐有不便,还望师父多多包涵……”
“老太公要招女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鲁智深不禁笑了起来,他还以为刘老太公舍不得女儿出嫁,因而才流泪的,忙着劝道:“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伦大事、五常之礼,老太公不要舍不得女儿嘛!大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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